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鏡谷,如其名,是一片由無數巨大而鋒利的鏡面狀岩石構成的險惡峽谷。這些岩石常年受到特殊能量輻射,質地堅硬無比,且能反射、扭曲光線與神識,形成天然的迷陣與屏障。巡天鏡選擇此地作為臨時據點,顯然是看中了其易守難攻和利於鏡光發揮的特性。
牧淵和青銅隱匿在距離碎鏡谷千里之外的一顆荒蕪隕星陰影中。牧淵眉心那混沌與鏡光交織的印記微微閃爍,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觸角,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容易引發能量擾動的鏡面岩石,悄然探入谷內。
谷內,果然戒備森嚴。一隊隊身著黑色鏡甲、最低也是天仙修為的鏡衛,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峽谷深處,幾座臨時搭建的、由巨大鏡面構成的黑色堡壘,散發出冰冷的能量波動。堡壘周圍,還佈設有數重隱晦而強大的警戒與防禦陣法。
牧淵的神識更加小心地避開那些陣法節點,向中央那座最大的堡壘探去。
堡壘內部,一個寬敞而冰冷的大廳中,三道身影正在交談。
居中一人,坐在一張由暗色金屬構成的座椅上,身穿繡有猙獰狩獸圖案的暗金色長袍,面容看起來只有三十許,鷹鉤鼻,薄嘴唇,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斷變幻形態的透明晶體,氣息深沉內斂,卻又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如同蟄伏的毒蛇。正是**天狩**!
左側,站著一位身材高瘦、面容枯槁、手持一杆細長銀鏡的老者,氣息陰冷,修為在金仙初期頂峰。右側,則是一位身形壯碩、揹負一面巨大塔盾的光頭壯漢,肌肉虯結,氣息厚重如山,同樣是金仙初期。
“鏡塵師弟的魂燈徹底熄滅,隨身攜帶的‘子鏡’最後傳來的波動,確實指向虛空墳場深處。”枯槁老者聲音沙啞,“而且,那股波動中,摻雜了極其精純的……昊天鏡本源氣息!”
“昊天鏡……”天狩把玩晶體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貪婪與殺意,“果然還有餘孽傳承在外。看來,鏡塵是發現了甚麼,甚至可能接觸到了核心碎片,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大人,那我們現在……”光頭壯漢甕聲甕氣地問道。
“繼續搜!”天狩冷冷道,“虛空墳場那邊,加派人手,仔細探查爆炸區域。另外,那個疑似昊天鏡傳承者的傢伙,特徵都記清楚了吧?天仙法身,可能有一具強大戰傀隨行,擅長鏡光與混沌之力……傳令下去,所有外圍據點和眼線,一旦發現類似目標,立刻上報,不得擅自行動!”
“是!”枯槁老者和光頭壯漢躬身應道。
“還有,”天狩眼中寒光一閃,“鏡主有令,此事優先順序最高。只要能確認對方身份和位置,不惜代價,也要將其拿下!他身上的昊天鏡碎片和本源,對鏡主修復大業至關重要!”
牧淵聽到這裡,心中冷笑。果然,鏡主對昊天鏡本源的渴望從未停止。而自己,就是他們眼中最大的獵物。
他收回神識,心中快速盤算。三個金仙,天狩至少是金仙中期巔峰,甚至後期。另外兩個金仙初期也不弱。強攻肯定不行,必須引蛇出洞,或者……逐個擊破。
他的目標是其中一名金仙鏡衛的本源,用來喚醒戟靈。最好能是那個看起來速度不快、防禦極強的光頭壯漢,他的本源或許更“補”。
就在牧淵思索對策時,碎鏡谷外圍,一處巡邏的鏡衛小隊,似乎觸動了某種隱藏的警戒禁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警報波動!
雖然這波動很快被陣法掩蓋,但堡壘內的天狩眉頭一皺,手中透明晶體光芒一閃。
“嗯?有老鼠在外面窺探?”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銀鏡,你去看看,小心些,別打草驚蛇。鐵壁,你留守谷內,加強戒備。”
“是!”枯槁老者(銀鏡)和光頭壯漢(鐵壁)同時應道。
機會!牧淵眼神一亮。這個銀鏡老者獨自外出探查,正是下手的好時機!而且此人氣息陰冷,擅長鏡光,其本源對喚醒戟靈或許也有特殊效果。
他立刻對青銅傳音,兩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身之處,朝著那警報波動的反方向、一處鏡面岩石更加密集複雜的區域潛去。他要製造一個“闖入者試圖潛入卻被發現、倉皇逃竄”的假象,將銀鏡老者引入預定戰場。
牧淵故意洩露了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慌亂意味的鏡光氣息(模擬巡天鏡修士),並留下幾處匆忙的“痕跡”。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銀灰色身影,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禿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這片區域。正是銀鏡老者!
他手持那杆細長銀鏡,鏡面光芒微閃,照向牧淵留下的痕跡,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慌不擇路…氣息微弱…看來是個誤打誤撞闖進來的小角色,或者…是之前爆炸的倖存者?”
他沒有懷疑這是陷阱,因為牧淵留下的氣息確實很“弱”,且符合慌亂逃竄的特徵。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銀光,朝著“痕跡”延伸的方向追去。
牧淵和青銅早已埋伏在前方一片由三塊巨大鏡面岩石形成的天然“三角死地”中。這裡地形複雜,鏡面反射干擾嚴重,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當銀鏡老者追入這片三角區域,警惕地放緩速度,用銀鏡探查四周時,牧淵動了!
沒有預兆,混沌昊天戟撕裂虛空,帶著璀璨的混沌灰光與昊天鏡光,從一塊鏡面岩石的倒影中驟然刺出,直取銀鏡老者後心!這一擊,快!準!狠!蘊含了牧淵金仙初期的全部力量,以及混沌道體的爆發力!
與此同時,青銅也從另一側猛撲而出,新鑄的長戈帶著撕裂一切的罡風,橫掃銀鏡老者腰腹!
偷襲!而且是蓄謀已久的絕殺偷襲!
銀鏡老者畢竟是金仙初期頂峰強者,生死關頭,反應極快!他手中銀鏡猛地爆發出刺目銀光,在身後瞬間形成一面厚實的鏡光護盾,同時身體詭異地向側方扭曲!
噗!鐺!
混沌昊天戟刺穿了鏡光護盾,卻因為銀鏡老者的閃避,只在他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淡銀色的血液飆射!而青銅的長戈,則被他以銀鏡的鏡杆險之又險地格擋住,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巨大的力量將他震得連連後退!
“敵襲!”銀鏡老者驚怒交加,厲聲嘶吼,聲音穿透鏡面岩石,遠遠傳開。他沒想到,這“小角色”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強敵!這一擊的威力,絕對是金仙層次!而且那戟光中的昊天鏡氣息,讓他神魂都感到刺痛!
“現在才喊,晚了!”牧淵冷笑,根本不給對方喘息和呼救的機會!他身形如電,與混沌昊天戟合二為一,戟影重重,如同狂風暴雨般攻向銀鏡老者,每一擊都直指要害,逼得他只能全力防禦,無暇他顧。
青銅也悍不畏死地纏鬥上來,長戈如同毒龍,配合牧淵的戟法,封死了銀鏡老者所有退路。
銀鏡老者又驚又怒,他本就受了傷,面對牧淵和青銅的瘋狂圍攻,左支右絀,險象環生。他的鏡光神通雖然精妙,但在牧淵那更加強大、更加正統的昊天鏡本源面前,被剋制得厲害,往往十成威力發揮不出七成。
“你們到底是誰?!為何會有昊天鏡之力?!”銀鏡老者一邊拼命抵擋,一邊嘶聲問道。
“殺你的人!”牧淵眼中殺意沸騰,混沌昊天戟猛地一記虛晃,引開銀鏡老者的銀鏡格擋,隨即戟身一旋,平滑的鏡面戟刃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昊天鏡光——定魂!”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昊天鏡光,瞬間照射在銀鏡老者的眉心!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針對神魂的禁錮與淨化!
銀鏡老者動作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茫然與痛苦。他手中的銀鏡光芒也隨之一黯。
“就是現在!青銅!”
“喝!”青銅怒吼,全身力量灌注於長戈,趁著銀鏡老者神魂受制的剎那,一戈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狂暴的力量瞬間摧毀了他的心臟與大部分生機!
“啊——!”銀鏡老者發出淒厲的慘叫,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牧淵毫不留情,混沌昊天戟順勢斬落,直接將他的頭顱斬飛!同時戟尖一挑,將其殘存的神魂與金仙本源,連同那杆細長銀鏡,一同捲起、鎮壓!
整個過程,從偷襲到斬殺,不過十數息時間!乾淨利落!
然而,就在牧淵剛剛收起戰利品,準備和青銅立刻撤離時——
嗡!
一股冰冷、浩瀚、充滿了暴怒與恐怖殺意的威壓,如同天穹傾覆,轟然降臨這片三角區域!周圍的鏡面岩石在這威壓下紛紛龜裂、破碎!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三角區域的入口處,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天狩!
他臉色陰沉如水,眼中跳動著實質般的怒火,死死盯住了手持染血戰戟的牧淵,以及他腳下銀鏡老者無頭的屍體。
“好…很好…”天狩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殺我座下金仙…你,就是那個昊天鏡餘孽吧?”
他的目光落在牧淵手中的混沌昊天戟上,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爆發出更加熾烈的貪婪:“混沌昊天戟…竟然真的重鑄了…看來,鏡塵的碎片,還有虛空墳場的碎片,都落在了你手裡…真是…天助我也!”
金仙中期巔峰(甚至後期)的恐怖氣息,如同洪荒巨獸般,牢牢鎖定了牧淵和青銅。
真正的強敵,降臨了!獵人與獵物的角色,似乎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轉變。但牧淵眼中,卻燃起了更加熊熊的戰意!
“天狩?來得正好!”牧淵橫戟而立,戟尖遙指天狩,“你的本源,或許比剛才那個老鬼,更能讓我的戟…徹底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