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
彷彿掉進了一個無底漩渦，周圍是扭曲的光影和狂暴的空間亂流。牧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翻滾、拉扯，混沌仙元瘋狂運轉，才勉強護住肉身不被撕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腳下一實，終於落地。
他穩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洞穴頂部有發光的珊瑚和晶石，投下幽藍色的微光。四周是嶙峋的岩石，縫隙中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海草和貝類。地面溼滑，覆蓋著細沙和碎殼。
洞穴很安靜，能聽到遠處隱約的水流聲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聲。
定海神珠還在他手中，但光芒已經黯淡，那股恐怖的吸力也消失了。搖光密匙剛才掉在了遺蹟大殿，沒帶過來。
司徒明就在他前方三丈處，正搖晃著站起來，手中的破虛鏡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剛才的傳送對這鏡子也有影響。
“這是……甚麼地方？”司徒明臉色難看。
牧淵沒理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態。
仙元消耗了近三成，肉身有些痠痛，但沒受傷。星隕戒和混沌昊天戟都在。
他收起定海神珠，看向司徒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殺意瀰漫。
“看來我們被傳送到一起了。”牧淵淡淡道，“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司徒明冷笑：“就憑你？若在外面，我或許還要費些手腳。但在這封閉的海底洞穴，你的空間瞬移受到限制，而我的鏡光攻擊卻不受影響。你死定了。”
“試試看。”
牧淵話音未落，已經出手！
混沌昊天戟化作一道灰金色閃電，直刺司徒明面門！
“找死！”
司徒明催動破虛鏡，鏡面爆發出刺目銀光，一道銀色光束射出，與戟光碰撞！
轟！！！
氣浪炸開，洞穴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司徒明眼中閃過驚色。剛才那一擊，他用了七成力，竟然只和牧淵拼了個平手？這怎麼可能？他可是金仙后期！
“看來你也就這點本事。”牧淵嘴上說著，心中卻也凝重。剛才那一戟他用了八成力，竟然沒能佔到便宜。金仙后期，果然難纏。
“狂妄！”司徒明怒了，全力催動破虛鏡，“鏡光萬千！”
鏡面中射出無數道銀色光束，如同暴雨般籠罩牧淵！
每一道光束都帶著淨化神魂的力量，而且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牧淵不敢大意，混沌昊天戟舞成一片光幕，將光束一一擋下。但光束太多，太密，有幾道穿透戟光，打在他身上。
嗤嗤——！
護體仙光被腐蝕，面板傳來灼痛感。更麻煩的是，光束中蘊含的神魂攻擊，如同針扎般刺入識海。
牧淵悶哼一聲，識海中的混沌元嬰立刻睜開眼，張口將侵入的神魂攻擊吞噬。
“空間——扭曲！”
他左手虛握，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銀色光束的軌跡被改變，互相碰撞、抵消。
“沒用的！”司徒明獰笑，“破虛鏡專克空間法則！”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上。鏡面銀光大盛，竟將扭曲的空間強行撫平！
牧淵臉色微變。這破虛鏡果然厲害。
“鏡光牢籠！”
司徒明再次催動，銀色光束不再攻擊，而是化作無數光鏈，從四面八方纏向牧淵，要將他徹底禁錮。
牧淵連續瞬移躲避，但光鏈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而且這洞穴空間有限，幾次瞬移後，他已經快退到洞穴邊緣。
“看你往哪跑！”司徒明眼中閃過得意。
牧淵眼神一冷。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他停下腳步，任由光鏈纏身。
“放棄抵抗了？”司徒明一愣。
“不，是送你上路。”
牧淵體內，混沌仙元瘋狂運轉，混沌道體全開！
一股霸道無比、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纏在身上的銀色光鏈，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崩解！
“甚麼？！”司徒明駭然失色，“這是甚麼力量？！”
“能殺你的力量。”
牧淵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司徒明面前，左手成爪，抓向其手中的破虛鏡！
司徒明慌忙後退，同時鏡光護體。
但牧淵的手，彷彿無視了鏡光防禦，直接穿透進去，一把抓住了破虛鏡！
“鬆手！”司徒明驚怒交加，拼命催動仙元，想要震開牧淵。
但牧淵的手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混沌——吞噬！”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牧淵掌心傳來，破虛鏡中的仙元和器靈，竟被強行抽出，湧入牧淵體內！
“不！！！”司徒明發出絕望的嘶吼。這破虛鏡是他的本命法寶，一旦被毀，他也會遭受重創。
但已經晚了。
咔嚓——！
鏡面出現裂痕，隨即蔓延整個鏡身。
砰！
破虛鏡炸成碎片！
“噗——！！！”
司徒明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從金仙后期直接跌落到金仙初期，而且還在繼續下跌。
本命法寶被毀，反噬太嚴重了。
牧淵鬆開手，碎片灑落一地。
“現在，你還有甚麼手段？”
司徒明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恐懼和怨毒：“你……你到底是誰？混沌道體……混沌昊天戟……還有這種吞噬一切的力量……你絕對不是普通修士！”
“將死之人，知道那麼多做甚麼。”
牧淵舉起混沌昊天戟，正要結果他。
突然，整個洞穴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洞穴頂部開裂，海水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更可怕的是，裂縫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佈滿吸盤的觸手，正在緩緩蠕動！
“是……是深淵巨妖！”司徒明嚇得魂飛魄散，“我們被傳送到海底深淵了！快跑！”
海底深淵，東海最恐怖的地方之一，傳說連大羅金仙都不敢深入。而深淵巨妖，是深淵中的霸主，成年體至少金仙巔峰，甚至有達到大羅的！
牧淵也感覺到了危險。
那股氣息，比剛才遺蹟裡的鮫人還要恐怖！
他顧不上殺司徒明瞭，轉身就朝洞穴深處逃去——那裡似乎有一條通道。
司徒明也想逃，但他重傷之下，動作慢了一拍。
頭頂裂縫徹底崩塌，那條巨大的觸手伸了進來，一把卷住了司徒明！
“不——！！！”
司徒明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觸手拖入裂縫後的黑暗之中，沒了聲息。
牧淵頭也不回，全力衝向通道。
身後，更多的觸手伸了進來，瘋狂破壞洞穴，追向他。
通道幽深，蜿蜒向下。牧淵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同時以空間之力護體，躲避落石和觸手的襲擊。
跑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光亮。
他衝出去，眼前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海底空間，彷彿另一個世界。空間頂部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如同星空。地面上，是連綿的珊瑚森林、巨大的海草、五彩斑斕的魚群。
而在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白玉和珊瑚建成，華美絕倫，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宮殿大門敞開，裡面隱隱有光芒透出。
更讓牧淵震驚的是，宮殿前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尊百丈高的雕像。
那雕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龍尾，手持三叉戟，面容威嚴，正是傳說中的——海神！
這裡難道是……海神遺蹟？
牧淵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身後的通道中，觸手已經追了出來。
不止一條，是三條！每一條都有數十丈粗，佈滿吸盤和倒刺，氣息恐怖，至少是金仙巔峰！
深淵巨妖，追上來了！
牧淵咬牙，衝向海神宮殿。
現在只有那裡可能有一線生機。
三條觸手如同三條巨蟒，緊追不捨，所過之處，珊瑚粉碎，海草斷裂，魚群驚逃。
牧淵衝進宮殿大門。
觸手也想跟進，但剛觸碰到大門，門楣上突然亮起無數金色符文！符文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觸手如同觸電般縮回，發出痛苦的嘶鳴。
宮殿有禁制，巨妖進不來。
牧淵鬆了口氣，這才有時間打量宮殿內部。
大殿空曠，只有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湛藍、內部有水流旋轉的珠子。
那珠子的氣息，和定海神珠很像，但更加純粹、強大。
而在珠子旁邊，還有一件東西。
那是一柄三叉戟。
不是雕像手中的那種巨型三叉戟，而是正常大小，通體銀白，戟刃上流轉著水波般的光華，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神器！
絕對是神器級別的法寶！
牧淵心中狂跳。
但他沒有貿然上前。這種地方，往往有更危險的考驗。
果然，他剛靠近祭壇，祭壇周圍突然亮起十二根光柱。光柱中，走出十二個身穿金甲、手持長矛的守衛。
這些守衛氣息磅礴，每一個都有金仙初期的實力！
“擅闖海神宮者，死！”
十二個金甲守衛同時開口，聲音如同雷霆。
牧淵握緊混沌昊天戟。
十二個金仙初期，而且看樣子是某種陣法傀儡，配合默契，比真正的十二個金仙初期更難對付。
但他沒有退路。
外面是深淵巨妖，裡面是海神守衛。
只能殺出一條血路。
“那就來吧。”
牧淵眼中閃過厲色，主動出擊！
混沌昊天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戟橫掃，逼退三個金甲守衛。但另外九個已經圍了上來，長矛如林，封鎖所有退路。
一場惡戰，就此展開。
而在宮殿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一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一雙湛藍色的、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似乎已經沉睡了太久太久。
而現在，她被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