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蹙了蹙眉,首輔和次輔相當於左右丞相,聯合掌管內閣,是正一品的實職官員!太師雖位列三公之首,但位高權不重,影響力比次輔小的多!
“是啊,楊立臨陣倒戈,有功於新皇,皇帝新上位,不好卸磨殺驢,他大機率會繼續擔任首輔一職!”
江楓聽到沈恬的話,道:“新皇帝要掌控內閣,安插自己人進去,不好動楊立,所以只能調整你對吧?”
“正是此理,就和先皇把我調到內閣是一個道理!我沒犯錯,不能貶謫,只能明升暗降。太師這個位高權不重的三 公之首,正適合我!”
朝中已在吹風,沈恬身為官場老炮,很清楚只有在新皇的默許下,關於他的小道訊息才會傳出,又道:“我避其鋒芒,不一定是壞事!”
“ 怎 麼 說 ? ”
江楓開口問!
沈恬分析了目前的局勢,道:“楊立擔任次輔及首輔多年,樹大根深,親信無數,繼續擔任首輔一職,必然和新皇有利益衝突。朱斌此次從龍有功,作為武將代表,武將地位上升,勢必削弱文官的權利,文官群體利益損失太大,楊立這位文官之首根基會被動搖,所以他不得不和保皇派及武將一派爭奪,我擔任太師,反而脫離了漩渦中心!”
“那倒也是!”江楓沒想到其中這麼複雜,道:“坐山觀虎鬥,以後再找機會吧!”
盤子就那麼大, 一方獲益,另一方就得受損,楊立身為文官陣營第一人,若守不住陣地,就會淪為眾矢之的,失去文官隊伍的支援!
這已不是派系之爭,而是陣營之爭!
話說,大宋的文官很牛逼,硬是壓得武將抬不起頭來!
“不爭一時長短,還在桌上就有機會!”
沈恬心態頗好,笑問:“你這次前來是道別的吧?”
“嗯,離家有一段時間了!”
江楓提出了告辭!
“和你姑姑說一聲吧!”
沈恬起身道!
“好!”
城南,某處破舊的小院!
一個面色紅潤,身著貼身短打的男子,‘砰’的一腳踢開了小院虛掩的大門,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咋咋 呼呼道:“王寡婦,這個月的例錢呢?”
房中走出一位補丁貼補丁的灰衣中年女子,臉上佈滿漁網般皺紋,帶著討好的笑意,雙手捧著十餘個外圓內方的銅板,道:“豹爺,這是這個月的例錢!”
王寡婦早年喪夫,靠著做些針線活補貼生計,日子過得清苦,平常深居簡出,很少和外人來往!
豹爺眼神不經意瞅了眼長相平平的王寡婦,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以往倒是沒怎麼注意。
但最近因為先皇駕崩,勾欄之地全部關門歇業, 一身邪火無處發洩。
乍然一看王寡婦,雖然長得普普通通,可一雙眼睛竟出奇的漂亮,他邪念頓起,無視王寡婦手上的銅板,板著臉道:“少了,這個月例錢翻倍!”
王寡婦畏畏縮縮, 一臉苦澀的抹著眼淚,道:“這,豹爺,我小門小戶的,一個月賺不了幾個銅板,再翻倍,怎麼 活的下去啊!”
“那你是不交咯?”
豹爺一腳踢開了腳下的爛板凳,皮笑肉不笑的道:“不交也行,陪豹爺我爽一把,這錢就按之前的標準交!”
例錢根本沒漲,他不過是隨便找了個逼迫的藉口!
“豹爺說笑了,區區蒲柳之姿,不是汙了您的身子嗎?”
王寡婦彎著腰,臉上滿是恭維的笑容,轉過身去,道:“您稍等,我去房裡取錢!”
豹爺一臉詫異,沒想到王寡婦竟然拒絕了!
“區區一個寡婦,豹爺看的上你是你的福分!”
邊上一個狗腿子指著王寡婦,唾沫橫飛!
豹爺身為黑虎幫的小頭目,前來收保護費,周圍的居民都在,有人望著院子裡小聲嘆道:“唉,這是造的甚麼孽, 王寡婦清白難保了!”
“被豹爺盯上,還討的了好?”
“黑虎幫這麼囂張,官府就不管一管嗎?”
“去哪管,黑虎幫上面沒人,敢這麼囂張嗎?”
圍觀的人偷偷議論,卻無一人敢上前說句公道話!
豹爺掃視了一眼門外之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豹爺,我把院子門關上,您就在裡面好好享受吧?”
狗腿子弓著腰, 一臉討好的道。
豹爺心神一動,這個主意好,黑虎幫在這一片隻手遮天,區區一個寡婦,便是弄死了,問題也不大!
豹爺揮了揮手,不待狗腿子把門關上,他已迫不及待的雙手摟向了王寡婦!
卻見王寡婦低著頭, 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寒光閃爍,幽幽嘆了口氣:“為何非要找死呢?”
她轉過身,冷幽幽的眸子望向抓來的雙手,語氣中不含一絲感情的道:“說吧,想怎麼死?”
“咕隆!”
豹爺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望著冷若寒冰的雙眼,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便是以往見到幫主,也沒這麼恐怖的感覺!
“你,你是誰?”
豹爺語氣顫抖,指著稍顯陌生的王寡婦。
他敢肯定,眼前之人絕對不簡單,那發自內心的寒意,彷彿直面一個無敵的高手。
他自己是七品武道之境,只有遇到遠超自己的高手,才會如此,莫非王寡婦是一個隱居此地的世外高人!
開甚麼玩笑?
世外高人就算隱居,也只是圖清淨,不會給別人縫補衣服賺補貼吧!
“便宜你了!”
王寡婦望了眼院子外面,不少人在圍觀,沒時間拖太久,為了一個小人物不值得!
她正是秦清兒,憐生教在開封有據點,但她更相信自己,其他地方再隱秘,若有一個人暴露,便不再安全。
於是,她苦心孤詣打造了一個長相普通,經得起查的王寡婦身份!
卻沒想到,眼前的小癟三飢不擇食,無意間撞破了,讓她惱火不已!
“噗嗤!”
一道劍鋒以迅雷之勢插入了豹爺的胸膛!
“你你!”
豹爺一臉悔恨,腦袋一歪:出門沒看黃曆啊!
接著劍鋒一轉,兩個狗腿子人頭落地!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速速出城!”
秦清兒望著目瞪口呆的圍觀之人,眼神一閃,最終還是沒動手,迅速離開了此地!
殺了這些人無濟於事,平白浪費時間,她腳步一點,身形幾個閃爍,消失在原地!
“這…這是王寡婦嗎?”
“肯定不是,王寡婦哪有這麼厲害!”
“豹爺被殺了,黑虎幫不會怪罪到我們身上吧?”
“咱們去報官吧,黑虎幫惹不起啊!”
“走走走,快去報官!”
江楓從沈家離開,回到雲間居,吩咐幾女道:“走吧,回蘇州了!”
“嗯!”
幾女回房簡單收拾了一番!
“又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了!”
無情整理了一番江楓的衣襟,臉帶不捨之意。
諸葛正我逐步放手了六扇門之事,退居幕後。六扇門日常事務由無情全權負責,脫不開身!
“別太勞累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江楓摟著她的腰交代。
“我知道!”
無情靠在了胸膛上!
幾女收拾完衣物,走了出來,無情笑道;“我送你們去城門吧!”
“好!”
江楓點了點頭,馬車已在門外等待,幾人登上馬車,往城門而去。
“秦清兒還沒抓到嗎?”
江楓順口問。
“沒有,她應該易容躲起來了,就算挨家挨戶排查,也沒找到,不過這段時間,東京城外鬆內緊,四個城門都有宗室的大宗師坐鎮,只要她這段時間出城,肯定會被發現!”
宗室之人考慮到了秦清兒的情況,沒有對搜尋抱太多希望!
“那就很難了!”江楓搖頭笑道:“不到萬不得已,她肯定不會這個時候出城!”
“ 是啊! ”
馬車很快到了城門口,忽然一聲厲喝從半空響起:“妖女,哪裡逃!”
幾人對視一眼,下了馬車!
城門處, 一位身著灰衫,臉帶皺紋,長相普通的中年女子,如一道虛影,朝城外竄去!
陡然,光罩乍起,將整座東京城籠罩!
“秦清兒?”
江楓一臉詫異,此女雖然易容改面了,但身上的修為做不了假,絕對是當日見過的那人!
“她是秦清兒?”
無情臉色一凝,就欲出手!
“等等,這次抓不到她,你不用出手了,省得吃力不討好!”。
江楓攔住了準備出手的無情!
“為何?”
無情驚訝的問!
“因為她的氣運!”
江楓眼底金光閃動,目光落在秦清兒身上,幾女中,唯有阿青氣運比她高。
這等氣運滔天的女子,不可能這麼容易 栽在此地!
“她是甚麼氣運?”
無情知道江楓得了一門觀運之法,不由好奇問道。
“藍色!”
話音一落,眾女紛紛驚訝不已,李滄海問道:“比無情還高?”
無情同為三花宗師,又是六扇門掌門人,氣運介於青藍色之間,離藍色尚且一步之遙,沒想到這位憐生教女子,氣運竟這麼高!
“嗯,高一點!”
江楓點了點頭,心中也很驚訝!
秦清兒到底是甚麼身份,就算是憐生教聖女,也沒這麼高吧,莫非此女有甚麼特殊之處不成?
“妖女,死來!”
眼見秦清兒到了陣法邊緣,身後一位留有長鬚的陌生大宗師緊隨其後,順勢便是一掌朝著她後背拍去。
秦清兒冷眸一閃,回首手中長劍一抖,頓見晃過一道駭人青光,劍尖寒芒吞吐,快如靈蛇吐信,嘶嘶的劍鋒不絕於耳,劍氣飆射,刺向拍來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