那顆新星的光芒很微弱，但確實在閃爍。
陽炎子四人死死盯著星空，生怕那是幻覺。整整三年了，他們走遍諸天萬界，尋找牧淵留下的痕跡，卻一無所獲。那顆本命星也一直黯淡無光，彷彿隨時會熄滅。
可今夜，它重新亮了起來。
“是主人！”柳如焰聲音發顫，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主人沒死！他還活著！”
陽炎子也激動得渾身發抖，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光在閃爍，說明主人的狀態很不穩定。他肯定還被困在起源之地，或者……處於某種特殊狀態。”
月無痕道：“我們得想辦法聯絡主人，至少讓他知道，我們在等他。”
星璇卻皺眉：“可起源之地已經封閉了。三年前那場大劫後，通往起源之地的所有入口都消失了，連昊天鏡的感應也斷了。”
這正是問題所在。牧淵以身合道，化為起源之地的天道，看似拯救了諸天，卻也把自己困在了那裡。就像一個囚徒，守著空曠的牢籠。
“未必沒辦法。”陽炎子眼神閃爍，“主人當年留下的傳承裡，提到過‘九星連珠’。當九個特定世界的星辰連成一線時，會短暫開啟通往起源之地的縫隙。”
柳如焰立刻問：“哪九個世界？”
“紫微星域、青雲界、幽冥界、天陽界、月華界、木靈界、金靈界、土靈界，還有……水火界。”陽炎子回憶道，“主人集齊九鏡的九個世界，它們的本命星連成一線，就能溝通起源之地。”
“那還等甚麼！”月無痕道，“我們去準備！”
四人分頭行動，前往九個世界。
這並不容易。有些世界，比如紫微星域，當年牧淵得罪了三宗，現在去無異於自投羅網。有些世界，比如幽冥界，對活人極不友好。還有水火界，那是九界中最神秘的一界，至今沒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但他們沒得選。
三年間，他們靠著牧淵留下的資源和昊天九轉的功法，都已突破到大羅巔峰，距離混元只差一步。再加上牧淵當年的威名還在，大部分世界都願意給個面子。
紫微星域，天星宗。
“甚麼？你們要去起源之地救牧淵？”天星宗主臉色陰沉。當年牧淵大鬧紫微星域，殺了他們不少人，這仇還沒報呢。
陽炎子平靜道：“宗主，主人當年確實與貴宗有過節。但如今大劫已過，諸天需要穩定。主人若能歸來，對諸天萬界都是好事。”
“好事？”天星宗主冷笑，“他回來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我們三宗！”
“那不一定。”柳如焰上前一步，“主人如今已是造化境，眼界早已不同。只要貴宗不再與他為敵，他也不會為難你們。”
天星宗主沉默。造化境，那是他們仰望的存在。確實，牧淵真要報復，他們三宗早沒了。
“好，我同意。”天星宗主終於鬆口，“但有一個條件：牧淵歸來後，必須保證不再侵犯紫微星域。”
“可以。”
其他幾個世界相對順利。青雲界的林青雲、天陽界的三位老祖、月華界的月寒霜、木靈界的青木天尊、金靈界的黑劍、土靈界的新界主，都答應配合。
只有水火界，他們找了整整一年，才在一個偏僻的星域找到線索。
那是一個雙生世界，一半是火焰之海，一半是寒冰之洋。世界中央懸浮著一座島嶼，島上住著水火界的唯一生靈——水火尊者。
“你們要找的，是當年昊天鏡主人留下的印記吧？”水火尊者是個紅藍髮色的老者，氣息深不可測，竟是混元巔峰，“我可以告訴你們位置，但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前輩請說。”
“牧淵歸來後，幫我化解體內的水火衝突。”水火尊者苦笑，“我修煉出岔子，水火失衡，已經摺磨我十萬年了。”
“沒問題。”陽炎子鄭重承諾。
九大世界的座標集齊，接下來就是等待。
九星連珠，每十萬年一次。上一次在八萬年前，下一次還要等兩萬年。
“兩萬年……太久了。”柳如焰擔憂道，“主人的本命星能撐那麼久嗎？”
“必須撐住。”陽炎子咬牙，“我們可以用外力加持。”
他們回到起源之地外的混沌海——這裡是距離起源之地最近的地方，也是唯一還能感應到一絲牧淵氣息的地方。
四人佈下大陣，將自身修為源源不斷注入牧淵的本命星。這是燃燒生命力的禁術，但沒人猶豫。
一年、十年、百年……
時間流逝，四人的修為從大羅巔峰跌落到大羅中期，又跌落到金仙。頭髮白了，容顏老了，但眼神依舊堅定。
終於，第一萬九千九百年。
九顆星辰開始移動，緩緩連成一線。
混沌海中，一道微小的裂縫悄然出現。
“就是現在！”陽炎子嘶吼，四人將剩餘的全部力量轟入裂縫。
裂縫擴大，露出一片純白的光芒——那是起源之地的氣息！
“主人！聽到嗎！回答我們！”柳如焰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喊。
純白光芒中，一點微弱的意識甦醒。
是牧淵。
他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中，他化為天道，鎮守起源之地，意識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變得模糊，只有永恆的寂靜。
直到此刻，一絲熟悉的呼喚將他喚醒。
“陽炎子……柳如焰……”牧淵的意識掙扎著，“是你們……”
“主人！”四人喜極而泣，“快出來！裂縫只能維持三息！”
牧淵想動，卻發現自己被無數法則鎖鏈束縛。以身合道，他已經成為起源之地的一部分，想要脫離，等於撕裂半個自己。
“我……出不去。”他苦澀道。
“那怎麼辦？”月無痕急道，“裂縫要閉合了！”
牧淵沉默一瞬，突然想起滅世魔神留下的那顆黑色晶體。
魔神本源，蘊含毀滅法則。若是引爆，或許能炸開束縛，但也會重創起源之地。
“管不了那麼多了。”牧淵做出決定，“陽炎子，你們退後！”
他引爆魔神本源。
轟——！！！
恐怖的毀滅力量在起源之地內部爆發。法則鎖鏈寸寸斷裂，牧淵的意識終於掙脫。
他化作一道流光，衝出裂縫。
就在他衝出的瞬間，裂縫閉合。起源之地劇烈震動，但並未崩潰——昊天鏡還在那裡鎮守，穩住了局面。
混沌海中，牧淵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看起來和當年沒甚麼變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氣息更加浩瀚。造化境的氣息自然散發，讓整個混沌海都安靜下來。
“主人！”四人激動地撲上來。
牧淵看著他們蒼老的面容，枯竭的修為，心中一痛：“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柳如焰流淚笑道，“主人能回來，一切都值得。”
牧淵伸手一點，造化之光湧入四人體內。白髮轉黑，皺紋消失，枯竭的修為迅速恢復，甚至更進一步——直接突破到混元初期！
“這……”四人都驚呆了。
“這是你們應得的。”牧淵微笑，看向諸天萬界，“走吧，該回家了。”
他抬手撕開空間，帶著四人返回天陽界。
九陽峰上，牧淵歸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諸天萬界。無數強者前來拜訪，有當年故人，也有慕名而來的新人。
牧淵一一接待，態度平和。經歷過生死，鎮守過起源，他的心性早已超脫。
三個月後，他將陽炎子四人叫到面前。
“我要重建‘昊天宮’。”牧淵道，“以九界為基，守護諸天萬界。你們願意幫我嗎？”
“願意！”四人毫不猶豫。
“好。”牧淵點頭，“陽炎子為火部長老，柳如焰為劍部長老，月無痕為星部長老，星璇為陣部長老。我們從零開始，打造一個真正的聖地。”
十年後，昊天宮建成。
宮殿建在九界交匯處的虛空之中，氣勢恢宏，威震諸天。牧淵親任宮主，座下九部長老，弟子過萬。
而牧淵自己，則開始參悟更高的境界。
造化境不是終點。在起源之地鎮守三萬年（外界三年），他隱約觸控到了更高的層次——那是一個連昊天鏡主人都沒達到的境界。
“也許，那才是真正的超脫。”牧淵望著星空，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