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索性下了車,這種古老的民居頗有特色,行走在青石板巷弄,步移異景,別具一番味道。
不多時, 一行人到了郭家所在。
此時,郭家門外圍了一圈人,看上去都是鄉里鄉親,在那指指點點,卻不敢上前。
江楓擠開了一條縫,
只見:幾個身穿統一幫派服裝的男子,為首之人頗為年輕,看上去吊兒郎當。
他朝一位帶著書生氣,頭髮花白的老人開口:“郭老夫子,不是我太倉幫刻意為難你這學堂,如今世道不好,例錢漲了,給的不夠,還得再加五成。”
郭老夫子氣的鬍子豎起,嘴唇哆嗦,手指顫顫巍巍:“太倉幫三月內漲了五次例錢,還有沒有王法了!”
聽了這話,人群一陣譁然!
“老夫子的學堂被太倉幫盯上了?”
“唉,老夫子教的好,收費還便宜,怎麼會被盯上。”
“這世道,好人沒好報啊!”
圍觀之人議論紛紛,卻無人敢上前。
底層之人搭把手能幫上忙的,不介意伸以援手。
面對太倉幫這等地頭蛇,普通人哪敢惹。
一個個只敢小聲議論,甚至很多人閉口不言,唯恐惹惱太倉幫。
“王法,我太倉幫在太倉就是王法!”
公子哥雙手抱肘,一臉肆無忌憚。
旁邊狗腿子邁著八字步上前:“老夫子,你想清楚了,不交例錢,就是與我太倉幫做對,與太倉幫做對之人的下場,不用我多說吧?”
公子哥為難郭廷卿,實則受人所託。
因有人看上了郭廷卿的本事,卻不願付出太多代價。
於是,便透過手段,讓學堂關門。
等郭老夫子失去了謀生手段,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賞他一碗飯吃,豈不是皆大歡喜。
江楓搖了搖頭,沒成想,剛來太倉,就見到了一場好戲。
他朝一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圍觀群眾看到身穿黑衣,面色冷漠的江家護衛,下意識讓開了一條通道。
“噠噠噠!”
護衛朝著中央走去,公子哥回頭一看,此人身上的氣勢竟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瞳孔一縮,雙手抱拳道:“閣下何人,我乃太倉幫….”
話未說完,護衛一巴掌扇了過去。
“ 噗 ! ”
公子哥半空打了個轉, 一口白牙盡數脫落,直直從半空中栽倒在地,身體一抽一抽,不知死活。
幾位狗腿子大驚。
公子哥是負責這條街道的一個小頭目,修為已達九品之境,竟毫無還手之力,被一巴掌打得生死不知。
“我等是太倉幫之人,你闖下大禍了!”
一人戰戰兢兢,搬出太倉幫名號。
“滾!”
護衛冷斥,甚麼時候這種小角色,有資格和他說話了。
幾人聞言大赦,屁滾尿流,連滾帶爬擠開人群逃走了,地上那個小頭目被他們齊齊忽略掉了。
江楓搖了搖頭:他和這些人出現了壁壘。
一個剛入品的武者擔任幫派小頭目,這才是真實的江湖!
圍觀群眾看向江楓。
他身後站著幾位如神仙般的女子, 一個個比畫上的人還好看。
外圍則是一個個身穿黑衣的護衛,臉色冷漠,生人勿近,身上發出一絲絲令人窒息的氣息。
人群迅速散開。
江楓面前出現了一條真空通道。
他踏步向前,徑直走到郭廷卿身邊,拱手一笑:“見過郭先生!”
郭廷卿眼神一愣!
一看此人排場,便知富貴至極。
他不知道何時與這般人相識。
儘管不少人透過閱讀他整理出的書籍,不乏高中進士,甚至狀元之人。
可那是別人花錢買的書籍,各不相欠,私下並無往來。
不然,他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太倉幫欺負。
“不知這位公子是?”郭廷卿有些拘謹,輕聲開口。
“我是蘇州江家家主江楓,聽我姑父推薦,先生有大才,故特意上門相邀,請先生擔任我江家教書先生,輔導幼子之功課!”
江楓開門見山,話語間讓人如沐春風。
郭廷卿不是江湖中人,也沒聽聞過江家,並沒太多感覺,他又問道:“不知江家主的姑父是?”
“他叫沈恬!”
“沈恬?”
郭廷卿眉頭一皺,好似並不認識此人,倏然,他神色一驚,難以置信:“可是朝堂之上那位沈大人?”
郭廷卿身為讀書人,對朝中大員的名字不陌生。
據聞次輔沈恬大人出自江州,此人一臉貴氣,不似尋常人。
恐怕真是他想的那個沈恬。
江楓神色無奈,對這些讀書人而言,江家的名頭遠不如姑父的名頭好使啊!
“不錯,姑父正擔任次輔一職,他來信特意推薦了郭先生。”
郭廷卿面容激動。
此生他最引以為傲之事,便是朝堂上連續幾位首輔,皆因自己的書籍而獲益。
最讓他遺憾之事,便是自己屢試不第,始終登不上大雅之堂。
以至於淪落在一個小城教書謀生。
沒成想,次輔大人竟然推薦了他。
這讓他心中生出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這…既然沈大人推薦,在下自無不應之理。不過,太湖幫盯上我了,江家帶我走恐惹出一些麻煩!”
郭老夫子委婉開口。
太湖幫幫主是先天強者。
就連太倉縣令也要仰仗其鼻息。
為了他一個教書先生,這位江家主未必願意和太湖幫起正面衝突。
“先生這是同意了?”
江楓搖頭失笑:“郭先生就不用管太湖幫了,此事我來解決就行。”
兩人眼界不同。
在郭老夫子眼裡如龐然大物的太湖幫,於他就如一隻可隨意碾死的臭蟲。
多提幾句,都掉了身份。
“這,好吧!”
郭廷卿一時驚疑不定,
太倉幫在太倉城橫行霸道,無人敢惹,已經給太倉城之人留下了不可敵的印象。
“我太倉幫的名頭這麼不好使了嗎?”
人未至,聲先到。
一位身穿金絲錦袍,手中攥著兩個乒乓球大小的鐵膽之人緩緩走來。
此人太陽穴高高鼓起,身後跟著數十人,不可一世。
遠處圍觀的百姓如聽瘟神, 一鬨而散。
正是太倉幫幫主劉鐵膽到了。
原本這點小事,輪不到他親自前來。
奈何被收拾的那位小頭目,是他一個新納小妾的親弟弟。
小舅子在太倉幫的地盤被收拾,這是在打他劉鐵膽的臉啊!
江家護衛皆兼修了收斂氣息的功法, 一個個氣息內斂,他根本看不出深淺。
“噗!”
劉鐵膽帥不過三秒,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倏然出手。
他尚未反應過來,胸口便被一掌擊中。
只聽見咔嚓幾聲響,人已從半空倒飛而出,口吐鮮血,胸口肋骨齊斷。
他眼神驚駭不已,戰戰兢兢從地上爬了起來,再也不復囂張模樣。
那對用來裝逼的鐵膽掉落在地,咕隆咕隆滾到了一旁的臭水溝裡。
“我太倉幫有眼無珠,不知高人在前,望高人手下留情,把我當一個屁放了吧!” 剛爬起,噗通一聲又跪倒在地。
劉鐵膽從微末崛起,能屈能伸。
隨便一個出手的黑衣人一掌便收拾了他。
此地,身穿統一服裝的黑衣人足足十幾個之多。
江湖中衣服不能亂穿, 一個勢力裡,只有同等檔次之人,才穿相同的服裝。
我劉鐵膽何德何能,竟惹上這等勢力。
郭老夫子傻了眼。
他只是見識有限,並不是傻子。
江家主身邊隨便一位護衛,輕鬆便收拾了不可一世的劉鐵膽。
江家的勢力又有多強?
沒看,那位在太倉呼風喚雨的太倉幫主,現在像一條狗嗎?
太倉幫眾在一旁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一聲。
跪伏在地,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先生,我這裡還準備了些禮品,不知搬回房間還是?”
江楓沒有理會跪地之人。
郭老夫子回頭看了眼住了幾十年的老宅子,嘆了口氣:“我沒有家人,此一別,不知何時才回,就不用了吧!”
“既如此,那就帶回江家吧,江家為老夫子備好了宅院!”
江楓又道:“老夫子可還有何要交代或未完成之事,不妨說來聽聽!”
郭廷卿苦笑搖了搖頭:“除了幾個學子,我再無牽掛,還請等我前去交代一番,去去就來!”
江楓拱手:“老夫子請便!”
他對這位有真本事的老夫子還是很尊敬的。
半刻鐘之後,郭老夫子從學堂走出,身後跟著幾個依依不捨的小孩,他們的父母紛紛上前將小孩摟在懷裡。
護衛又將老夫子的書籍搬了滿滿一車。
事畢,江楓對梅蘭竹菊四位劍侍道:“去完成你們該做的事兒吧!”
“多謝公子!”
梅蘭竹菊齊齊拱手。
一聲聲慘叫從馬車外傳來,郭廷卿臉上冒著冷汗,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於他們而言,避之不及的太倉幫,竟被人如屠豬狗一般。
甚至,這位年輕的家主,自始至終連話都沒和太倉幫主說一句。
說明根本沒將太倉幫放在眼裡。
他連續幾十年參加科考,並非真是那麼想當官,而是為了證明自己。
可能他真的沒這方面的天賦。
旋即他想通了。
並非要做官,才能證明自己。
孔老夫子不也在官場鬱郁不得志嗎?
我郭廷卿教書育人的本事,比誰差了?
只要教出來的弟子爭氣,誰又能否認我的才能?
郭廷卿忽有一股老夫聊發少年狂的豪氣。
他找到了屬於他的賽道。
遠處偷偷觀望的百姓看到太倉幫之人的慘狀,一時心有餘悸,又覺得渾身痛快。 太倉幫縱橫太倉城二十餘年。
逼良為娼,開設賭局,放利子錢,強取豪奪,害的無數家庭家破人亡。
以往眾人皆敢怒不敢言,今日終於有人為他們做主了。
劉鐵膽在絕望中,被梅蘭竹菊生生削去四肢,鮮血流盡而亡。
其他做過惡事的太倉幫之人,一個個被削去了腦袋。
幾人隨後去了太倉幫總部。
半個時辰後。
趴在太倉城百姓身上,吸血二十載的太倉幫一夕覆滅。
至於那位逼迫郭老夫子的小家族,運氣不好,竟然全家食物中毒,魂歸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