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在冥淵宮密室中閉關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煉寶和感悟之中。藉助九幽魂玉穩固神魂,利用冥淵宮提供的幽冥材料調和能量,他以自身的混沌之力為爐火,以幾塊昊天鏡碎片和那塊暗金色結構薄片為核心,輔以得自鬼市的黑色殘片本源,開始艱難地熔鍊。
過程並不順利。昊天鏡的材質和道紋等級太高,即便只是碎片,也極其頑固。混沌之力雖然能緩慢熔鍊,但想要將其塑形、刻入新的陣法,卻需要無比的耐心和精準的控制。
好在牧淵如今對“鏡”之法則的理解已非昔日可比,加上《混沌起源經》包容演化的特性,他逐漸找到了竅門。
他並非要煉製一件攻擊或防禦性的仙器,而是要煉製一件特殊的“偽裝”與“鑰匙”。
最終,在消耗了大量心神和材料後,一面巴掌大小、外形古樸、邊緣佈滿細微裂痕的暗金色小鏡,懸浮在了他的掌心。鏡面並非光滑,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般的模糊質感,彷彿能吸收光線。鏡背則隱約可見與那塊結構薄片相似的殘缺紋路。
牧淵將其命名為——**混沌匿蹤鏡**。
這面小鏡功能有三:一是能完美模擬出極為微弱、但本質極高的昊天鏡本源波動;二是能借助混沌與鏡光折射之力,極大程度地隱匿佩戴者氣息,甚至能短時間扭曲周圍的光線與因果;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它內部銘刻了昊天鏡核心樞紐的部分道紋拓印,能與特定的“節點”(比如時空裂痕)產生共鳴,或許能起到鑰匙或引導的作用。
煉製成功,牧淵也感覺身心俱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調息數日,恢復狀態後,便向冥淵鬼帝辭行。
冥淵鬼帝並未阻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時空裂痕所在,名為‘歸墟迷境’,位於九幽與現世夾縫的混亂地帶,環境惡劣,且有未知危險。巡天鏡若有眼線,也最可能在那裡。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上。”
“多謝帝君提點,晚輩謹記。”牧淵鄭重道謝。這一次九幽之行,收穫遠超預期,與冥淵一脈也算結下了善緣。
離開冥淵宮,牧淵沒有驚動幽都其他人,直接透過冥淵宮的特殊傳送陣,來到了九幽邊境一處荒涼破敗的古老廢墟。
按照冥淵鬼帝給予的座標和資訊,從這裡出發,穿過一段危險的“幽冥罡風帶”,便能抵達那片名為“歸墟迷境”的混亂區域,時空裂痕便隱藏在其中。
辨認方向後,牧淵祭出剛煉製的混沌匿蹤鏡,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華籠罩全身,他的氣息瞬間變得飄忽不定,彷彿與周圍灰敗的廢墟環境融為一體。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衝入了前方那呼嘯著黑色罡風的危險地帶。
幽冥罡風,專銷血肉,蝕人神魂,尋常天仙不敢輕易涉足。但牧淵有混沌之力護體,匿蹤鏡又能折射、削弱罡風衝擊,一路有驚無險。
不知飛遁了多久,前方景象驟然一變。
罡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霧海”。這裡的霧氣並非尋常水汽,而是由混亂的空間碎片、破碎的法則流光、以及各種駁雜的負面能量構成。霧氣顏色變幻不定,時而灰白,時而暗紅,時而漆黑,視野和神識都受到嚴重干擾,幾乎無法辨別方向。
這便是歸墟迷境!傳說中許多闖入者都會永遠迷失,最終被混亂的能量同化或撕碎的地方。
牧淵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將混沌匿蹤鏡的隱匿功能催動到極致,同時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小塊得自葬鏡淵、被淨化過的昊天鏡碎片。這碎片在此地微微發燙,與前方迷霧深處傳來的某種呼喚遙相呼應。
“方向沒錯。”牧淵定了定神,根據碎片的指引,開始深入這片危險的迷境。
迷境之中,危機四伏。時而會有無形的空間褶皺突然出現,如同鋒利的刀刃;時而會有破碎的法則亂流捲過,引發小範圍的能量爆炸;甚至還有一些遊蕩的、由純粹混亂能量構成的詭異生物,形態不定,攻擊方式也千奇百怪。
牧淵憑藉混沌核心對能量的敏銳感知和匿蹤鏡的隱匿之效,一次次避開危險,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感應到的方向前進。
如此在迷境中摸索前行了三日。
第三日,他穿過一片格外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暗紅色霧區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真空”地帶。這片地帶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約有千丈,內部霧氣稀薄,光線昏暗。而在圓形區域的中央,一道巨大無比、漆黑深邃、邊緣不斷扭曲破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時空波動和混亂能量的——裂痕,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這道裂痕,長約百丈,最寬處有十丈,彷彿是被一隻無形巨手,將這片天地的空間結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裂痕內部並非虛無,而是呈現出一種光怪陸離、飛速變幻的景象,彷彿連線著無數個破碎的時空片段。強大的吸力從裂痕中散發出來,拉扯著周圍稀薄的霧氣,靠近邊緣的區域,空間都呈現出明顯的扭曲感。
時空裂痕!找到了!
牧淵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隱匿在霧氣邊緣,仔細觀察。
他立刻發現了異常。在時空裂痕周圍,那相對穩定的圓形區域內,並非空無一物!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鏡面碎片!還有幾處地方,殘留著淡淡的、屬於巡天鏡的鏡光氣息!甚至,他還看到了幾具早已失去生機、卻依舊保持著僵硬姿勢的古怪屍體,那些屍體有的穿著古老服飾,有的則像是某種異獸,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的死氣,顯然已死去多年。
這裡,曾經發生過戰鬥!而且很可能與巡天鏡有關!
牧淵心中一緊,更加警惕。他催動混沌匿蹤鏡,鏡背的殘缺道紋微微發亮,果然與那時空裂痕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冥淵鬼帝的資訊沒錯,這裂痕的確與昊天鏡的某個“節點”有關!
他需要靠近裂痕,利用匿蹤鏡的共鳴,嘗試深入探查,尋找可能與巡天鏡本體沉睡地相關的線索。
然而,就在他準備行動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熟悉的冰冷窺視感,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掃過這片區域!
巡天鏡的探測波動!雖然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但牧淵對這股氣息太熟悉了!
果然有眼線!而且很可能就隱藏在附近,或者……就在那時空裂痕之中!
牧淵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化石般一動不動,連心跳都幾乎停止。混沌匿蹤鏡的光芒也黯淡到極致。
那股冰冷的窺視感來回掃了幾遍,似乎並未發現異常,緩緩退去。
牧淵等了許久,確認那窺視感真的消失後,才暗暗鬆了口氣。
“不能直接過去,太危險了。”他心思急轉。既然有眼線監視,強行靠近只會打草驚蛇。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落的鏡面碎片和殘留的鏡光氣息,又看了看那時空裂痕中不斷變幻的景象,一個主意湧上心頭。
既然巡天鏡能留下眼線和探測波動,說明它對此地有一定的“控制”或“感知”。那自己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小心地移動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從混沌龍戟界中,取出了一小塊之前收集的、蘊含微弱巡天鏡氣息的破碎鏡片(得自碎星界或光影之庭戰鬥)。然後,他以混沌之力包裹,將一絲自身的神魂印記,以《混沌起源經》中的“分化”秘術,極其小心地烙印在這塊破碎鏡片之上,並模擬出那種混亂、遊蕩、彷彿只是迷境中自然生成的能量波動。
接著,他屈指一彈,這塊做了手腳的破碎鏡片,便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落在了距離時空裂痕不遠不近的一處空地上,混入了其他碎片之中。
這就像是在對方的監控網上,偷偷接入了一個微弱的、偽裝過的“訊號源”。
做完這一切,牧淵不再停留,立刻悄然退走,重新沒入身後濃密的霧氣之中,在一個相對安全又便於觀察的距離,蟄伏下來,耐心等待。
他需要時間,讓那個“訊號源”慢慢滲透,同時觀察時空裂痕的規律,以及那可能的眼線,何時會再次出現。尋找最佳的潛入或探查時機。
歸墟迷境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牧淵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隱匿在混沌與迷霧之中,緊緊盯著那片危險的區域。
數日之後,時空裂痕的波動似乎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緩的週期。而牧淵留下的那塊“偽裝鏡片”,也似乎完全融入了環境。
是時候了。
牧淵眼中厲色一閃,悄無聲息地朝著時空裂痕,再次靠近。這一次,他將混沌匿蹤鏡的隱匿與偽裝功能催動到了極致,身形彷彿徹底化為了一道扭曲的光線,藉助地面上那些破碎鏡面的折射,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挪向那道巨大的、如同洪荒兇獸巨口般的時空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