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海一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大陸。
“聽說了嗎?皇城守住了!龍脈保住了!”
“何止!隕星海那邊,牧淵牧師兄,引動了龍神之力,把噬星族的母艦都打沒了!連它們那老魔頭都被重新封回去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牧師兄現在是甚麼修為?這麼猛?!”
“千真萬確!我三舅姥爺的鄰居的表侄當時就在聯軍裡,親眼所見!牧師兄現在就是咱們人族的英雄!”
茶樓酒肆,坊間巷尾,到處都在傳頌著皇城守衛戰和隕星海決戰的訊息。牧淵的名字,更是被反覆提及,幾乎成了救世主的代名詞。原本被噬星族打得抬不起頭、一片悲觀的人心,終於重新凝聚起來,燃起了希望。
而此刻,被無數人掛在嘴邊的“英雄”牧淵,正躺在青雲宗他自己那小院裡,睡得昏天黑地。
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等他被餓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兩張熟悉的臉湊在眼前。
“醒了醒了!牧師兄你終於醒了!”一個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響起,是胖子王富貴。這小子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精神頭很足,看來生命泉水和古樹之葉效果確實逆天,連幾乎被毀的丹田都修復了。
另一邊,蘇靈師姐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濃濃的擔憂和後怕,見他醒來,才微微鬆了口氣,將一碗一直溫著的靈米粥遞到他嘴邊。
“先吃點東西。”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天知道當她聽說牧淵在隕星海力竭昏迷被抬回來時,心裡有多害怕。
牧淵看著他們,心裡一暖,咧嘴想笑,卻扯動了乾裂的嘴唇,疼得他齜了齜牙。他感覺自己身體像是被掏空了,軟得跟麵條似的,連抬手接碗的力氣都沒有。
“嘖,看來這次是真玩脫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就著蘇靈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粥。米粥下肚,一股暖流散開,稍微驅散了些許虛弱。
胖子在一旁嘰嘰喳喳,把外面怎麼傳他天神下凡、怎麼歌頌他英雄事蹟,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得唾沫橫飛。
牧淵聽著,只是笑了笑,沒多大感覺。英雄?他從來沒想過當甚麼英雄。他只知道,當時如果不拼命,他在乎的這些人,他在乎的這片土地,就全完了。就這麼簡單。
喝完粥,他又緩了一會兒,才感覺稍微有了點力氣。他嘗試著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經脈像是乾旱龜裂的土地,佈滿了細微的裂痕,稍微運轉一下龍元就針扎似的疼。丹田裡的龍元更是稀薄得可憐,只剩下幾縷可憐巴巴的氣絲。最麻煩的是靈魂層面,一種空落落的虛弱感揮之不去,那是強行承載龍神意志的後遺症。
“看來得好好當一陣病號了。”牧淵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牧淵就安心在青雲宗當起了他的“重點保護動物”。每天不是吃藥膳,就是泡藥浴,蘇靈和胖子輪流盯著他,生怕他亂動傷了根基。
人皇軒轅弘和宗主凌絕霄也來看過他幾次,帶來了不少皇朝和宗門珍藏的療傷聖藥,並告訴他,大陸各地的噬星族在失去統一指揮後,攻勢大減,人族聯軍正在趁機清剿殘餘,收復失地。局勢,正在一點點向好。
牧淵一邊養傷,一邊也在消化著隕星海一戰的收穫。雖然身體虧空得厲害,但那次引動星辰龍域,親身感受龍神級別的力量運轉,讓他對力量本質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以前很多修煉上的困惑,如今都豁然開朗。他相信,只要傷勢恢復,他的實力絕對能再上一個臺階。
這天,他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感受著體內經脈在藥力滋養下一點點修復,凌絕霄宗主又來了。
“感覺如何?”凌絕霄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關心地問道。
“死不了,就是還得養一陣。”牧淵笑了笑,“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大局已定,但隱患未除。”凌絕霄的神色嚴肅起來,“噬星族主力雖遭重創,初代主宰也被重新封印,但它們並未被根除。那三個逃掉的化神巔峰統帥,依舊是個巨大的威脅。而且,誰也不知道,它們是否還有別的後手。”
牧淵點了點頭,這點他早就想到了。噬星族就像跗骨之蛆,不把它們徹底從這片天地清除,永無寧日。
“還有一個訊息,”凌絕霄壓低了聲音,“根據一些古籍記載和我們的探查,龍神當年隕落前,似乎除了天淵戟和龍隕核心,還留下了其他一些後手,分散在各處。或許,那是徹底消滅噬星族的關鍵。”
牧淵眼睛微微眯起。龍神的後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那裡的龍隕核心似乎微微發熱了一下。
“宗主,您的意思是?”
凌絕霄看著他,目光深邃:“等你傷好了,或許該出去走走了。這片大陸很大,還有很多未知之地。變強,並尋找龍神留下的其他線索,為最終決戰做準備。”
牧淵沉默了片刻,看著遠處天空中自由飛翔的靈鳥,緩緩握緊了拳頭。
是啊,不能停下。
隕星海一戰,讓他看到了自己的極限,也看到了更廣闊的天空。化神,遠遠不是終點。在這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更強的力量。
他需要變得更強,強到足以獨自面對任何威脅,強到能真正終結這一切。
養傷,變強,然後……踏上新的征程,去尋找龍神留下的答案,去迎接最終的戰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而他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