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實在分不開身,遂抱歉離去。
今日前來的世家公子極多!
大漢官場講究師承,蔡邕名滿天下,若能被他收為弟子,可謂拿到了官場的通行券!
一群年輕人如開屏的孔雀,吟詩作對,附庸風雅,以圖被看中!
江楓頗覺無聊,於是隨意在後院閒逛!
蔡府地盤不小,走著走著,陣陣扣人心絃的琴聲,從一處偏僻院落傳出。
琴聲如山澗流水,清澈透亮,讓人一聽便陷入琴聲營造的意境中,彷彿能洗滌人的心靈。
江楓情不自禁往院落走去。
院落涼亭, 一位身著白紗的女子,背對門口心無旁騖,素手如在琴絃上跳舞!
江楓閉眼靜靜的聽著。
王語嫣、林詩音等女琴技不俗,但相比此女,意境上明顯差了一個檔次!
一曲完畢,江楓忍不住鼓掌:“清逸縹緲,宛如仙音!”
女子回頭一望,驚訝道:“是你!”
“你是蔡琰,蔡文姬?”
江楓這才發現,此女竟是來洛陽那日,城門口馬車上見到的那位女子。
蔡邕回洛陽不久,她的身份很好猜測!
女子輕輕點頭,而後問道:“敢問公子姓名?”
“我名江楓,字玉郎!”
江楓近前幾步,笑道:“文姬姑娘琴聲技近於道,在下被吸引前來。貿然闖入,還請不要介意!”
“無妨,今日家中宴客,江公子客氣了!”
蔡琰輕笑一聲,而後道:“江公子也懂音律?”
“略通一二!”
江楓這話謙虛了。
他很少彈琴,架不住有系統啊!
系統傳輸的不止功法,三百六十行,行行皆可!
他當初收錄了不少琴譜、棋譜等各種雜藝,論及琴技,完全不在蔡琰之下。
“可有幸聽江公子彈奏一首!”
蔡琰站起身,眼神期待!
“那就獻醜了!”
江楓點頭,蔡琰連忙讓出身位!
“好琴!”
他坐下後,輕輕撥弄了琴絃試音,聲音清脆,餘韻悠長。
這部琴的聲音,是目前他聽過最好的。
蔡琰道出了琴的來歷:“此琴是父親用一塊被煅燒的梧桐木製作而成,琴成之時,百鳥飛來慶賀,因琴尾有被燒焦的痕跡,故命為焦尾琴!”
江楓恍然:原來是焦尾琴,難怪江家好琴不少,卻無與此琴媲美者!
蔡琰遺憾道:“父親將焦尾送給了我,後來他又尋來梧桐木,想照著焦尾琴的灼燒痕跡,再製一把。可惜,餘後製成的琴,無一有此琴三分神韻!”
江楓笑道:“焦尾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不可強求!”
蔡琰眼神一亮,笑道:““江公子大才,隨意一句話竟蘊含了高深的哲理,這等絕妙之物,確實不可強求!”
江楓試了手感後,閉上眼睛!
一瞬間,蔡琰感覺一人一琴化為了一體,唯有琴道宗師,才有這般氣質!
隨著音律響起,琴聲描繪出了一副絕美的畫面:
一處山林清泉流淌,綠樹成蔭,兩隻五彩的鳳凰,在山林中邂逅,嬉戲!
夕陽西下,山林在餘暉的映照下,散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如一副變化萬千的油畫。
焦尾琴化為一株梧桐木,成為鳳凰愛的樂巢 …
一曲畢,蔡琰依然緊閉雙眼,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沉浸在琴聲的餘韻中。
半晌後,她睜開雙眼,嘆道:“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公子的琴技,妾身自愧不如!”
剛剛那一曲,父親也要遜色三分!
“姑娘琴技不在我之下,可能這首曲子是為這把琴而生,兩者結合,產生了奇妙的反應!”
這次的琴聲,連江楓自己都覺得遠超以往!
“敢問公子曲名!”
蔡琰一臉疑惑:這等足以名傳千古的曲子,若流傳在世,她不可能沒聽過,莫非是失傳的古琴曲?
江楓說道:“此曲名為鳳求凰,鳳凰非梧桐不棲,焦尾琴乃梧桐木所制,又被焚燒,鳳凰喜火,冥冥之中契合了這把琴,乃天作之合!!”
“鳳求凰!”
蔡琰又問:“此曲出自何處?”
此世沒有鳳求凰,江楓張口就來:“見姑娘奏曲,靈感乍現,情不自禁所作!”
臉皮,要那玩意幹嘛?
鳳求凰明顯是求愛曲目。蔡琰臉色通紅:江公子是借鳳凰比喻我們倆嗎?
會不會太快了?
她捏著衣角,低著頭害羞不已。
江楓微微一笑,原來蔡琰這麼不經撩,於是又加了把火道:“曲子既然是為你而做,就送給你了!”
“真的?”
蔡琰抬起頭,眼神驚喜。
琴道大家見到好的琴曲,便如老饕見到絕世美食。
何況曲子是量身定做的。
江楓點頭笑道:“當然是真的!”
“多謝江公子!”
蔡琰輕聲道謝,眼角悄悄瞄了眼江楓,竟不敢直視闖!
從蔡府赴宴回來,江楓回到客棧!
董卓完全控制了洛陽城後,越來越肆無忌憚。
先是對宮女下手,慢慢覺得不夠刺激,魔爪又伸向後宮嬪妃,嚐到甜頭後,一發不可收拾
董卓之舉瞞不過朝中大臣,眾臣憤慨之下, 一場針對他的刺殺暗中成型!
今日!
曹操來到客棧,情緒有些異樣,“玉郎兄,我是來和你道別的!”
江楓招呼他坐下,道:“你要離開洛陽?”
曹操搖了搖頭,如實說道:“今日王司徒壽宴,眾臣藉機商討刺董事宜,孟德不才,願為大漢盡一份力。此次一去,生死難料,玉郎兄放心,我此行前來,無人知曉!”
他目前還是大漢的忠臣,大義之下,有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江楓看了眼他的氣運,呈龍歸大海之象,笑道:“我頗通望氣之術,此行你有驚無險!”
江楓的才能早已折服了曹操,他深信不疑的問道:“此行我成功了嗎?”
“董卓還沒到死的時候!”
江楓搖了搖頭。
曹操眼神閃爍,沉吟了片刻,斬釘截鐵道:“不管成不成,我都要去一趟,就算不成,也為天下人做了個榜樣!”
“孟德,你此去便是龍歸大海,我送你一句話!”
江楓看著他說道。
“還請兄長賜教!”
曹操一臉恭敬。
“凡事不可走極端,有洞察力是好事,如淪為多疑,只會壞事,切記切記!”
江楓記得,曹操逃亡途中,得陳宮相助,卻因多疑,殺了呂伯奢一家,最終與陳宮分道揚鑣。
多疑是曹操最大的缺陷。
以至於在他以後的道路上,造成了諸多難以挽回的損失。
曹操眼神驚異,他性格確實多疑,但他自問和江楓交往的過程中,絕沒表現出來過。
玉郎兄大才,果然瞞不過他!
曹操躬身一禮,鄭重道:“操必每日三省吾身,牢記兄長的話!”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魄!
翌日,曹操的通緝令遍佈洛陽城。
江楓打聽才知:昨日曹操夜訪董卓,正欲刺殺,沒想到董卓在鏡子裡發現了曹操掏刀的舉動。
見被發現,曹操靈機一動,改刺殺變獻寶,將從王允府邸中得到的寶刀,獻給了董卓!
昨日幸虧李儒不在,才沒被看穿。
曹操深知李儒回來後,必會看出他刺殺董卓的意圖,離開董府後,連夜逃離了洛陽!
果然,今日一早李儒回來,立馬下發了海捕文書!
江楓搖了搖頭:“王允麻煩了!”
曹操刺殺董卓之事,肯定會展開調查。
據曹操所言,王允壽宴之日,討論刺殺董卓的人不少。
嚴刑拷打下,肯定會調查到王允的身上。
“王允這老匹夫,不是甚麼好東西,他恐怕會獻出貂蟬,保住自己的性命!”
江楓心中一動!
野豬吃不了細糠,董卓正是因為貂蟬的緣故,才命喪呂布之手。
呂布也因為貂蟬,揹負了專捅義父的罵名。
這美人因果太大,一般人消受不起,還是我江大官人笑納吧!
傍晚時分!
王允府邸,燈火通明!
數百位身披重甲,手持刀弩計程車兵,來到王允府邸前。
為首之人身長九尺,虎體狼腰,豹頭猿臂,此人手持大刀,厲喝道:“圍起來,不可放跑任何一人!”
“諾!”
頓時,如狼似虎計程車兵,將王允府邸圍的水洩不通。
“吱呀!”
府邸大門開啟,白髮蒼蒼的王允走出家門,臉色驚慌,“華將軍,這是何意?”
來人是董卓麾下第一猛將華雄。
當然,第一猛將的名頭,自呂布投入董卓麾下後就易主了!
“我為何前來,王司徒不是心知肚明嗎?”
華雄冷笑連連。
“此話何解,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王允自然知道緣故,心中暗罵曹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當初就不應該將寶刀給他。
“這也是誤會咯?”
華雄手中出現一柄寶刀,正是王允府邸所出的這把。
王允一臉憤怒,化身影帝,“前日壽宴,我府邸失竊,家傳寶刀遭賊子盜竊,華將軍是在何處抓到了賊子,老夫勢不與其干休!”
“你以為不承認,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華雄眯著眼睛。
“誤會,真是誤會!”
王允心思急轉,今日若不給出個合適理由,性命危矣!
董卓豺狼之輩,被他盯上,頃刻間便是家破人亡!
王允心裡閃過一絲肉痛之色,咬牙做出了決定:“承蒙相國大人抬愛,老夫一直感激有加,時思圖報。家中小女天姿國色,正欲與相國做個姻親,拳拳之心,天地可鑑!”
他有一養女,名為任紅昌!
任父本是朝廷官員,與王允同一陣營。
朝廷傾軋之下,任家被滿門抄斬,任父卻未供出王允。
王允深感其恩,暗中運作將任紅昌救出,改名貂蟬。
隨著年歲漸長,貂蟬越來越漂亮,如天上的仙子下凡,後宮中的妃子與之相比,亦稍遜三分。
王允心思漸漸變了,他權力慾極重,於是打算將貂蟬獻給皇帝。
皇帝年幼,行事窩囊,有了貂蟬這步棋,他相信無需多久,便能執掌朝堂大權。
不待他實施計劃,董卓來了,皇帝下臺了。
他又將目光瞄準了新皇劉協,劉協年紀尚小,還不是時候。
等劉協情竇初開,再獻出貂蟬,必然得到皇帝歡心。
袁家大勢已去,王家大有可為。
王允的算盤打得叮噹響,他自始至終沒把董卓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