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遺給的“百鍊凝血丹”確實頂用。牧淵吞下去調息了一晚上,感覺身體裡的暗傷好了七七八八,那條快廢掉的龍臂也重新有了知覺,雖然離完全恢復還早,但至少能稍微動彈了。
他不敢多耽擱,百國會武越往後越難打,得抓緊每分每秒恢復實力。天剛矇矇亮,他就離開客棧,想去城裡找個更僻靜點的地方練練戟,熟悉一下昨晚摸到的那絲“破意”。
天絕城太大,他專挑那些沒甚麼人的小巷子鑽。走著走著,就拐進了一片看起來像是廢棄民居的區域,到處是斷壁殘垣,安靜得有點瘮人。
剛找了個相對完整的院子,準備活動活動筋骨,懷裡的雪貂冰蓮突然不安地躁動起來,小鼻子使勁嗅著空氣,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幾乎同時,牧淵也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膩的異香飄了過來。這香味聞著讓人有點頭暈眼花,心裡頭還莫名地泛起一絲燥熱。
“嘿嘿嘿…小娘子,跑甚麼呀?讓佛爺我好找…”
一個油膩猥瑣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破屋子後面傳來,還夾雜著女子微弱的哭泣和掙扎聲。
牧淵眉頭一皺,這聲音聽著就讓人不舒服。他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躲在半堵破牆後面往裡看。
只見一個穿著大紅鑲金邊僧袍、腦滿腸肥的胖和尚,正一臉淫笑地堵著一個穿著普通粗布衣裙、容貌清秀的年輕女子。那女子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直流,拼命想躲,卻被那胖和尚釋放出的靈力威壓逼得動彈不得。
胖和尚的手還不老實地想去摸女子的臉,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小娘子別怕,佛爺我最是憐香惜玉了…跟我回‘歡喜禪院’,保你享盡極樂,嘿嘿嘿…”
歡喜禪院?牧淵好像聽說過,是西域一個聲名狼藉的邪佛宗門,專幹採陰補陽、坑蒙拐騙的勾當,正經佛門都不屑與之為伍。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天絕城裡幹這種齷齪事!
牧淵本不想多管閒事,他現在麻煩夠多了。但那女子的絕望哭泣和那胖和尚的猥瑣模樣,讓他心裡那股邪火蹭一下就上來了。
就在胖和尚的肥豬手即將碰到女子臉頰的瞬間——
咻!
一塊碎磚頭如同炮彈般從破牆後射出,精準地砸向胖和尚的後腦勺!
胖和尚雖然色慾燻心,但反應不慢,猛地回頭,肥手一揮!
啪!
碎磚頭被他拍得粉碎。
“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敢壞佛爺的好事?!”胖和尚好事被擾,頓時勃然大怒,一雙眯縫眼裡射出兇光,看向破牆方向。
牧淵拖著瘸腿,慢慢從牆後走了出來,眼神冰冷:“禿驢,你的廟塌了?跑這兒來發情?”
那女子看到有人來,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哭喊道:“救命!大人救命!”
胖和尚一看牧淵只是個瘸子,修為看起來也就那樣牧淵收斂了氣息,頓時嗤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殘廢!想學人英雄救美?佛爺我先超度了你!”
他壓根沒把牧淵放在眼裡,大手一張,一股粉紅色的、帶著迷幻和吸扯力量的邪異靈力就朝牧淵抓來!這是歡喜禪院的招牌邪功,能惑人心神,吸人精氣!
牧淵感受到那粉紅靈力中的淫邪氣息,只覺得一陣噁心。他不閃不避,左手並指如戟,將剛剛恢復的那一絲龍臂力量牽引而至,帶著一股尖銳的“破意”,猛地一劃!
嗤啦!
那粉紅色的邪異靈力竟被直接從中撕裂,消散開來!
胖和尚一愣,顯然沒想到自己的靈力這麼輕易被破:“咦?有點門道!”
他收起輕視,肥胖的身體卻異常靈活地撲了上來,雙掌揮舞間,粉紅色靈力化作一個個扭曲的、誘人墮落的幻影,夾雜著靡靡之音,瘋狂衝擊牧淵的心神!
“小子,嚐嚐佛爺的‘極樂幻境’!讓你在極樂中乖乖變成人幹!”
牧淵頓時覺得頭暈目眩,眼前彷彿出現無數妖嬈美女,耳邊響起誘人的呢喃,體內氣血翻騰,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這邪功對付心志不堅的人,確實有奇效。
但他牧淵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心志早已堅如鐵石!更別提他體內還有龍魂煞氣這種至兇至戾的力量,最是厭惡這種淫邪之力!
“滾!”他低吼一聲,眼中赤紅一閃,《黑龍帝經》自主運轉,龍臂煞氣爆發,瞬間將侵入體內的邪異力量衝散!
同時,他捕捉到胖和尚因為施展幻術而露出的一絲破綻,左手快如閃電,並指再點!目標直指對方臍下三寸的氣海要穴!那裡是這類採補邪功 often 的力量樞紐之一!
這一指,蘊含著“破意”和龍煞之力,狠辣刁鑽!
胖和尚沒想到牧淵這麼快就從幻境中掙脫,還發出了如此精準的反擊,嚇得怪叫一聲,慌忙回掌格擋!
噗!
指掌相交!
胖和尚只覺得一股尖銳霸道的力量穿透他的掌力,直刺氣海,震得他氣血翻騰,邪功運轉都差點中斷!他肥胖的臉上露出一絲駭然!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瘸子不簡單。
牧淵根本不答,趁他病要他命!腳下步伐一錯,雖然瘸,卻異常迅捷地貼近,左手化指為爪,直掏對方心窩!招式簡單直接,卻招招奔著要害!
胖和尚被打得手忙腳亂,他的邪功擅長遠距離迷惑和控制,一旦被近身纏鬥,威力大減。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靈力屬性似乎天生剋制他!
“媽的!碰上硬茬子了!”胖和尚萌生退意,虛晃一招,轉身就想跑!
“想跑?”牧淵眼神一厲,龍臂雖然還不能大用,但猛地一跺腳,一股暗勁透地而去,精準地絆了胖和尚一下!
胖和尚一個趔趄,身形不穩。
就這一瞬間的停滯,牧淵左手如影隨形,一把抓住了他那件大紅僧袍的後領,猛地發力一扯!
刺啦——!
整件華麗騷包的僧袍被硬生生撕扯下來大半!
胖和尚驚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掙脫,也顧不上衣衫不整了,光著個肥碩的上身,如同喪家之犬般屁滾尿流地逃走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牧淵沒去追,窮寇莫追的道理他懂,而且他現在狀態也沒好到能隨便追殺一個神藏境修士的地步。
他扔掉手裡那塊破布,看向那個嚇得癱軟在地的女子:“沒事了,快走吧。”
女子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磕頭道謝,然後慌慌張張地跑掉了。
牧淵皺了皺眉,正準備離開,腳下卻踢到了甚麼東西。低頭一看,是從那胖和尚撕破的僧袍裡掉出來的。
不是一個,是兩個。
一個是一塊雕刻著男女交合圖案的粉色玉佩,邪氣盎然,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另一個,則是一塊不起眼的、黑沉沉的玄鐵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熟悉的圖案——一片枯葉,三滴露水。
聽雨樓的令牌!
牧淵的心猛地一沉。
歡喜禪院的邪僧,身上怎麼會有聽雨樓的殺手令牌?
他想起之前在天機閣女弟子提醒後遭遇的聽雨樓刺殺,又想起迦樓佛子身上那絲不朽議會的氣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難道…這些看似不相干的勢力——聽雨樓、歡喜禪院、甚至迦樓背後的勢力——暗地裡都和不朽議會有勾結?或者,都是不朽議會麾下的爪牙?!
這不朽議會的手,伸得也太長了!
他撿起那塊令牌,心情變得無比沉重。
這百國會武,根本就是個巨大的陷阱?所謂的獎勵“聖鱗果”,會不會也是一個誘餌?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小子,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牧淵猛地回頭!
只見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戴著斗笠、穿著灰色勁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站在那裡,氣息完全收斂,直到開口才被他察覺。
他們的目光,正死死盯著牧淵手中那塊聽雨樓的令牌。
殺氣,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