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艘稍小的船隻是護衛船,裝滿了迎娶的聘禮。
主船除了船工,只有江楓、秋兒和梅蘭竹菊四大劍侍。
江楓站在甲板上,樓船行駛在河中央,碧波盪漾,濃霧瀰漫在寬闊的蘇州河上,看不清兩岸的身影。
一日後,船隻經入海口駛入東海。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水還是水。
起始,幾人還有些興趣,飛身踩在海面上,甚至潛入海底打撈些海貨, 一連在船上待了七八天後,頗覺有些無聊。
所幸,此地離桃花島不遠,最多還有一日的路程。
“少爺,那邊也有一艘船去往桃花島方向!”
秋兒指著前方數百米外, 一條約莫十餘丈左右的船隻。
海上霧氣濛濛,江楓隱約看到甲板上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公子。
身邊好似七八位丫鬟在旁伺候。
捏肩的捏肩,按摩的按摩。
江楓瞥了一眼,架子還挺大。
對面船上,白衣公子身邊一位侍女發現了江楓的船隻,道:“公子,側後方有兩艘船,好似和我們一個方向。”
白衣公子長得人模狗樣,大冬天的,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
臉上掛著一絲淫邪之氣,破壞了稍顯不錯的容貌。
他順著侍女的指向,看到頭船比他的船還大,嘴角一聲冷哼:“甚麼檔次,和我一樣!”
一旁的侍女連忙恭維:“那艘船不知天高地厚,公子,要不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白衣公子一臉沉吟,似有意動,旁邊一位勁裝華髮老者皺了皺眉:“公子,那應該是迎親的船隻,有此底蘊之人,不可小覷,不要無故招惹不必要的敵人!”
華髮老者貌似地位頗高,白衣公子儘管有些不願意,還是冷哼一聲道:“此次去桃花島提親是喜事,本公子就饒他們一命!”
他臉上浮現一抹意亂情迷之色:“刀叔,你說,我和黃老邪提親,他會同意嗎?”
小時候,他隨叔父去過一次桃花島,自從見到黃蓉, 一顆心一發不可收拾。
發誓一定要娶黃蓉為妻。
華髮老者沉吟片刻:“黃藥師和家主同為五絕,兩家算是門當戶對,黃藥師應該沒拒絕的理由!”
白衣公子仿似鬆了口氣,“那就好!”
華髮老者眉頭一皺:“黃老邪喜怒無常,公子萬不可仗著家主的威名亂來,惹怒了他,家主的威名不一定保得住公子 ! ”
白衣公子明面上是西毒歐陽鋒的侄兒歐陽克。
實則,真實身份是歐陽鋒的親子。
否則,他一個宗師,不至於這麼給面子,親自護送。
歐陽克天賦不錯,唯獨貪花好色色。
仗著歐陽鋒的名頭到處欺男霸女,他都不知道在後面擦了多少次屁股。
此次物件是黃藥師的女兒,可不同於尋常江湖女子。
萬一惹怒黃藥師,提親失敗事小, 一不小心命都會丟在那兒。
“黃藥師敢動我?”
歐陽克一時驚疑不定。
以往行走江湖,提到歐陽鋒的名字,大多人都會給面子。
更遑論喊打喊殺。
“公子想想西毒的名頭是怎麼來的,東邪的名頭就是怎麼來的,江湖上沒有交錯的名號!”
華髮老者凝重開口。
歐陽克想到叔父的毒功,打了個冷顫。
他一時竟心生退意。
儘管他貪花好色,但性命更重要啊。
華髮老者暗中搖了搖頭,心性太差了!
家世匹配,如果自己不濟,黃老邪不一定看的上啊!
一日之後,歐陽克的船隻率先到了桃花島。
他往後看了眼,江楓的船竟然跟著到了桃花島。
他心裡一慌,不會那麼巧吧?
沒聽聞黃老邪要嫁女啊!
此時,他埋怨的看了眼華髮老者,早知道不聽你的,先下手為強好了。
大海上消失一個人,誰查得到。
華髮老者瞥了一眼,沒說話。
江楓的船緊接而至。
船將近島,他已聞到海風中夾雜著一絲絲花香。
已是隆冬,桃花島彷彿不受氣候的限制。
遠遠望去,島上鬱鬱蔥蔥,紅的、綠的、白的、黃的,花團錦簇, 一派春日之景。
透過花海,隱隱約約看到了幾棟相連的莊園,紅牆黑瓦,被鮮花綠樹簇擁其中。
“島上有陣法!”
他一眼看出了桃花島上的佈置。
正因為陣法存在,桃花島上的植物才不受季節限制, 一年四季,如春天一般。
歐陽克站立船頭,朝著桃花島方向,運轉渾身真氣,聲音響徹在海面上:
“白駝山莊少莊主歐陽克前來拜訪,還請黃前輩現身一見!”
“歐陽克?”
江楓眉頭一皺:“這廝過來幹甚麼?”
白駝山莊位於浙州。
歐陽鋒是西域人,年輕時從西域到大宋江湖闖蕩,闖出了西毒的名號,其後定居於大宋,在浙州通城建立了 白駝山莊。
不多時,桃花島外圍一陣波動。
景色一變,沿著海岸,原來五顏六色的花海盡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緊密相連的桃樹,排布成一個極為玄妙的形狀。
兩道人影從陣中出現,正是黃藥師和黃蓉。
黃蓉眼見江楓到來,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
江楓站立船頭,朝黃蓉擺了擺手。
沒等說話,歐陽克率先開口:“晚輩白駝山莊少莊主歐陽克,此次前來,白駝山欲與桃花島聯姻,晚輩特此求娶黃蓉姑娘,還望黃前輩成全!”
海浪嘩啦嘩啦撲打著海面。
歐陽克話音一落,時間彷彿凝固!
黃蓉率先反應過來,哪來的登徒子,她又氣又急,嬌斥道:“你算甚麼東西,滾出桃花島。”
黃老邪面色鐵青,簡單一個字:“滾!”
歐陽克一臉懵逼:我不過前來求親而已,就算不同意,沒必要這麼大反應吧!
倏然,他想到跟在身後的船隊,臉色陰晴不定!
江楓搖了搖頭:歐陽克嗎?白駝山莊有點飄啊!
他縱身而起,輕巧的落在沿岸平地上,面帶笑意:“蓉兒,我來了!”。
黃蓉臉色不自然,心情忐忑:“江大哥,我不知會這樣!”
江楓上前兩步,摟住黃蓉:“蓉兒國色天香,沒人求親反倒是怪事,這確實與你有關,怪你太招人喜歡了!”
剛才之事,他並未在意。
以黃蓉和黃藥師的性格,做不出一人兩許之事。
黃蓉見江楓還有心情開玩笑, 一臉欣喜,緊緊挽住他的胳膊。
黃藥師見狀,不禁點頭而笑。
歐陽克臉色難看,怒火中燒,沉聲道:“不知閣下是?”
他心裡冷笑:和我歐陽克搶女人,活得不耐煩了!
黃藥師面色一冷:“你瞎了眼嗎?竟還糾纏不休,莫非你以為西毒保得住你?”
江楓瞥了一眼。
你算個甚麼東西,有資格質問我?
敢再逼逼,婚後讓你白駝山莊變紅駝山莊!
和你多說一句都嫌掉檔次。
他對裝著禮物的船隊招呼:“把聘禮搬上桃花島!”
歐陽克呼吸粗重,心中氣急,此人何德何能,敢不將我歐陽克放在眼裡?
他正欲開口,華髮老者生怕歐陽克糾纏下去,觸怒了黃藥師,側耳在旁小聲道:“公子,此事需從長計議,先回白駝山莊吧!”
歐陽克一甩肩上的狐毛白裘,不甘心道:“刀叔,你有幾成把握拖住黃藥師?”
兩人還沒成親,只要刀叔拖住黃藥師,他殺了此人,就不信黃藥師敢殺他!
歐陽克囂張慣了,以為有歐陽鋒撐著,沒人敢真拿他怎樣。
華髮老者看了眼束手而立的黃藥師, 一臉凝重,輕聲道:“黃藥師和家主實力在伯仲之間,家主殺我,最多三招。”
他一個一花宗師,未到巔峰之境,拿頭和黃藥師比。
歐陽克心中一滯,變色道:“差距這麼大?”
他以為憑刀叔宗師修為,就算不敵,拖住一段時間問題不大。
以他坐擁白駝山莊傳承,先天中期的實力,滅殺江楓不是手到擒來?
“最多三招,真動殺手,我不一定撐得過三招!”
華髮老者長嘆一聲。
雙花宗師和他根本不是一個級別之人。
聘禮一件件從船上搬下。
黃藥師看了一眼,道:“我桃花島不在意這些俗禮!”
聘禮裡,除了江家酒坊釀造的美酒,修煉用的丹藥,古董字畫也不少。
“禮不可廢,總不能空手讓蓉兒嫁入江家!”
這些東西,桃花島不缺,江家卻不能不送。
黃蓉輕輕靠在他肩頭,早把婚前不能見面的規矩拋在一旁。
歐陽克心臟抽動,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就這麼靠在別人懷裡。
生怕自己一個衝動,忍不住殺過去。
好在,他把性命看的更重。
“刀叔,走吧!這個場子我遲早找回來!”
歐陽克衣袍一甩,冷哼一聲:“黃蓉嫁了人又如何,他只能是我歐陽克的。”
華髮老者無奈搖了搖頭,只要現在不鬧事就行,回去將此事稟報給家主吧!
“刀叔,回去後打聽打聽此人是何來歷!”
歐陽克留下一句話,轉身進入了船艙。
半個時辰後,聘禮全部搬下了船。
眾人回到島上暫做歇息。
江楓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玉瓶,遞給黃藥師:“這粒丹藥小婿特意孝敬岳父大人的!”
聘禮看似很多,加起來價值不如這粒丹藥。
黃藥師一愣,甚麼丹藥值得單獨拿出來。
他疑惑的接過手中玉瓶,開啟瓶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