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呼嘯,吹散了夏夜的燥意,漆黑的夜空下,蘇州城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大批舉著火把的兵差,在蘇州城內巡視。
亮堂堂的火把如一條長龍,穿梭於街頭巷尾中。
空氣裡,腥甜的血腥味飄蕩,不時夾雜著刀兵相交的動靜及聲聲慘嚎!
蘇州是憐生教的重要據點之一,此番成為了大宋朝廷重點打擊的城市之一。
大路兩旁,大多門扉緊閉,透過門縫, 一雙雙不安的眼睛盯著門外巡視的兵丁。
以往動亂之時,少不了趁火打劫之人,故而,最近幾日,街道上的人員明顯稀少了許多,沒有特殊情況,大多數百姓皆是關門待在家裡,以免遭受波及!
慕容家,正堂!
“少爺,你真要與憐生教合作?”
慕容家四大家臣之一的鄧百川眉頭緊蹙,憂心忡忡道:“憐生教狼子野心,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啊!”
“非也非也,大丈夫行事不拘小節,豈能畏首畏尾,公子圖謀復國,自是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勢力!”
包不同搖頭晃腦,不贊同鄧百川的說法。
“憐生教禍亂天下,公子與之合作,豈能令天下人信服?”
鄧百川看著包不同這個槓精,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待公子奪得天下,誰知道公子與憐生教合作過!”
包不同大道理一堆,論及嘴炮抬槓,自詡天下無敵,沒有對手。
慕容復看著兩位爭論的手下,只覺心累,心裡不由得羨慕江楓。
看看江家,手下盡是獨當一面的人才。
再看看慕容家,除了爭吵內耗,簡直一無是處。
若非手下無人可用,他真恨不得把這些人全部趕走!
“先見一見再說吧!”
慕容復捂著額頭,止住了兩人的爭吵!
“公子,不可啊!”
鄧百川一聲悲呼,又開始講起了大道理,絲毫沒察覺到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慕容復!
四大家臣看著慕容復長大。自詡忠心耿耿,時間一長,就失去了分寸感!
慕容複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忍四大家臣很久了!
鄧百川看似老成持重,江湖閱歷豐富,實則最喜歡干涉他的決策。
公冶乾豪爽大氣,隨行江湖之時,有事能躲就躲,從不提供輔助!
包不同喜歡和別人唱反調抬槓,每次非得懟的別人啞口無言,面紅耳赤才罷休,不知為慕容家惹下了多少敵視之人。
風波惡自由散漫,做事我行我素,最喜找人打架,不管別人願不願意,興頭來了,直接衝上去就開打,盡興才收手,又為慕容家拉了一大波仇恨!
“ 夠 了 ! ”
慕容復臉色鐵青,氣勁勃發,‘砰’的一掌拍在了一旁的茶几上,木屑紛飛!
“我不過是想見一見他們,你們就給我講一堆道理,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慕容復長期處在高壓下,積蓄已久的怒火爆發了!
廳中一靜,四大家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慕容復是個翩翩公子,從未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何況還是衝著他們,四人一時傻眼了!
“我等從小看著公子長大,公子如此待人,豈不是寒了我們的心!”
鄧百川一臉委屈。
“不錯,我等隨侍公子左右,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公冶乾長嘆了一口氣!
“公子若覺得我們礙事,直說便是!”
風波惡性子最燥,不滿的說道。
“公子,這次就是你不對了,儘管我不贊同鄧百川的意見,但他也是為了慕容家好啊!”
這一次,包不同罕見的沒有抬槓,和其他三人站在了一起。
慕容復一顆心變得冷如冰,這四人都是慕容博留下來輔佐他的。
開始,他還頗為倚重這四人,將很多重要的事交給他們。
奈何,四人皆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無奈之下,只好將這四人帶在身邊當個隨從使喚。
沒想到這四人反倒變本加厲,自己不濟就罷了,還時常對他指指點點。
這次他不過是想先見一見憐生教之人。
不是正式合作,尚且如此, 一旦合作,那還了得?
這天下豈有家臣凌駕於家主之上的道理?
慕容復陰戾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意味不明道:“你們真的對家族忠心耿耿?”
“公子可是質疑我們的忠誠,莫不是要我們以死證明才行?”
鄧百川一臉悲憤!
“這話讓人寒心了!”
包不同搖頭晃腦。
慕容家的長輩,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隱在暗中。
不止慕容復,四大家臣也以為慕容家的長輩全部去世了。
他們名義上為家臣,實則把自己擺在了長輩的地位,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覺走上了奴大欺主的路。
慕容復手裡沒太多人可用,久而久之,四大家臣飄了,剛剛竟無一人站在慕容復一邊緩和氣氛!
“既如此,那你們就為家族盡忠吧!”
慕容復似是做出了決斷,隱晦的眼神裡露出殺機,猝不及防雙掌分別落在了包不同和鄧百川的額頭上,一股吸力從掌上發出,覆蓋在兩張扭曲的臉上。
“你!”
公冶乾和風波惡臉色一變,看著神色瘋狂的慕容復,驚呼:“公子瘋了,快跑!”
兩人腳尖一點,身形徑直竄向門外。
“砰!”
門口忽然出現一道年輕的身影,兩掌印在了逃離的兩人胸前,兩人倒飛回到了廳內。
慕容復甩開兩位被吸乾的家臣,冰冷的眼神落在公冶乾和風波惡身上。
風波惡一臉惶恐,吞了口唾沫,手指顫抖的指著慕容復:“你,你到底是誰,你不是公子,你修煉了甚麼魔功?”
“公子,饒命啊!”
地上, 一身乾癟的鄧百川和包不同失去了生息,公冶乾再不復豪爽大方的模樣,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慕容復只覺暢汗淋漓,心中說不出的爽快,憋了幾十年的惡氣, 一朝盡出!
虧他當初還倚重這四人,關鍵時候,也是貪生怕死之輩!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慕容復一臉冰冷,看向門口守候的年輕人,道:“山鷹,這兩人給你吧!”
“公子,你自己用吧,我在外面打獵就行!”
名為山鷹的年輕人一臉冷酷。
慕容復暗中點了點頭:看看,甚麼是榜樣,不給家主找麻煩,有好處先想著家主,這才是好手下!
“公子,你!”
風波惡和公冶乾臉色一變,慕容復的雙掌已拍來,兩人毫無反抗之力,一身真氣如流水一般急速消失,最後慕容復手中掌勁一吐,兩人眼神逐級變得黯淡!
“山鷹,你這吞天魔經不凡,我承你一個人情了!”
慕容復內視了體內的修為,這才多久,就突破了宗師巔峰之境,大宗師近在咫尺啊!
“公子救了我一命, 一門功法算的了甚麼!”
山鷹眼神一閃,語氣恭敬。
“有心了!”
慕容復心中感嘆!
一年前,他無意中遇到了被人追殺的山鷹,起初只是看山鷹修為不俗,慕容家需要擴大人才隊伍,這才順手一救!
這一救,不止收穫一個忠心的屬下,還得到了一樁巨大的機緣。
追殺山鷹之人,便是覬覦他手裡的天級大宗師功法《吞天魔經》
《吞天魔經》無需苦修,吸收他人的內力,修為便可一路往上,不止修煉快捷,練出來的真氣亦是強悍至極,陰陽皆備,絕不比傳聞中的《北冥神功》和《吸功大法》差!
慕容復起初並未完全相信《吞天魔經》的功效,直到看著山鷹修為一路狂飆,從先天逐漸到宗師, 一路又突破至宗師中期。
他心驚之下,這才轉修《吞天魔經》,修為扶搖直上,比當初快的不是一點半點。
同階實力非但不比之前差,反而更強了!
山鷹獻上了天級功法,獲得了慕容復的信任,倚為心腹,有了山鷹,他對四大家臣更是看不順眼了。
“山鷹,你對憐生教尋求合作之事怎麼看?”慕容復轉頭問道!
“公子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不善謀劃,願為公子手裡一柄劍!”山鷹躬身說道。
“你呀,你呀!”
慕容復笑著指著山鷹,搖了搖頭,既遺憾,又頗為欣慰,四大家臣要是像山鷹一般懂事,何至於此啊!
“行了,你把這裡收拾一下,去還施水閣看書吧!”
慕容復看著地上的四具屍體,眼神沒一絲波動。
山鷹平時負責暗中處理覬覦慕容家之人,剩餘時間便是在還施水閣參詳各種功法武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愛好!
慕容復為了收攏山鷹的心,特許他可隨時入還施水閣!
“多謝公子!”
山鷹臉上露出感激之色, 一手提著兩具屍體離去 ………
不多時,數位黑袍罩面之人,來到了燕子塢,赫然有憐生教蘇州堂主!
“慕容公子,久仰大名!”
員外郎一臉笑意,看起來不像憐生教堂主,更像是一名縱橫商場的生意人!
“憐聖教來信說與慕容家合作,不妨亮一亮你們的誠意?”
慕容復示意來人坐下,開門見山道。
員外郎大喇喇的坐下,似乎沒一絲防備,喝了口侍女端來的茶後,笑道:“為表誠意,我先免費給慕容公子一個情報吧?”
“情報?甚麼情報?”
慕容復眉頭一蹙,他想要實打實的好處,可不想一個情報就被打發了!
“說了是免費的,慕容公子不妨先聽聽再說!”
員外郎站起身來,幽幽開口:“慕容公子還不知道你的父親及先祖現在活的好好的吧!”
憐生教手段超凡,似乎對慕容家的情報一清二楚。
“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