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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衣侯至

2025-11-24 作者:州雨煙煙

“龍墓?”

牧淵看著皮紙上那兩個字,心頭一跳。光聽這名字就知道不簡單。

“喲?運氣不錯啊小子。”敖燼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意外,還帶著點懷念,“這破地圖畫的是我老家一塊墳地邊角料,以前扔垃圾的地方。不過對你現在來說,裡面漏點渣渣都算寶貝了。”

老家?墳地?牧淵有點無語,這老龍口氣真大。不過“寶貝”兩個字他聽懂了。

他趕緊把皮紙卷好,塞回金屬筒,小心翼翼揣進懷裡。這玩意兒能從鬼面師身上掉出來,肯定是個好東西。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得趕緊溜!

他隨便挑了個看起來能通往外界的洞口,咬著牙,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往裡鑽。這條通道比來的那條更窄更陡,爬得他傷口崩裂,又是一身血汗。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終於吹來帶著點泥土味的新鮮空氣,還有微弱的光。牧淵精神一振,拼命加快速度。

快到出口時,他小心地停下,探頭往外看。

外面已經是深夜,看樣子是黑獄後面的一片亂葬崗。歪歪扭扭的墓碑東倒西歪,地上到處是破棺材板和不知道是啥的白骨,陰風一吹,嗚嗚響,瘮人得很。

但這對剛從毒窟爬出來的牧淵來說,簡直是天堂!至少空氣是新鮮的!

他側耳聽了聽,遠處皇城方向還有隱約的喊殺聲和火光,但亂葬崗附近暫時安靜得很。

機會!

牧淵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爬出洞口,滾進一個半塌的墳坑裡,藉著墓碑遮擋觀察。

暫時安全。他得趕緊處理一下傷口,不然光流血就能流死他。

他撕下還算乾淨的裡衣布料,咬著牙,把身上幾個還在冒血的窟窿眼草草捆緊。每動一下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正忙活著,懷裡那個金屬筒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還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

“嗯?”牧淵一愣,掏出筒子。震動更明顯了,筒身上那些看不懂的符文好像在微微發燙。

“不好!”敖燼的聲音猛地嚴肅起來,“這破筒子是個餌!它在往外傳送訊號!”

“甚麼?”牧淵頭皮一炸,“閻笙故意的?”

“十有八九!那變態心思毒著呢,估計就算自己丟了,也能靠這玩意兒找到你!快扔了!”

牧淵想都沒想,立刻要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

但——晚了!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夜空!

根本沒看清是甚麼,牧淵只覺抓著金屬筒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痛,像是被燒紅的鐵釘狠狠鑿穿!

“呃啊!”他痛哼一聲,金屬筒脫手飛了出去。

他低頭一看,右手腕上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正在滋滋冒煙,周圍的面板瞬間變得焦黑!一股陰冷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勁順著手腕經脈就往裡鑽,瘋狂破壞!

劇痛鑽心!

牧淵猛地抬頭,只見亂葬崗邊緣的一棵枯樹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鎧甲,像是被血浸過無數次,連披風都是暗紅色的,在夜風裡飄動,像一面招魂幡。他臉上帶著半張金屬面具,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冷硬,嘴唇很薄,手裡拿著一張造型古怪的黑色長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剛才那一下,就是他乾的!

這人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氣就壓得牧淵喘不過氣,比之前那個凡體九重的銀甲統領可怕十倍!百倍!

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神通境……高手!”牧淵心沉到了谷底,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血衣侯,嬴破軍。”敖燼快速報出來歷,“大胤王朝幾條最兇的瘋狗之一,專門幫皇室幹髒活的。修為起碼神通一變,專修血道功法,難纏得很。小子,你麻煩大了!”

血衣侯?王侯級強者?!

牧淵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溼。這種級別的人物,怎麼會親自來追捕他一個凡體境的小囚犯?

樹上的血衣侯緩緩放下弓,那雙透過面具俯視下來的眼睛,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罪奴牧淵。”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能勞動本侯親自出手,你夠本事。”

他目光掃過掉在牧淵不遠處那個還在微微震動的金屬筒,又落回牧淵血流不止的手腕上。

“交出你從閻笙那偷的東西,然後自斷四肢,跟本侯回去。或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殘忍。

牧淵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試圖阻止那股陰冷氣勁的破壞,腦子飛快轉動。打?根本打不過,對方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逃?往哪逃?

“跟他廢話甚麼!跑啊!”敖燼急吼,“往西邊黑山林跑!那裡地形複雜,還有瘴氣,能擋他一下!”

跑?對!只能跑!

牧淵幾乎在敖燼話音剛落的瞬間就動了!他完全不顧右手鑽心的疼痛,猛地轉身,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來跑路,撲向西邊那片黑乎乎的山林!

“冥頑不靈。”

血衣侯冷哼一聲,似乎早料到他會跑。他甚至懶得追,只是再次舉起了那張黑色長弓。

弓弦上並無箭矢,但他手指一勾,周圍天地間的靈氣瞬間瘋狂匯聚,凝聚成三支完全由暗紅色血液構成的詭異箭矢!箭矢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鎖定了狂奔的牧淵!

咻咻咻!

三支血箭離弦,速度快到極致,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就追到了牧淵身後!分別射向他的後心、右腿和左肩!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牧淵全身汗毛倒豎,拼命想躲,但那箭矢的速度和鎖定感讓他根本無從躲避!

完了!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他右臂的黑鱗紋路再次發燙!敖燼又強行借給他一絲力量!

“左邊滾!”敖燼大吼。

牧淵想都沒想,猛地向左前方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

噗!噗!

兩支血箭擦著他的身體射空,擊中地面的墓碑和棺材板。沒有爆炸,那些東西卻瞬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變得乾枯脆弱,風一吹就化成粉末!

但第三支箭,實在太快了!他雖然盡力躲閃,還是沒能完全避開!

噗嗤!

那支血箭狠狠射穿了他的右小腿肚子!

“啊——!”牧淵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感覺整條腿瞬間失去了知覺,不是麻木,而是……所有的血液好像都被那箭吸走了!傷口周圍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灰敗!

他撲倒在地,右腿徹底廢了,鑽心的疼痛和一股詭異的吸力從傷口不斷傳來,吞噬著他的血液和力氣。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根本做不到。

身後,腳步聲響起。

血衣侯如同瞬移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一步步走來。暗紅色的披風在夜風中飄動,像一片血海壓了過來。

“本侯的‘噬血箭’,滋味如何?”血衣侯的聲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它會慢慢吸乾你每一滴血,讓你變成一具乾屍。”

他走到那個金屬筒邊,彎腰撿了起來,揣入懷中。

然後,他走到牧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少年,緩緩抬起了腳,那隻穿著金屬戰靴的腳,對準了牧淵完好的左腿膝蓋。

“最後的機會。說,閻笙還給了你甚麼?或者……你身上的龍紋和那柄戟,到底是甚麼來歷?”他的腳緩緩加重力量,戰靴擠壓著膝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劇痛從小腿和膝蓋同時傳來,血液在不斷流失,意識開始模糊……

絕望再次湧上心頭。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敖燼的聲音如同最後一絲火星,在他幾乎黑暗的腦海裡炸開:

“別放棄!小子!用我剛剛借你的那點力量,混合你自己的血,還有他箭上的血煞氣!噴他!照著他的臉噴!”

又是噴?!

牧淵已經沒力氣思考了,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衣侯,張開嘴——

血衣侯以為他要說甚麼,腳上的力道微微一緩。

就是現在!

牧淵把嘴裡的唾沫混合著鮮血、敖燼的龍力、還有那股侵入體內的血煞氣,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力,狠狠朝著血衣侯的面門——

噗!!!

一股暗紅色的、帶著龍影和強烈腐蝕氣息的血霧其中還夾雜著一塊兒粘痰,劈頭蓋臉地噴了血衣侯滿臉!

“甚麼?!”

血衣侯完全沒料到還有這一手!他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閃!那血霧蘊含的力量極其古怪,竟然瞬間腐蝕了他面具的眼部位置,更是透過縫隙,濺到了他的眼睛和面板上!

“啊!我的眼睛!”血衣侯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痛吼,猛地後退幾步,雙手捂臉。那血霧似乎對他的血功有某種剋制,讓他痛苦不堪。

雖然不可能重創他,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瞬間失去了對牧淵的壓制和那噬血箭的掌控!

牧淵感覺右腿的吸力猛地一鬆!

機會!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拖著廢掉的右腿,整個人如同受傷的野獸,連滾帶爬地撲進了旁邊一個被野狗刨開大半的、黑漆漆的棺材洞裡!

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小雜種!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身後,傳來血衣侯暴怒到極點的咆哮聲,震得整個亂葬崗都在顫抖。

但牧淵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沿著傾斜的墓道一路滾落,最後重重摔在一堆碎骨和泥土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他昏迷前,最後聽到的是敖燼似乎鬆了口氣的嘀咕:

“嘖,又用這招……不過,命總算暫時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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