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全身緊繃，混沌龍戟橫在身前，死死盯著那道盤坐在混沌漩渦旁的青袍身影。能安然待在這種地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對是個恐怖無比的老怪物！
是敵是友？他為甚麼會在這裡？
就在牧淵心念急轉，準備應對可能爆發的致命攻擊時，那道彷彿亙古不變的身影，忽然輕微地動了一下。
覆蓋在他面容上的那層迷霧緩緩散去，露出一張看似平凡，卻蘊含著無盡滄桑的中年男子面孔。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並非尋常顏色，而是如同兩個微縮的混沌漩渦，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和精神感知。
目光落在牧淵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好奇，卻並沒有敵意。
“多少年了…終於又有人手持‘鑰匙’，來到了這起源之地。”中年男子開口，聲音平和，卻彷彿直接響在牧淵的靈魂深處，帶著一種與周圍混沌共鳴的道韻。
牧淵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減，沉聲問道：“前輩是？”
“我？”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彷彿讓周圍狂暴的混沌之氣都溫順了幾分，“算是此地的…一個看守者，或者說，一個不願離去的遺民。你可以叫我…**混沌**。”
混沌？好大的名頭！牧淵心中凜然。
自稱混沌的青袍人似乎看穿了牧淵的心思，淡淡道：“非是狂妄，名號而已。我誕生於此片混沌源海，見證了它的膨脹與收縮，見證了洪荒的開闢，也見證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來此尋求機緣，最終卻化為外圍的那些枯骨。”
他語氣平淡，卻透露出無比古老的資訊。誕生於混沌源海？見證開天闢地？這得是活了多久的老怪物？恐怕是開天之初就存在的先天神魔級別！
“晚輩牧淵，誤入此地，若有打擾，還請前輩見諒。”牧淵抱拳，禮數周到。面對這種存在，硬剛是傻子。
混沌擺了擺手：“無妨。你能得到混沌核心，並透過外圍的‘歸墟之壁’走到這裡，便是你的機緣。我在此，並非阻攔後來者，只是…等待。”
“等待？”牧淵疑惑。
混沌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眼神變得有些悠遠：“等待一個，或許能真正繼承混沌大道，甚至…超越這片源海束縛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牧淵，那混沌漩渦般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他的一切：“你修煉的功法…是《混沌起源經》殘篇吧？”
牧淵心中一震，對方連這都知道？他老實承認：“正是，晚輩偶然所得，可惜只是殘篇，缺失關鍵。”
混沌點了點頭：“《混沌起源經》，乃是混沌大道本源孕育的無上法門，直指混元無極之境。其完整經文，並非記錄於任何玉簡金石，而是烙印在這片混沌源海的核心之中。”
他伸手指向那令人心悸的混沌漩渦：“你想得到後續功法，甚至窺得混元之秘，唯有進入其中，自行感悟。”
進入混沌漩渦？牧淵看著那彷彿能絞碎一切的物質、能量乃至法則的漩渦中心，頭皮有些發麻。那地方，感覺比外面的歸墟之壁還要危險百倍！
“怕了？”混沌似乎笑了笑，“機緣與危險並存。外圍那些隕落者，大多連歸墟之壁都闖不過，少數幾個僥倖來到此處的，也無人敢真正踏入這源海之眼。他們只敢在外圍吸收些逸散的混沌本源，最終要麼壽元耗盡坐化，要麼…被偶爾爆發的源海潮汐吞噬。”
他頓了頓，看著牧淵：“你不同。你擁有完整的混沌核心，這是最好的護身符。進入源海之眼，雖有風險，但並非十死無生。而且…”
混沌的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若不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牧淵眉頭一皺：“前輩何出此言？”
“你身上，帶著‘鏡’的氣息，還有‘幽冥’的標記。”混沌平靜地說道，“雖然被你以混沌之力暫時遮掩，但並未根除。它們背後的存在，已經注意到了你。除非你永遠躲在這源海之中，否則一旦離開，等待你的將是雷霆萬鈞的追殺。以你現在的實力，應付一些小魚小蝦尚可，若引來真正的大傢伙，必死無疑。”
牧淵心中一沉。他知道混沌指的是巡天鏡和幽魂殿。沒想到連混沌核心都無法徹底清除對方的標記，對方本體的強大遠超想象。
“所以，我沒有選擇。”牧淵看向那混沌漩渦，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要麼進去搏一線生機，尋求更強的力量；要麼出去被強敵追殺至死。
“很好。”混沌點了點頭，“在你決定進去之前，我可以為你解答一些疑惑，也算是對後來者的一點饋贈。”
牧淵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連忙將心中積攢的許多關於混沌之道、《混沌起源經》的疑問一一提出。混沌的回答往往直指本質，言簡意賅，卻讓牧淵有種茅塞頓開、撥雲見日之感。許多之前修煉中晦澀難懂之處，此刻都豁然開朗。
他甚至感覺，經過這番點撥，自己對混沌龍戟界的掌控和演化，又上了一個臺階。
“多謝前輩指點！”牧淵由衷感謝。
“不必謝我，這是你自己的悟性。”混沌淡淡道，“最後提醒你一句，進入源海之眼，你面對的不僅是混沌本源的沖刷，更可能見到混沌記憶中烙印的、自開天闢地以來殘留的種種景象乃至…殘念。守住本心，方能不被同化。”
說完，他便重新閉上了雙眼，面容再次被淡淡的迷霧籠罩，氣息與整個混沌起源之地融為一體，彷彿再次陷入了永恆的沉眠。
牧淵知道，接下來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運轉《混沌起源經》殘篇，將混沌核心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厚實的混沌護罡。
然後，他一步邁出，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足以湮滅萬物的混沌漩渦——源海之眼！
剛一進入，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便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那不再是單純的力量壓迫，而是法則層面、本源層面的分解與同化！牧淵感覺自己的肉身、仙元、甚至神魂，都在被瘋狂地撕扯，要融入這片最原始的混沌之中！
他拼命維持著混沌護罡，按照《混沌起源經》的路線運轉力量，艱難地抵抗著。
與此同時，無數光怪陸離、破碎混亂的景象，伴隨著各種古老、瘋狂、威嚴的低語和嘶吼，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混沌，看到了巨人持斧開天，看到了清濁分離，看到了洪荒演化，看到了神魔征戰，看到了天地大劫…這些都是混沌源海記憶的碎片！
這些碎片帶著強大的精神衝擊，試圖攪亂他的心智，讓他沉淪在這無盡的記憶長河中。
“守住本心！我是牧淵！”他緊守神魂最後一點清明，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在毀滅的浪潮中艱難前行，同時瘋狂地捕捉、感悟著那些景象中蘊含的混沌至理。
不知過了多久，在彷彿永恆的煎熬中，他猛地看到，在那混沌漩渦的最深處，有無數的金色符文在沉浮、組合，構成一篇玄奧無比、引動整個源海共鳴的完整經文！
《混沌起源經》完整版！
牧淵精神大振，用盡全部力氣，朝著那片金色符文衝去！
而就在他的心神即將觸碰到經文的剎那，一股極其陰冷、汙穢、與他自身混沌氣息格格不入的詭異力量，如同潛伏的毒蛇，突然從側面的混沌氣流中竄出，直刺他的後心！
這攻擊來得太突然，太隱蔽！而且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帶著一種腐蝕萬物、汙濁本源的特性！
幽魂殿？！不，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幽魂殿修士的力量都要純粹和恐怖！
牧淵駭然變色，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抵抗源海衝擊和感悟經文，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防禦！
眼看那陰毒的力量就要得手！
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那枚一直安靜燃燒著微弱火焰的混沌龍炎火種，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