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那倆神經病走後,牧淵沒敢在原地多待。那“百草還玉露”確實效果驚人,加上《黑龍帝經》和此地環境,他身上的傷好了個三四成,至少行動無礙了。那條煞氣龍臂也重新凝聚了出來,雖然還是有點虛,但不再是透明狀態。
他帶著雪貂,連夜頂著風雪往北荒更深處的亂冰崖摸去。那地方地形複雜,到處都是歪七扭八的巨大冰柱和深不見底的裂縫,更容易躲藏。
找了個相對隱蔽的冰縫鑽進去,牧淵才稍微鬆了口氣,繼續運功療傷。腦子裡卻反覆琢磨著天機閣那女的的話。
“潛龍在淵”?“大因果”?
還有那句“小心穿紅衣服拿槍的漂亮女人”。
“老混蛋,那算命的說的‘落子’,到底啥意思?”牧淵在心裡問。
敖燼哼了一聲:“還能是啥意思?你小子現在就是棋盤上的一個卒子,被那些自以為能窺探天機的傢伙注意到了。好的呢,可能像剛才那女娃,想提前押寶,結個善緣。壞的嘛…”
他頓了頓,語氣陰沉下來:“…就是把你當成誘餌,或者清除目標的刀!那女的提醒你小心皇女,看似好意,但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故意引你和皇朝死磕,他們好從中漁利?天機閣的人,心思深著呢!”
牧淵心裡一沉。這麼說,自己可能不知不覺就被捲進更大的麻煩裡了?
就在這時,懷裡的雪貂冰蓮突然焦躁起來,小爪子扒拉著他的衣服,朝著冰縫外一個方向“吱吱”急叫!
幾乎同時,敖燼也低喝一聲:“小心!有人摸過來了!速度很快,殺氣很重!不是皇朝那幫人的氣息!”
牧淵瞬間汗毛倒豎,一把抓起天淵戟,屏住呼吸,將自己縮在冰縫最暗的角落裡,心臟咚咚直跳。
嗖!嗖!
兩道幾乎融入風雪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冰縫外不遠處。兩人都穿著緊身的白色偽裝服,臉上戴著遮住下半張臉的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他們動作乾脆利落,氣息收斂得極好,顯然是專業的殺手。
其中一人蹲下,仔細檢查著雪地上的痕跡(牧淵匆忙間並未完全清除),又抬頭看向牧淵藏身的冰縫,對同伴打了個手勢。
另一人點頭,手腕一翻,兩把薄如蟬翼、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短刃滑入手中。
目標明確!就是衝他來的!
牧淵心念電轉。是誰?赤霄皇女的人?不對,敖燼說氣息不對。雪狼部的餘孽?也不像,這種專業的殺手氣質,不是部落戰士能有的。
沒時間細想了!那個手持雙刃的殺手已經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眼睛如同毒蛇般掃視著黑暗的冰縫!
就在他即將發現牧淵的瞬間!
“動手!”敖燼突然在牧淵腦中吼道。
牧淵想都沒想,一直虛握的左拳猛地張開,將一直攥在手裡的那根“涅盤火羽”朝著殺手狠狠砸去!同時身體拼命向後翻滾!
那殺手反應極快,短刃閃電般斬向飛來的“暗器”!
嗤!
短刃精準地切中了火羽!
但就在刃鋒接觸的瞬間——
轟!!!
涅盤火羽內部那極不穩定的、相互衝突的冰火能量,被外力猛地引爆了!
一團極度不穩定的、半金紅半漆黑的能量光球驟然爆發!恐怖的高溫與極寒交替肆虐,形成一股毀滅性的亂流,瞬間吞噬了那名殺手!
“呃啊!”
那殺手根本沒料到這看似不起眼的羽毛竟是如此可怕的大殺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護體靈力就被輕易撕碎,整個人在冰火交織的亂流中劇烈抽搐,瞬間遭受重創!
能量亂流同時也衝擊著冰縫,大量碎冰坍塌下來!
外面的另一個殺手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目標還有這種手段,立刻想要衝進來救援同伴。
就是現在!
牧淵眼中兇光爆閃!
對方被爆炸驚擾,同伴重傷,正是心神震動之時!
他如同潛伏已久的獵豹,猛地從陰影中撲出!不是撲向那個衝進來的殺手,而是直接撲向了那個被炸得奄奄一息、剛從亂流裡跌出來的傢伙!
天淵戟帶著積攢的所有煞氣和力量,如同死神的鐮刀,毫不留情地一戟斬下!
噗嗤!
重傷的殺手根本無力抵抗,直接被一戟劈成了兩半,鮮血內臟濺了一地!
秒殺!
“老七!”衝進來的殺手目眥欲裂,驚怒交加,雙刃帶著淒厲的尖嘯,瘋狂刺向牧淵後心!
牧淵剛完成擊殺,舊力已盡,根本來不及回身!
但就在這剎那,他那條一直低垂的煞氣龍臂,卻彷彿擁有自主意識般,猛地向後一掄!臂上暗紅紋路瘋狂閃爍,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刺來的雙刃之一!
嗤嗤嗤!
煞氣與短刃上的幽藍毒光劇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龍臂被割裂,變得虛幻,但卻死死抓住了刃身!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牧淵向前撲倒,但也為他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瞬息!
藉著前撲之勢,牧淵左手單臂撐地,腰腹發力,那條瘸腿如同蠍子擺尾般猛地向後蹬出!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蹬在了那名殺手的小腹上!
殺手悶哼一聲,前衝之勢一滯。
而牧淵已經藉著反作用力翻身而起,左手握住天淵戟,回身就是一記橫掃!
殺手剛捱了一腳,氣血翻騰,倉促間用另一把短刃格擋!
鐺!
巨響在狹窄的冰縫中迴盪!殺手被戟上傳來的巨力震得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他看向牧淵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目標不是重傷了嗎?怎麼還如此兇悍?還有那條古怪的胳膊!
牧淵得勢不饒人,步步緊逼,天淵戟舞得呼嘯生風,雖然左臂獨力支撐很是吃力,但那股子以命搏命的狠勁徹底壓倒了對方。
殺手心慌意亂,同伴瞬間慘死,目標又如此難纏,他已然萌生退意。
“想走?”牧淵看出他的意圖,攻勢更急。
終於,殺手一個格擋失誤,被天淵戟盪開中門!
“死!”
牧淵怒吼,一戟刺穿了他的心臟!
殺手身體一僵,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難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黑戟。
牧淵猛地抽回戟,殺手屍體軟軟倒地。
他拄著戟,大口喘氣,左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連續擊殺兩名專業殺手,看似迅速,實則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力量。
他蹲下身,在兩名殺手身上快速翻找。除了些零碎毒藥、暗器和丹藥,最後在一名殺手的內襯裡,摸出了一塊冰冷的玄鐵令牌。
令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雕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一片枯葉上,點綴著三滴露水。
“‘落葉三露’…”敖燼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是‘聽雨樓’的殺手。北荒排名前三的殺手組織,認錢不認人,出手狠辣,從不失手…看來這次是破例了。”
“聽雨樓?誰僱的他們?”牧淵眼神冰冷。赤霄皇女?不像,她更想親手奪回天淵戟。雪狼部?請不動這種級別的殺手。
“等等!”敖燼忽然道,“剛才那天機閣的女娃,是不是扔給你藥之後就跑了?她是不是說了句‘有緣再見’?”
牧淵一愣,猛地想起那女子雀躍的神情和那句“落子為殺”的卦辭。
一個荒謬卻令人脊背發涼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這天機閣的“落子”,不僅僅是提醒…
這殺手…就是他們引來的?!或者,是他們算到了殺手會來,故意提前“投資”,既賣了好,又借他的手…清了場?或者,只是為了看看他這把“刀”,夠不夠快?!
那女的看似天真爛漫,實則…每一步都在算計?
牧淵看著手中那冰冷的殺手令牌,又想起那瓶效果極佳的“百草還玉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比北荒的風雪還要冷。
這江湖,比他想的還要兇險複雜。
他收起令牌,眼神變得愈發冰冷和警惕。
不管是誰在下棋,想拿他當棋子,就要做好被棋子反噬的準備!
他必須更快地變強!
風雪更大了,彷彿要掩蓋一切痕跡,但殺機,卻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