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的毛竹星羅密佈,氤氳的水氣籠罩在竹林間,將此地襯托的如畫卷一般,月牙般的湖泊沿著竹林分佈,清風徐 來,竹海如波濤起伏,沙沙聲不絕於耳,竹葉的清香飄蕩在鼻尖,沁人心脾!
竹林中,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幽深小徑,顯然是人工開鑿而成,雞蛋大小的鵝卵石鋪在路面上,似被雨水沖刷過一 般,顆顆圓潤飽滿,小路兩邊的竹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滴,眾人走在鵝卵石鋪就的路面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小徑的盡頭是一座雅緻的竹寮,由就地取材的毛竹建造而成!
不大,卻極為精緻。
竹寮的一旁,堆積著一個個形似花盆的竹筒,裡面種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將精緻的竹寮圍繞在其中!
此地的主人是一個頗有生活情趣之人!
花香、竹香混合泥土的芳香,讓人心曠神怡!
幾人沒有掩飾腳步的聲音,徑直來到了竹屋前,不待眾人開口,竹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張稍顯蒼白卻又絕美的臉 蛋出現在幾人面前!
“你們是為我而來?”
此地主人一臉警惕,似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趨勢!
江楓驚訝的望著眼前人,沒想到竟是秦清兒,他連忙擺了擺手:“秦姑娘誤會了,我們順路經過此地,不是特意為 你而來!”
秦清兒臉上的懷疑之色並沒消失,冷冷道:“未免太巧合了吧,不久前諸位還在東京的城門口,巧合,你自己信 嗎 ? ? ”
交戰之時,江楓等人在城門口,而且身邊有無情這位六扇門負責人在,幾人剛出現,她便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哼,你愛信不信,我們要動手,還在這裡和你嘰嘰歪歪!”
巫行雲一臉不滿!
“你!”
秦清兒語氣一滯,話糙理不糙,話雖如此,她卻還是不相信有這麼巧合之事。
“我等回蘇州路過此地,正好我稍通風水,見到聚寶盆地勢,心下好奇便前來一看,真不知道是秦姑娘的隱居之 所,如有打擾,還請見諒!”
江楓拱了拱手,示意先離開!
秦清兒的想法能理解,確實太巧了,她現在如驚弓之鳥一般,見到幾人前來,反應過度情有可原。
況且,江楓沒有與憐生教為敵的想法,以秦清兒表現出來的天賦,恐怕地位比當年的聖使更高,手中底牌不知有多 少,秦清兒雖驚卻不慌亂,顯然隨時有把握離開。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們要抓你,在城門口就出手了,你哪有機會逃到這兒!”
巫行雲不滿的嘀咕了一句,就欲隨江楓離開!
“等等!”
秦清兒眼神閃爍,叫住了眾人。
巫行雲回過頭,眼中閃過不耐之色:“還想把我們留下不成?”
此女蹬鼻子上臉,她就要出手了,靈鷲宮宮主從來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你們真的不是為我而來?”
秦清兒見幾人的神態不像作假,正如巫行雲所言,幾人要動手,早就在城門口動手了,完全不用多此一舉,追到這 兒來!
巫行雲一聲冷笑:“對你動手有甚麼好處嗎?憐生教和朝廷打生打死,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秦清兒展顏一笑,巫行雲話語中對朝廷沒一點敬畏,應該不是朝廷之人,她盈盈一禮,道:“還請諸位見諒,實在 是清兒的身份比較特殊,才誤會了諸位!”
巫行雲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見秦清兒服軟,聯想到她的身份,加上確實比較巧合,故而也沒再給她臉色看!
江楓笑了笑道:“誤會說清了就好,我們來的路上遇到了大宋的四位大宗師,他們已經返程了,不過畢竟在大宋境 內,秦姑娘還是小心些的好!”
“多謝提醒!”
秦清兒鬆了口氣,轉而邀請道:“諸位既然到了此地,若不嫌寒舍簡陋,不如進來喝一杯!”
江楓不知此女到底賣甚麼關子,他百毒不侵,也不虞秦清兒耍花招,點了點頭:“那就卻之不恭了!”
秦清兒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她本是隨意客套一番,沒料到江楓竟然真的接受邀請,心中暗忖:他不知道我是憐生教 之人嗎?
憐生教惡名在外,江湖之人遇到憐生教之人多少會帶著防備,不想走太近,江楓這一出,倒是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江楓望著有些懵逼的秦清兒,打趣道:“怎麼,不歡迎?”
秦清兒臉色一正,笑靨如花道:“當然歡迎!”
幾人順勢走入了屋內!
屋內佈置的很簡潔, 一室一廳的格局!
裡面是臥室,外面是客廳!
客廳中央,擺著一套木雕的茶具,茶几上不見一絲水跡,地方雖小,卻收拾的極為乾淨!
“諸位請坐!”
秦清兒招呼幾人坐下,隨後親手泡茶,雙手如穿花的蝴蝶!
竹屋裡頓時升起了嫋嫋茶香。
江楓在她驚訝的眼神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讚道:“茶水中帶著竹葉的清香,好茶!”
“這茶名為竹葉青,是我自己培育的!”
秦清兒又給他杯子滿上,柔聲解釋道。
江楓恍然點了點頭,笑道:“難怪市面上沒見過這種帶著竹香的茶葉,秦姑娘竟還有這份手藝!”
“江公子喜歡就好!”
秦清兒輕抿了一口茶水,終是忍不住問道:“你不怕我下毒?”
“秦姑娘不像蛇蠍心腸之人,有甚麼不敢喝的!”
江楓打了個哈哈!
李滄海甩了個好看的白眼,要不是知道你百毒不侵,我就信了!
可秦清兒不知道啊,聽江楓這麼說,心中竟生出一絲微妙的感動!
說來悲哀,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喝她親手泡的茶!
望著臉色有些恍惚的佳人,江楓忍不住好奇問:“憐生教這次奪嫡,為何不多派幾個大宗師!”
此次,壞就壞在其中一位大宗師擋不住朱斌的攻擊,迫不得已下動用絕招,被看出了身份,導致功虧一簣!
要是多出動兩名大宗師,就不會如此了!
以江楓的行事準則,要麼不幹,要麼就獅子搏兔,動用全力,不上不下的,實在浪費時間和機會!
“沒辦法,其他大宗師騰不開身!”
秦清兒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江楓一臉信你個鬼!
江家一次性都不止調動兩位大宗師,憐生教傳承悠久,怎麼可能只能調動兩位大宗師!
“噗嗤!”
秦清兒捂嘴輕笑,而後道:“江公子不信?”
“你說呢?”
江楓搖頭道:“憐生教主是天人強者,培養十個八個大宗師很正常吧!”
“誰說我們和憐生教主是一起的?”
秦清兒說出了一番讓人意外的話!
江楓手中的茶杯一頓,愕然問:“怎麼回事?”
秦清兒的話資訊量很大,憐生教中似乎有不為人知的內幕,她倒是沒隱瞞,緩緩道:“聖教內部早就分成兩派了, 教主是一派,我們是另一派!”
“敢問清兒姑娘在憐生教的身份是?”
江楓訝然問道。
“我是聖女!”
她接著道出了憐生教分裂的原因:“聖教立教以來,以聖女為尊!現任教主原是教中長老,因天賦超絕,逐漸成為聖教最強之人,並奪取了教中大權。但不是所有人與他一條心,於是聖教分裂成尊教主和尊聖女的兩派!”
“原來是這樣!”
江楓無法評判誰對誰錯,憐生教主實力強大,讓他心甘情願聽從實力不如他的人調遣,很難!
現任憐生教主不這麼做,未來也一定有別人~這麼做!
見江楓沉默不言,秦清兒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嘆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只是單-純的爭權奪利?”。
“還有其他原因?”
江楓眉頭一揚。
“你認為憐-生教怎麼樣?”
秦清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咳咳 … 這 … ”
江楓一臉尷尬,當著憐生教聖女的面,說憐生教是攪屎棍不太好吧!
“噗嗤!”
秦清兒嬌媚一笑,如一朵誘惑人心的罌粟花,美麗又致命,妖女之名名副其實!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心裡想甚麼,其實你想的沒錯,聖教如今就是你想的那般不堪!”
她嘆了口氣,似是在回憶過往,喃喃道:“聖教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江楓沉默不言,秦清兒自言自語道:“聖教以反抗暴政而生,立志為窮苦百姓尋一方安樂之地,或許行事手段偏 激,卻也無愧於心!”
江楓沒有打斷她的話,每一個有理想的人都值得尊重!
“抱歉,讓你見笑了!”
秦清兒表情一斂,難得見到一個對憐生教不恐懼,也不厭惡之人,不由多說了幾句。
江楓輕聲笑了笑,憐生教現在好像沒幹過甚麼好事,但據典籍記載,當年確實受到了眾多百姓的擁戴,聲勢極大。
“剛剛說到聖教分裂的原因!”
秦清兒回歸正題,眼中發出灼人的光芒,道:“並非完全是權力之爭,而是教主修煉了世所不容的邪功!”
“邪功?”
江楓臉色一沉!
“不錯!”
秦清兒臉色凝重:“以萬靈精血為根基的邪功,這才是聖教分裂的主要原因!”
“萬靈之血修煉邪功!”
江楓心神一震,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瞬間想通了!
譬如憐生教為何吃力不討好引動獸潮,為何造反的目的不像是奪取政權,反倒像刻意讓人送死。
原來目的和眾人想的不一樣,不過是為了精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