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那瓶冰涼溫潤的清靈丹，直到洛青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子深處，牧淵才徹底鬆懈下來，後背的冷汗被林風一吹，涼颼颼的。剛才那三招，尤其是最後一下，真是在鬼門關門口蹦了個迪。
“媽的，這冰丫頭片子真狠…”他啐了一口帶冰碴子的唾沫，肋下和後背被冰刃劃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狠？那是你沒見過真正狠的！”敖燼立刻跳出來刷存在感，“不過你小子剛才那一下前衝倒是有點靈性，賭對了！要不是她懷裡那寶貝鱗片突然抽風，擾了她一下，你現在已經是個冰雕藝術品了。”
“那龍鱗…到底是甚麼來頭？怎麼會對她產生影響？”牧淵一邊找地方處理傷口，一邊在心裡問。這事兒太蹊蹺。
“哼，十有八九那鱗片本身蘊含的力量，和她的寒冰靈力並不完全契合，甚至可能有點衝突。”敖燼分析道，“平時她溫養著，壓得住。剛才她動用殺招，靈力運轉到極致，可能就牽動了鱗片裡的力量，導致了一絲反噬。嘿嘿，這就叫貪多嚼不爛！”
牧淵找到一個隱蔽的石縫，鑽了進去，這才拿出那瓶清靈丹。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吸一口都覺得精神一振，體內翻騰的氣血都平復了不少。
“好東西！”他眼睛一亮，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碧綠剔透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即化，變成一股溫和卻又磅礴的精純藥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傷口傳來麻癢的感覺，正在快速癒合。消耗的靈力也在飛速補充，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他不敢浪費，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黑龍帝經》吸收藥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眼，精光一閃而逝。身上那些細小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體內的靈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更加充盈，逼近了開元境後期的頂峰，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
靈海境高手拿出的丹藥，效果果然非凡！
“可惜只有三顆，不然夠你直接衝上開元境巔峰了。”敖燼有點遺憾，隨即又興奮起來，“別管這個了！快！試試用你的黑龍靈力，去感應！去共鳴那片龍鱗！”
“現在？在這？”牧淵皺眉，“離那麼遠，怎麼感應？”
“蠢！誰讓你感應鱗片本身了？你感應的是‘聯絡’！”敖燼解釋道，“那鱗片被她貼身收藏，日夜以自身靈力溫養，兩者之間早已建立了一種微妙的心神聯絡。你剛才和鱗片產生了共鳴，就等於在她這條‘聯絡’上打了個印記！”
“你的意思是…”
“就像在一根線上拴了個鈴鐺！現在，你試著用黑龍靈力輕輕‘撥動’這根線！不用太用力，只要讓她能隱約感覺到那片鱗片的異動就行！次數多了，她自然會疑神疑鬼，說不定就會主動去探查鱗片的來源，或者…來找你！”
敖燼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到時候，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牧淵心動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接觸龍鱗線索的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小心翼翼地調動起一絲精純的黑龍靈力，按照敖燼傳授的一種極其隱晦的法門，將其凝聚成一道無形的波動，向著洛青鸞離開的方向，輕輕“撥”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感應了半天，卻甚麼反饋都沒有。
“好像…沒用？”他有些失望。
“急甚麼！這玩意就像釣魚，得有點耐心！她這會兒可能都沒察覺…”敖燼老神在在。
然而，就在牧淵準備放棄，繼續療傷時——
嗡！
他腦子裡突然像是被一根極細極冷的針紮了一下！
一幅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猛地闖進他的意識！
—— 一片冰封的絕地，寒風呼嘯。洛青鸞盤坐在一個冰洞之中，周身寒氣繚繞，正在修煉。突然，她掛在胸前貼身收藏的那片龍鱗（牧淵“看”到了！是一片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閃爍著暗金光澤的奇異鱗片！）毫無徵兆地輕微震顫了一下，散發出一圈極淡的、與周圍寒氣格格不入的灼熱波動！
—— 洛青鸞修煉被打斷，絕美的臉上浮現一絲錯愕和不解，她睜開眼，低頭看著莫名躁動的龍鱗，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鱗片表面，柳眉微蹙。
—— 緊接著，一股煩躁、疑慮的情緒，如同細微的冰刺，順著那無形的“線”，隱隱約約傳遞到了牧淵這邊！
成功了！？
牧淵心中剛升起一絲喜意。
但下一秒，異變再生！
他右臂的斷口處，那一直被勉強壓制的凶煞之氣，彷彿被那龍鱗一閃而逝的灼熱波動和洛青鸞的煩躁情緒引動，猛地躁動起來，瘋狂衝擊著他的封印！
同時，他腦子裡，敖燼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段充滿暴戾、殺戮、毀滅慾望的零碎記憶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塞進他的意識！
—— 屍山血海！龍骸遍地！一道模糊的黑色戟影撕裂蒼穹，帶來無盡的絕望和死亡！
“呃啊——！”
牧淵抱住腦袋，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雙眼瞬間爬滿血絲！
右臂煞氣瘋狂反噬，衝擊經脈！外來記憶暴力入侵，攪亂神識！
兩股力量裡應外合，要將他徹底吞噬！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面板表面浮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氣息變得狂暴而混亂！意識在清醒和瘋狂之間劇烈搖擺！
道心震盪，裂痕隱現！
“堅守心神！小子！別被煞氣和雜念吞了！”敖燼驚怒的聲音響起，試圖幫忙壓制，但他自己的狀態似乎也有些不對勁，聲音時斷時續，充滿了混亂的嘶吼，“媽的…那鱗片…不對…那感覺是…”
牧淵死死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血來。他瘋狂運轉《黑龍帝經》，試圖穩住心神，引導那狂暴的煞氣和混亂的意念。
這比淬體還要痛苦百倍！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風暴！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嗡！
他懷裡，那瓶清靈丹剩下的兩枚丹藥，似乎感應到他體內狂暴混亂的氣息，自動散發出清涼柔和的藥力，絲絲縷縷滲入他體內，如同甘泉澆灌在乾裂的土地上，稍稍撫平了那躁動的煞氣和混亂的神識。
藉著這短暫的清明，牧淵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意識瞬間清醒！
“給老子……滾出去！！”
他心中發出一聲咆哮，將所有意志力凝聚起來，如同磐石，死死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強行將那暴動的煞氣和外來雜念壓了回去！
噗！
他噴出一口烏黑的淤血，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好險…差點就徹底迷失了…
腦子裡，敖燼的聲音也虛弱了不少，帶著心有餘悸：“他奶奶的…玩脫了…那鱗片…不對勁…上面沾著的因果和怨念…比老子想的還邪門…”
牧淵沒力氣罵他，只是艱難地坐起來，看著地上那攤烏血，眼神陰沉。
利用龍鱗共鳴…這條路，比他想象的危險無數倍！不僅容易暴露，還會引動自身煞氣和敖燼的混亂記憶，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石縫外傳來幾個弟子說話的聲音，似乎正朝這邊走來。
“剛才這邊好像有動靜？”
“是不是有甚麼妖獸？”
“過去看看！”
牧淵心中一緊，他現在狀態極差，根本無力再戰。
他強撐著想要躲藏。
突然，其中一個弟子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執法堂的蕭師兄好像放出話了，說要掂量掂量那個新來的、特別狂的殘廢叫甚麼…淵奴的斤兩！好像是因為他打了野狼幫的人，還不守規矩…”
執法堂？蕭師兄？
牧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剛 internal 度過一劫，外部的麻煩就接踵而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