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指芒太快太毒！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死意與腐朽，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了一道細微的、難以癒合的黑色痕跡。它出現的時機更是刁鑽，正是牧淵剛剛大戰一場，看似放鬆警惕的瞬間！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之前的鏡衛抵抗，甚至那金仙級鏡光的攻擊，都像是為了麻痺他，為這最終一擊創造的機會！
換做任何一個天仙，哪怕是金仙初期，在如此突兀、如此狠毒的攻擊下，恐怕也難逃重創甚至隕落的下場。
但牧淵不是普通天仙。
在指芒及體的前一刻，他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周身混沌之氣自然流轉，在腦後瞬間凝聚出一面看似稀薄、卻蘊含無窮演化之妙的混沌漩渦。
《混沌起源經》護體神通——混沌歸墟漩！
嗤！
灰色指芒精準地刺入混沌漩渦中心。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萬物凋零的侵蝕聲。那足以輕易滅殺天仙巔峰的幽冥死氣，瘋狂地侵蝕著混沌漩渦，試圖將其汙染、崩壞。
然而，混沌歸墟，包容萬物，亦能化盡萬物！那精純的幽冥死氣，在混沌漩渦的旋轉、磨滅下，竟也被一點點分解、轉化，雖然過程緩慢，卻實實在在地被抵擋住了！
牧淵這才緩緩轉身，目光冰冷地望向攻擊來源。
只見下方破碎的堡壘廢墟中，一團濃郁如墨的幽冥鬼氣緩緩升起，鬼氣散去，露出一道身影。此人身材高大，身穿繡著猙獰鬼帝圖案的黑色皇袍，頭戴旒冕，面容籠罩在一層翻滾的黑霧中，唯有一雙跳躍著綠色鬼火的眸子清晰可見，散發著睥睨天下、執掌死亡的恐怖威壓！
其氣息，赫然超越了天仙巔峰，達到了**金仙初期**的層次！而且絕非普通金仙，是那種根基深厚、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
“幽魂殿…鬼帝？”牧淵眼睛微眯，認出了對方的大致來歷。幽魂殿內，能稱帝者，皆是金仙級的老怪物。
“小子，有點本事，竟能擋住本帝的‘寂滅鬼指’。”那鬼帝開口，聲音如同萬鬼哀嚎，帶著直透神魂的陰冷，“看來你在那混沌起源之地，所得匪淺。”
他顯然知道混沌起源之地，甚至可能知道牧淵進去過。
“藏頭露尾的老鬼，終於捨得出來了？”牧淵語氣嘲諷，“怎麼，你的盟友死光了，才想起來親自出手？”
“哼，牙尖嘴利！”鬼帝冷哼一聲，周身鬼氣澎湃，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墨綠色，“巡天鏡那幫廢物，連個天仙都拿不下，死不足惜！本帝在此，本是為了接應那源海之眼中潛伏的‘暗子’，沒想到他魂燈已滅，想必也是折在你手上了吧？”
牧淵心中一動，原來那鏡鬼虛影被稱作“暗子”，看來是幽魂殿和巡天鏡共同派出的。
“原來那鬼鬼祟祟的傢伙是你的手下，看來你們幽魂殿，就喜歡玩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把戲。”
“找死！”鬼帝被一再嘲諷，怒意升騰，“本帝便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絕對的實力差距！金仙之下，皆為螻蟻！”
他不再廢話，皇袍一揮，一隻巨大的、完全由森白骨骼構成的鬼手憑空出現，五指箕張，指尖纏繞著黑色的寂滅之風，朝著牧淵當頭抓下！鬼手遮天蔽日，封鎖了所有退路，蘊含的法則力量遠超天仙，這是真正的金仙手段！
“螻蟻？今天我就斬了你這條老鬼！”
牧淵眼中戰意沸騰，他剛剛突破，正需要一塊夠分量的磨刀石！面對金仙鬼帝，他非但不懼，反而主動迎上！
“混沌龍戟——開天！”
他雙手握戟，將剛剛領悟的《混沌起源經》奧義融入戟法之中，一戟劈出！戟芒不再是簡單的灰濛，而是內蘊地水火風，彷彿在戟尖開闢一方混沌世界，帶著一往無前的開闢意志，悍然斬向那森白鬼手！
轟隆！！！
戟芒與鬼手狠狠碰撞！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湮滅，而是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將下方本就破碎的堡壘廢墟再次犁了一遍，無數金屬碎片和岩石化為齏粉！
咔嚓！
那看似無可匹敵的森白鬼手，在混沌開天戟芒的斬擊下，竟然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雖然未能完全劈碎，但也讓那鬼帝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鬼火劇烈跳動，露出了驚容！
“怎麼可能？！你不過天仙巔峰，力量怎會如此之強？！”鬼帝難以置信。他這一擊，雖然未盡全力，但也足以輕易捏死任何天仙巔峰了，竟然被對方正面擋住了？甚至還略佔上風？
“金仙，不過如此！”牧淵長嘯一聲，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電，直接衝向鬼帝本體！
“狂妄小輩！本帝便讓你知道，何為金仙法則！”鬼帝徹底怒了，他雙手結印，周身皇袍上的鬼帝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
“幽冥鬼域——開！”
嗡！
以他為中心，一片陰森恐怖、鬼哭狼嚎的領域瞬間展開！領域之內，不再是簡單的鬼氣，而是演化出黃泉虛影、奈何橋、枉死城……無數厲鬼冤魂在其中沉浮咆哮，濃郁的死亡法則充斥每一寸空間，瘋狂地侵蝕、壓制著牧淵的混沌龍戟界！
這是金仙的完整領域！比牧淵的天仙領域更加凝實，法則更加完善！
混沌龍戟界受到強烈壓制，範圍被壓縮，光芒也暗淡了幾分。
“在我的鬼域之中，我看你還能翻起甚麼浪花！萬鬼噬仙！”鬼帝厲喝，領域內的無數厲鬼如同得到指令，化作滾滾洪流，鋪天蓋地地湧向牧淵！
這些厲鬼並非實體，而是死亡法則與怨念的凝聚體，物理攻擊效果甚微，專噬仙元與神魂！
“跟我比領域？跟我比吞噬？”
牧淵身處萬鬼包圍之中，卻突然笑了。他非但沒有收縮領域防禦，反而將混沌龍戟界催動到極致！
“《混沌起源經》——萬物歸墟！”
轟！
他的混沌領域性質驟然一變！不再是包容演化，而是化為了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歸墟黑洞！那些撲上來的厲鬼冤魂，一進入歸墟範圍，就如同遇到了剋星，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恐怖的歸墟之力強行分解、還原成最本源的死亡能量和魂力，然後被混沌領域迅速吸收、轉化！
混沌，可生萬物，亦可葬萬物！這幽冥鬼域的力量，同樣在“萬物”之列！
“甚麼？！你竟能吞噬我的鬼域之力？！”鬼帝這下是真的駭然了！他感覺到自己的領域力量在飛速流失！對方那詭異的混沌領域，簡直是他這種死亡、幽冥類領域的天然剋星！
“不可能！本帝不信！**九幽黃泉指**！”
鬼帝徹底瘋狂，不惜消耗本源，一指點出！指尖前方，虛空彷彿被洞穿，一條渾濁不堪、散發著無盡死寂與沉淪氣息的黃色河流虛影奔湧而出，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黃泉本體，要將牧淵連同他的領域一起淹沒、腐蝕！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蘊含著一絲真正的黃泉法則，威力無窮！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牧淵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但也興奮到了極點！
他感受到了生死危機，也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機！
他將全部的心神、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混沌龍戟之中，腦海中《混沌起源經》的符文瘋狂閃爍！
“混沌…歸一…我即混沌！”
他福至心靈，放棄了所有招式變化，只是將混沌龍戟平舉，然後，人戟合一，化作一道最為純粹、最為原始的混沌氣流，如同開天闢地之前的那一縷本源，不閃不避，直接撞向了那奔湧而來的黃泉虛影！
這是他將自身對混沌之道的所有理解，凝聚而成的至強一擊！超越了逆天九戟的範疇，是他牧淵自己的道！
嗤——！
沒有爆炸，只有一種彷彿兩個世界、兩種本源法則相互侵蝕、相互磨滅的詭異聲響。
混沌氣流與黃泉虛影交織、糾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幾個呼吸之後——
噗！
那道威勢滔天的黃泉虛影，竟從中間被那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氣流硬生生貫穿、撕裂！然後如同失去了支撐般，轟然潰散！
混沌氣流去勢不減，瞬間穿透了幽冥鬼域，直接從那鬼帝的胸口一穿而過！
鬼帝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窟窿邊緣，混沌之氣繚繞，不斷磨滅著他的生機和神魂。他眼中的綠色鬼火迅速黯淡，充滿了無盡的震驚、不甘和…一絲恐懼。
“混…混沌…大道…”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隨即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縷精純的幽冥死氣，被牧淵的混沌領域吸收。
幽魂殿，鬼帝級強者，隕落！
牧淵的身影重新凝聚，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剛才那一擊消耗巨大。但他眼神明亮如星，氣息雖然虛弱，卻更加凝練純粹，對混沌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抬手收起鬼帝留下的儲物戒指和那件皇袍，目光望向無盡星空深處。
“金仙…我已能斬之！”
他知道，訊息很快就會傳開。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但他無所畏懼。
“下一個目標，該去找找巡天鏡的晦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