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是朱無視的眼睛,人員這麼龐雜,開銷巨大,沒有錢寸步難行。
朱無視驚疑不定,眉頭緊皺:難道是陛下?
他明面上最大的敵人是曹正淳。
實則,他心中最大的敵人,是當今大明皇帝。
這等手筆,不像曹正淳所為。
以湘西四鬼的本事,要拿下他們,非大宗師不可。
若有大宗師出手,在京城調動天地之力,皇宮內的大宗師不會沒任何反應。
如果本就是他們自己動的手,再提前安排,遮掩天地元氣的波動,趁機對湘西四鬼下手,這就說的過去了。
朱無視內心蒙上了一層陰影,他懷疑此事是皇宮那位所為。
他雙拳緊握,青筋暴起,還不是時候啊!
“這段時間低調些,本王會發動暗探,打探湘西四鬼的下落!”
鐵膽神侯沉聲道。
他估計湘西四鬼活下來的機率不大了。
八大門派之人走出護龍山莊,滅絕師太當先開口:“諸位,我看那鐵膽神侯做賊心虛,故意拿朝廷當幌子。”
木道人莫測一笑:“懷疑又如何,沒有確鑿證據,莫非我們要動手不成?”
“唉,當年事發之時,爆出這個訊息就好辦了!”
何太沖長嘆一口氣。
當年事情鬧的這麼大,只要有嫌疑指向鐵膽神侯。
群情激奮之下,他別無二路。
“阿彌陀佛!”
空性神僧聞言搖了搖頭,此一時彼一時,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失去了最好的機會。
眾人即便心有懷疑,也對鐵膽神侯束手無策。
這 時 ,一個小太監從遠處走來,到了幾人面前,施了一禮:“見過各位前輩,督主有請!”
眾人疑惑對視了一眼,他們和曹正淳沒任何聯絡,此為何意。
正當滅絕師太準備拒絕,小太監又道:“諸位莫非不想知道鐵膽神侯到底是不是當年之人?”
幾人對視了一眼,空性大師道:“前方帶路!”
小太監帶著幾人,左拐右拐,來到了城中一處偏僻的庭院。
幾人大步踏入庭院。
他們並不懷疑有詐,曹正淳除非瘋了,才敢光明正大同時對八大門派出手。
走入院子裡, 一個頭發花白,塗脂抹粉的老太監,正在庭院等候。
“咱家見過諸位!”
曹正淳捏著蘭花指,臉帶笑意。
“阿彌陀佛!”
空性唱了聲佛號。
幾人見著曹正淳有些膩歪,何太沖開門見山:“鐵膽神侯到底是不是當年之人?”
曹正淳捂嘴一笑:“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木道人眼神一眯:“莫非曹督主親自出手?”
“我自然不會出手,有人會出手。”
話一落, 一旁的廂房中走出一位頭髮凌亂,滿臉鬍鬚之人。
整張臉被滿頭亂髮和鬍鬚遮蓋, 一時竟瞧不清容貌。
空性見此人氣息凌厲,怕是不在他之下,眼神一縮,道:“這位是?”
“古三通!”曹正淳嘴中吐出了三個字。
“古三通!”
滅絕師太疑惑道:“古三通不是在天牢嗎?”
她望了一眼曹正淳,心中恍然。
一般人從天牢裡撈出一個人,千難萬難。
換成曹正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施主確實是試探神侯的最好人選!施主可想清楚了此事的後果!”
空性大師開口,此事事關重大,萬一古三通中途退出就難辦了,索性直接挑明。
古三通臉上盡是滄桑,他嗓音沙啞,如金屬摩擦:“我在天牢呆了20年,只求洗刷身上的汙名,不在意結果!”
“如此甚好!”
何太沖撫掌而笑,以古三通的本事,必能逼出鐵膽神侯的真實手段。
木道人一臉沉凝:“鐵膽神侯若待在護龍山莊不出,或者不全力出手,又如何試探?”
“這…”
何太沖眉頭皺起,護龍山莊危機重重,硬闖進去和鐵膽神侯交手,不太現實。
況且,鐵膽神侯不全力出手,又如何看出功法特性。
想要稍稍隱藏,不是難事。
火力全開之時,眾人才能看出端倪。
“諸位放心,此事咱家自有安排!”
曹正淳信心十足。
“曹公公有何辦法?”
木道人開口詢問。
曹正淳搖了搖手指:“天機不可洩露,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茶聚坊!
今日茶樓裡的人比往日更多,八大門派派了代表前來燕京,在江湖上不是秘密。
原本寧靜恬淡的茶樓,喧鬧的如同集市。
江楓踏入其中,眼神一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上官姑娘,別來無恙!”
他笑著打了聲招呼。
“是江公子啊,請坐!”
上官海棠招呼江楓坐下,看起來興致不高。
“海棠姑娘可是有心事?”
江楓坐在了對面,上官海棠愁眉緊鎖,沒有了往日瀟灑-的氣度。
“這…”
上官海棠嘴角動了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宣之於口:“我覺得義父有些陌生!”
她想找一個人傾訴,也不知為何願意和江楓說。
江楓恍然,八大門派去了護龍山莊。
想必朱無視拒絕了八大派的建議,讓上官海棠錯愕。
朱無視就差把忠君愛國寫在臉上,這次卻心口不一了。
江楓抿了口茶,失笑道:“海棠姑娘想多了!”
“此話怎講?”上官海棠眉頭一皺。
江楓目光灼灼看著她:“鐵膽神侯真實面目怎樣,重要嗎?”
“天下豈有完人,管他是甚麼樣的人,可有對不住你?”
“那件事是他乾的又如何?為了提升修為,吸取他人內力,又沒對親近之人下手,有何值得責怪!” 江楓主打一個客觀。
誠實小郎君,不虛偽!
上官海棠一愣,苦笑道:“江公子的坦誠讓我意外,我以為你會說點別的。”
江楓灑然一笑:“以為我會像其他人一樣,聲討鐵膽神侯?”
他指著茶樓中坐著的江湖客:“你看在座那麼多人,有幾人是抱著伸張正義的心而來?”
茶樓中,要麼為自己門派之人報仇而來。
要麼是看熱鬧的心思。
還有些沉默不言,默默探聽訊息,渾水摸魚之人。
真正為了正義而來之人, 一個不見。
江湖上,哪有那麼多正義啊!
上官海棠眼神釋然:“江公子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當浮一大白,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江公子可願陪我喝一杯!”
江楓點頭笑道:“求之不得!”
他在桌上留了塊銀子。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名為十里香的酒館,門簷上的招牌頗有些陳舊,中間開裂,上面刷著一層桐油。
“張老,20年陳釀的十里香可還有?”
酒名即是酒館名,上官海棠進門後直接招呼。
裡屋走出一位頭髮花白, 一臉溝壑的老者,雙手起皮,如同雞爪。
“上官姑娘來了!”
老者作了一揖:“上官姑娘來的正好,十里香還有,只怕是喝不了幾回了!”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而後說道。
“怎麼回事?”上官海棠凝聲一問:“有人找麻煩?”
張老趕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上官姑娘別誤會,老朽年紀大了,也沒個後人傳承這一身手藝,準備做完這個月就回老家養老了!”
他的話裡有著一絲悲哀。
“那就好!”
上官海棠瀟灑一笑,“張老您也該頤養天年了!我得趁你還在,多買些備著。”
張老看了眼上官海棠,又望了望一旁的江楓,臉上笑起了褶子,道:“我這店要關門了,開店時備了20罈女兒紅,到如今五十年了,正是開壇之時!”
他年輕時有個女兒,女兒紅本是留著女兒出嫁之用。
奈何女兒自小體弱多病,還沒成人就先他一步而去。
上官海棠不止照顧生意,還放言護著小酒館,這才避免了小混混上門找茬!
張老頭眼見兩人郎才女貌,便動了拿出女兒紅的心思。
“這不太合適吧!”
上官海棠知道張老頭曾有個女兒,女兒紅明顯是為了他女兒準備的,花錢都很難買到。
“就這麼定了,老頭子孤身一人,還能把女兒紅帶到土裡去不成!”
張老頭走入後面的院子裡,拿出一把鋤頭,對著院子中央的柳樹開始挖。
江楓上前搭了把手。
不多時, 一個個包裹著泥土,覆蓋紅布的酒罈子被挖了出來。
張老頭開啟其中一個酒罈, 一股極為濃郁的酒香味從中傳出。
隨即他蓋上紅布,點了點頭道:“沒壞,50年的陳釀調和後才可飲用,與十里香搭配絕佳,你們都帶走吧,喝的時候,按一比一混合就行!”
上官海棠掏出了幾張銀票,張老頭擺手推辭:“我這年紀了,要那麼多錢幹嘛,上官姑娘自己留著吧!”
“這!”
上官海棠的手頓在半空。
江楓順手從儲物戒中拿出一瓶補元丹,直接將藥瓶塞入了張老手裡:“這是補元丹,張老你一年吃一粒,保證活到100歲!”
“這?”
張老頭驚訝不已,活到100歲,那不是仙丹嗎?
上官海棠眼神一動,對張老頭道:“江公子拿出的補元丹能補充流失的元氣,適合沒有修行的老人家服用,張老你就收下吧!”
一瓶補元丹的價值,超出了幾十罈女兒紅。
給張老頭太多銀子,反倒害了他。
丹藥不顯眼,最適合他。
張老頭連忙拒絕:“小老兒何德何能,哪能服這仙藥。”
“我給的東西哪有收回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