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實力在江湖上不是第一梯隊,論及名聲,誰也說不出一個不是來。
宋政心中再無僥倖。
一般宗師巔峰,憑藉雙花之力,他有信心與之一戰,甚至戰而勝之。
但遇到了大名鼎鼎的洪七公,同階都不一定打得過。
何況洪七公的修為還要高他一截。
宋政心念一轉,立馬準備開溜。
好漢不吃眼前虧。
此時,他確信,他已暴露了。
宋政全力擋住了洪七公揮來的一掌, 一口鮮血吐出,趁著慣性,朝宋府外御空逃離。
“讓你跑了,老頭子還有何面目面對我丐幫子弟!”
宋政轉身逃離,洪七公確認了此人有問題。
以他的名聲,給出了承諾,若宋政問心無愧,必然束手就擒。
“哼!”
洪七公哼了一聲, 一步跨出。
他的修為和實力比起剛突破宗師的宋政,高了不止一籌。
一個呼吸間便擋住了宋政的去路。
“你當真要魚死網破?”
宋政面目猙獰,眼眶通紅!
“魚會死,網不會破!”
洪七公不再留手,此人死有餘辜,真失手打死了,算他活該!
“飛龍在天!”
洪七公一聲大吼!
兩條神龍虛影一左一右,宛若凝成實質,首尾相接,連成一個圓環,將宋政困在了圓環中央!
龍嘴朝宋政游去,迅疾至極,避無可避。
宋政見到火力全開的洪七公,臉上露出一絲 絕望之色。
他護身真氣鼓起,將他團團包圍,如處在雨霧中一般。
神龍游進霧中,騰雲駕霧。
一層層霧氣被龍尾打散,龍頭徑直衝向最裡層的宋政。
“轟!”
一道巨大的響聲傳來,龍頭與宋政肉身相撞,瞬間消散。
“ 噗 ! ”
宋政口吐鮮血,神情萎靡,如一個破布袋一般從半空跌落。
洪七公順勢上前,朝他臉上一抹,一張陌生的臉龐出現在眾人眼前。
宋夫人眼見此人竟真不是她的夫君。
眼角流著眼淚,跌跌撞撞走了過來,顫聲道:“你到底是誰,我夫君在哪兒?”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宋政’一臉狂笑,他自知落入洪七公之手,憑他嫉惡如仇的性子,斷然沒了活路。
索性破罐子破摔,只求一個痛快:“宋政就埋在那棵柳樹底下,你自己去挖吧!”
宋夫人宛如晴天霹靂, 一屁股跌坐在地,失聲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內心不願相信。
劉管家眼眶發紅,轉身回房拿了把鋤頭,對著柳樹開挖。
宋政的屍體埋的不深,短短几息, 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死去不過一個月,屍體尚未腐爛!
“家主!”
劉福抱著宋政的屍體,淚流滿面。
宋家人丁不興,宋政只有一個女兒外嫁,他一死,宋家斷後了,這如何給列祖列宗交代啊!
江楓搖了搖頭,隕滅於時空長河裡的家族多如牛毛。
宋家傳了這麼多代,嫡系一脈怕是沒了。
宋夫人一臉仇恨的看著假宋政,從地上爬起,手指抓向了他:“是你,都是你!”
江楓沒有阻撓。
宋夫人不過武道入門。
即便假宋政身受重傷,任宋夫人拿著刀也砍不死。
就讓她發洩發洩吧!
半刻鐘後,宋夫人抹去臉上的淚痕,朝江楓三人行了一禮:“還請諸位給我相公報仇雪恨!”
江楓輕嘆一口,安慰道:“你放心吧,此人必死,你可以安心了!”
“多謝三位!”
宋夫人說完,眼淚又流了出來,跌跌撞撞走向了宋政的屍體。
暗衛上前,提著假宋政,幾人回了江家。
此人身上有秘密,他修的到底是何邪功,必須搞清楚。
暗衛從‘宋政’身上一陣摸索,拱手道:“家主,此人身上除了些銀票,再無其他!”
江楓點了點頭,武學秘笈隨身攜帶的畢竟只是少數,“說說吧,你到底修煉的是何功法?”
宋政頭也不抬。
他的功法寧死也不可能交給仇人。
是以, 一言不發, 一心等死。
若非渾身經脈被封,他已自盡而亡。
“數百孩童因你而亡,你內心難道沒一點愧疚之心?”
洪七公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掌將人拍死。
又覺得實在太便宜他了。
宋政抬起頭,眼神瘋狂,嘴角露出譏諷之色:“愧疚?”
“江湖上弱肉強食,我有何愧疚?”
“我只怨行事太過大意,落在了你們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洪七公臉色漲紅:“強詞奪理,江湖之事,何時涉及到平民了,若人人像你,天下豈不亂套了!”
洪七公內心的堅守,絕不允許這般人出現。
“天下?”
宋政喃喃自語,而後哈哈大笑:“天下與我何干?”
他一臉冷笑:“各大皇朝,宗門,世家霸佔了幾乎所有資源,我等想要出頭,阻礙重重,既如此,這天下又和我有甚麼關係?”
他不認為錯了。
天下弱肉強食,本就如此。
其他人行事和他有何區別?
只不過做的更文雅一些,手段更隱秘一些。
說到底,不都是在吃人嗎?
何必一臉冠冕堂皇站出來指責。
江楓搖了搖頭:“七公,你和他講道理沒用的!”
一個視眾生如螻蟻之人,有自己的價值觀。任憑如何說,也無法改變想法。
江楓沒指望此人老老實實說出秘密。
“江兄弟,看你的了!”
洪七公無奈退向一側。
他擅長戰鬥,對審訊之事並不精通。
“放心吧!”
江楓上前一步,輕聲道:“老實說出來,還能留個痛快,唉!你這是何苦呢?”
宋政臉色一變,身體不由自主的後仰,“你要幹甚麼?”
“你們自詡名門正派,莫非也要行刑訊逼供之事?”
“我們跟你講道理,你和我們耍流氓,我們和你耍流氓,你又要講道理!”
江楓搖了搖頭。
無情‘噗嗤’一笑,這話講的沒毛病。
她身為六扇門之人,並不反對刑訊逼供,主要看針對甚麼人。
面對一個手裡至少幾百條孩童性命的劊子手,心中沒有一絲同情。
江楓右手一抬,虛空凝冰,空氣中的水蒸氣在他手上,迅速凝結成一塊極薄的冰片,冰片上冒著絲絲寒氣。
他手掌一揮,冰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了宋政體內。
宋政心裡發毛,顫聲道:“這是甚麼手段?”
冰片進入了他體內,宋政忽然感覺體內如有螞蟻在爬。
初時還能忍受,隨著時間推移,渾身越來越癢,彷彿萬千螞蟻咬進了他的骨髓裡。
“呃呃呃!”
宋政臉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嘴中發出一絲 絲呃呃的聲響。
越往後,越難以承受,劇痛加奇癢,他終於忍不住哀嚎:“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無情臉色詫異。
這有點像靈鷲宮天山童姥的手法。
江楓的開言,證實了她的猜測:“我這生死符威力一日勝過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又再次遞增,週而復始,永無休止,我看你能承受多少日。”
生死符是逍遙派傳承。
琅嬛玉洞中便有記載。
實在是一門用於逼供的絕世武學。
看宋政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洪七公一臉發毛:“傳聞靈鷲宮的生死符讓人生死不能自已,原以為傳聞誇大,現在看來,還低估了!”
他對江楓的手段沒意見,他是嫉惡如仇,不代表是聖母。
“我說,我說!”
宋政終於承受不住生死符的折磨,喉嚨裡哆哆嗦嗦擠出了幾個字。
江楓凌空一道勁氣點在他身上。
立時, 一身異狀全部消失。
他滿臉大汗,心有餘悸的看著江楓。
“你可想好了,你只有一次機會, 一旦說謊,後果自知!”
江楓沒完全相信他的話,有些人見到棺材也不會落淚。
“你放心,你們隨便問,我知無不言,我只有一個要求,問完後,給我一個痛快!”
宋政嚥了口唾沫,臉色發白。
“我可以答應你!只要配合,我給你一個痛快!”
江楓走近兩步,低聲道:“說吧,你叫甚麼名字,有何來歷?”
宋政深吸了一口氣,娓娓道來:“我真名為宋武,出生於沙洲城….”
隨著宋武的講述,事情漸漸清晰。
洪七公聽後怒不可言:“畜生,出生沙洲,竟對同鄉下手,畜生不如!”
沙洲城是蘇州郡下轄的一個小城,歸屬於蘇州管理,和蘇州算同鄉。
這個時代有鄉鄰互助的概念,特別是在外之人,遇到同鄉有難,有能力者大多願意扶持一把。
小混混不說,江湖上成名人物,哪怕是惡人,也極少禍害鄉里。
宋武本不過是沙洲一藥房學徒,得到了掌櫃的功法。
掌櫃死後,他便離開了藥房,踏上了江湖之路。
離家六十載有餘, 一路跌跌撞撞,歷經風雨,終於踏入了宗師境,直到被幾人抓住。
江楓對此人的功法頗有興趣。
一個散修,沒任何背景。
六十歲就突破了宗師,這還是他從小沒打好根基的緣故。
此人資質一般,功法絕對不俗。
“你修煉的是何功法?”江楓再次開口。
“這…”
宋武臉色猶豫,露出糾結之色,隨後嘆了口氣,彷彿是認命了:“罷了!我修的功法名為《血靈經》!”
宋武乾脆將血靈經的經文全部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