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沼澤深處，毒瘴愈發濃重。
這裡的毒瘴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現出詭異的暗綠色，粘稠如同液體，懸浮在半空中。視線嚴重受阻，神識探出去也會被毒瘴腐蝕，只能感知到周圍幾丈的範圍。
牧淵等人服下了鬼谷子給的避毒丹，又在體表覆蓋了一層空間屏障，才勉強能在毒瘴中穿行。
越往裡走，遇到的毒物越危險。
拳頭大小的毒蜂，尾針閃爍著幽藍光澤；潛伏在泥漿中的毒鱷，突然躥出偷襲；還有各種色彩斑斕的毒蛇、毒蜘蛛，甚至有些毒草會主動攻擊路過的人。
好在有牧淵的空間屏障和陳師叔等人的劍氣護持，這些毒物暫時構不成威脅。
“黑水教的總壇應該就在前面。”陳師叔對照著一張簡陋的地圖——這是從之前斬殺的黑水教徒身上搜出來的。
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危險區域和一箇中心點，中心點畫著一個祭壇的圖案。
又前進了約莫五十里，前方毒瘴突然淡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
那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泥潭，泥潭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古老祭壇。祭壇呈圓形，分三層，每一層都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祭壇周圍，跪伏著上百名黑水教徒，全都穿著黑色長袍，臉上塗著油彩，口中唸唸有詞。
祭壇頂端，站著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手持一根鑲嵌著骷髏頭的骨杖，正是黑水教主。
而在祭壇中央，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緩緩擴大，裂縫中湧出濃郁的黑色毒氣，與周圍的毒瘴融為一體。
“他們在開啟秘境入口！”柳如焰低聲道。
牧淵看向那道裂縫。裂縫後面的景象扭曲不清，但能感覺到一股古老而龐大的氣息，那應該就是天權秘境。
“現在怎麼辦？”李師叔問，“直接殺過去？”
牧淵觀察片刻，搖頭：“祭壇周圍有陣法保護，貿然衝過去會陷入被動。而且……那裡不止黑水教的人。”
他指向祭壇另一側。
那裡站著十幾個人，穿著統一的暗紅色長袍，氣息陰冷，與黑水教徒涇渭分明。
“血煞宗的人。”張師叔皺眉，“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恐怕也是衝著秘境來的。”陳師叔道，“黑水教和血煞宗都是南荒邪教，彼此合作也不奇怪。”
正說著，祭壇上的黑水教主忽然高舉骨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以萬毒之血，祭獻深淵——天權之門，開！”
祭壇周圍的符文同時亮起刺目的黑光！跪伏的黑水教徒紛紛割破手腕，將鮮血灑在祭壇上。鮮血順著符文流淌，匯聚到中央裂縫處。
裂縫劇烈震顫，擴大的速度陡然加快！
“不好！他們要強行開啟秘境！”牧淵眼神一厲，“不能再等了！”
他當先衝了出去，混沌昊天戟爆發出耀眼光芒，一戟斬向祭壇周圍的防護陣法！
轟！！！
陣法光罩劇烈震顫，出現道道裂痕！
“甚麼人？！”黑水教主猛地轉身，骷髏骨杖指向牧淵，“敢壞我黑水教大事，找死！”
他一揮骨杖，祭壇周圍的毒瘴瞬間凝聚成無數條毒蟒，撲向牧淵！
“雕蟲小技。”
牧淵戟光橫掃，毒蟒紛紛潰散。但更多的毒物從沼澤中湧出，毒蜂、毒蛇、毒鱷……密密麻麻，如同潮水。
與此同時，血煞宗的人也動了。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金仙初期修為，手持一柄血色長刀，獰笑著衝向陳師叔等人：“赤霄劍宗的雜碎，上次在斷魂崖讓你們跑了，這次看你們往哪逃！”
顯然，血煞宗和黑水教早就勾結在一起，在此設伏。
陳師叔三人立刻結成劍陣，與血煞宗的人戰成一團。劍氣縱橫，血光瀰漫。
柳如焰則揮劍護在牧淵身側，斬殺撲來的毒物。
牧淵的目標很明確——破壞祭壇，阻止秘境開啟。
他無視圍攻的毒物，連續揮戟猛擊防護陣法。陣法光罩上的裂痕越來越多，眼看就要崩潰。
黑水教主又驚又怒，再次催動骨杖，祭壇上的符文亮到極致，裂縫已經擴大到一丈寬！
“來不及了！”他狂笑，“天權秘境即將開啟，你們都得死！”
裂縫中湧出的黑色毒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虛影，散發出金仙后期的恐怖威壓！
那虛影似乎是一隻巨大的毒蠍，尾針高高翹起，閃爍著幽綠寒光。
“萬毒之靈！”黑水教主激動得渾身顫抖，“秘境守護者！殺了他們！”
毒蠍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巨大的尾針如同閃電般刺向牧淵！
速度快到極致，空間都被刺出漣漪！
牧淵瞳孔一縮，全力撐起空間屏障，同時揮戟格擋。
鐺！！！
尾針刺在戟杆上，火星四濺！牧淵被震得倒退十步，手臂發麻，空間屏障也出現裂痕。
好強的力量！這虛影至少是金仙后期！
毒蠍虛影一擊不中，再次攻擊，兩隻巨大的螯鉗同時砸下！
牧淵連續瞬移躲避，螯鉗砸在地上，泥漿飛濺，地面出現兩個大坑。
“前輩！”柳如焰焦急，想要幫忙，但被幾個血煞宗的高手纏住，脫不開身。
陳師叔等人也被血煞宗和黑水教徒圍攻，陷入苦戰。
局勢危急。
牧淵一邊躲避毒蠍虛影的攻擊，一邊觀察祭壇。裂縫還在擴大，必須儘快破壞。
他忽然想起鬼谷子給的《萬毒真經》。裡面記載了一種破解毒道陣法的方法——以毒攻毒，擾亂陣法的能量平衡。
祭壇陣法是以毒力為能源，如果能注入一種不同的、更霸道的毒力，或許能引起陣法崩潰。
牧淵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樣在斷魂崖採集的劇毒材料，又取出在萬毒沼澤斬防毒物得到的內丹，快速調配。
他不懂高深的毒術，但有混沌道體在，不怕毒力反噬。按照《萬毒真經》中的方法，他將幾種劇毒材料強行融合，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毒球。
毒球表面黑氣翻滾，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去！”
他將毒球擲向祭壇裂縫。
黑水教主見狀，不屑冷笑：“想用毒破壞祭壇？愚蠢！我黑水教的毒術天下無雙，你那點……”
話沒說完，毒球沒入裂縫。
嗡！！！
祭壇劇烈震動！裂縫中的黑色毒氣突然變得混亂，瘋狂翻騰！毒蠍虛影的動作也停滯了一瞬，發出痛苦的嘶吼！
“怎麼可能？！”黑水教主臉色大變，“你用的甚麼毒？！”
牧淵用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以混沌之力強行融合數種劇毒，其中還摻雜了一絲空間之力。這種混合毒力霸道無比，瞬間擾亂了祭壇陣法的能量流轉。
裂縫開始不穩定，擴大的速度減慢，甚至有收縮的趨勢。
“混賬！”黑水教主怒吼，再次催動骨杖，想要穩定陣法。
但牧淵豈會給他機會？
“空間——切割！”
他雙手虛握，對著裂縫兩側的空間，猛地一撕！
嗤啦——！
裂縫周圍的空間如同布帛般被撕開！空間亂流湧入，與裂縫中的毒氣激烈碰撞！
轟隆隆——！！！
祭壇劇烈搖晃，符文大片大片崩碎！裂縫開始崩塌！
“不！！！”黑水教主目眥欲裂，他耗費心血、犧牲上百教徒，眼看就要開啟秘境，竟然被毀了！
毒蠍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隨著裂縫崩塌，它也迅速淡化，最終消散。
祭壇陣法徹底崩潰。
黑水教主受到反噬，噴出一口黑血，氣息萎靡。
“教主！”幾個黑水教長老連忙上前攙扶。
血煞宗的人見勢不妙，也開始後退，想要逃走。
“想跑？”陳師叔冷笑，劍氣如虹，攔住去路。
牧淵則看向崩潰的祭壇。裂縫雖然崩塌，但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縮小成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通道後面，隱約能看到一片昏暗的、佈滿毒霧的世界。
天權秘境，還是被開啟了一條縫隙。
只不過這縫隙太小，而且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坍塌。
“進去嗎？”柳如焰問。
牧淵看著那通道。裡面危險未知，但七星密匙之一就在其中，必須拿到。
“進。”他果斷道，“我先進，你們跟上，如果情況不對，立刻退出來。”
他率先踏入通道。
天旋地轉。
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經身處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片昏暗的天地，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遠處幾座火山在噴發，照亮周圍。大地龜裂，裂縫中湧出墨綠色的毒氣。地面上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毒草毒花，有些甚至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和毒氣混合的味道，靈氣稀薄，但毒力濃郁。
“這就是天權秘境？”柳如焰跟著進來，皺眉道，“好惡劣的環境。”
陳師叔三人也相繼進入。
通道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消失不見。
“看來不拿到密匙，是出不去了。”張師叔道。
牧淵看向前方。秘境深處，有一座高聳的黑色山峰，山峰頂端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發光。
“密匙應該在那裡。”他道，“小心腳下和周圍，這裡的一切都可能致命。”
眾人撐起護體仙光，朝著黑色山峰前進。
沒走多遠，前方地面突然炸開，十幾只臉盆大小的毒蜘蛛躥出，口中噴出粘稠的毒網！
牧淵戟光一掃，毒網破碎，毒蜘蛛也被斬成兩半。
但更多的毒物從四面八方湧來。
拳頭大小的毒蟻，成群結隊，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潛伏在地下的毒蟒，突然躥出偷襲；還有長著人臉的毒花，噴出粉紅色的毒霧，能讓人產生幻覺……
好在眾人早有準備，又有牧淵的空間屏障防護，一路有驚無險。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來到黑色山腳下。
山峰陡峭，岩石漆黑如墨，表面佈滿孔洞，不時有毒氣從中噴出。
“山上可能有更危險的東西。”李師叔提醒。
“上山。”
牧淵率先攀爬。山壁溼滑，而且岩石有毒，觸碰到會腐蝕仙元。眾人只能御空飛行，但空中也有毒霧和毒蟲，不得不小心。
飛到半山腰時，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的平臺。
平臺中央，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頭身長二十餘丈的巨型毒蜥，全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脊背上長著一排鋒利的骨刺，口中滴落墨綠色的毒涎，氣息赫然達到金仙中期！
毒蜥似乎正在沉睡，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燈籠大的眼睛，瞳孔是詭異的豎瞳，死死盯住了入侵者。
“金仙中期的毒蜥……”陳師叔倒吸一口涼氣，“不好對付。”
毒蜥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緩緩站起，粗壯的尾巴掃動，將平臺邊緣的岩石抽得粉碎。
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用那雙豎瞳打量著牧淵等人，似乎在評估獵物的實力。
牧淵握緊混沌昊天戟，低聲道：“我來對付它，你們找機會上山。”
“前輩小心！”柳如焰道。
毒蜥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猛地張口，噴出一道粗大的墨綠色毒焰！
毒焰所過，連空間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牧淵不閃不避，混沌昊天戟爆發出璀璨光芒，一戟劈開毒焰，身形如電，直衝毒蜥頭顱！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