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峨眉,武當各出了一名雙花宗師。
明教即便有天鷹教和日月神教支援,還是處於頹勢之中。
再多幾位宗師,也無法改變目前的處境!
“唉!”
一道長嘆傳來。
天地色變!
周遭的空氣彷彿被束縛了,在場之人皆感覺心裡一緊,臉色駭然!
江楓面色凝重:大宗師!
只有突破大宗師,才可操~縱天地之力。
宗師與大宗師之間,有一道天塹橫亙其中。
只有領悟一絲天地法則,借用天地之力,才可突破大宗師之境。
天地不可捉摸,這道門檻,難倒了無數人。
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憑空出現在明教眾人身前。
江楓感覺到宗師和大宗師的明顯差距。
他如今的實力,再強的宗師也敢碰一碰。
而,哪怕最弱的大宗師,也有一股無力之感。
這是力量本質的差距。
甚至,他都沒發現這位大宗師從何而來。
若真要交手,怕是會被秒殺。
來人身穿一套灰色的袍服,臉上溝溝壑壑,氣息內斂,如同一個老農一般。
看不出一絲高手風範。
然而,就是此人,讓所有人大氣不敢喘一聲。
空聞、獨孤一鶴、木道人三人皆臉色凝重,雙拳緊握,死死的盯著眼前之人。
“明教交到你們手上,就搞成了這個鬼樣子?”
來人恨鐵不成鋼,對著明教眾人就是一頓噴。
明教那些高層, 一個個都如鵪鶉一樣,縮著頭。
楊逍羞愧的低著頭:“讓老祖失望了!”
明教後山是禁地,除了明教教主,其他任何人不得前往。
楊逍擔任光明左使,暫掌明教之事,也從未去過後山。
他隱隱猜測後山極有可能隱藏著明教的前輩,卻不敢擅自前去,怕心中的期望變成失望。
此時,他鬆了口氣。
有大宗師出手,他身上的擔子卸下來了。
此事過後,認打認罰,皆無怨言。
場上的變局讓所有人目瞪口呆,那些前來打秋風之人,更是隨時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開玩笑。
一位大宗師,這還怎麼打?
大宗師操縱天地之力,非人海戰術可敵。
“不!”
成昆狀若瘋狂,面露絕望之色。
有大宗師坐鎮,誰敢滅了明教?
除非將大宗師提前擊殺。
沒有哪個勢力敢冒著風險,任由一位大宗師藏在暗處復仇。
代價大到所有人都付不起。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都是笑話。
眾人都在猜測這位大宗師的身份,又一道攜帶天地之威的聲音響起,氣息不在明教大宗師之下。
“石敢當,你還活著呢 ? ”
“原來是他?”
群雄議論紛紛。
石敢當是明教第三十一任教主。
當年傳位後不知所蹤,沒成想,不僅活著,還突破了大宗師之境。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
中土明教迄今為止傳承了三十三代。
既然第三十一任教主還活著,那其他人呢?
細思極恐!
崑崙派何太沖面露喜色:“是老祖?”
來人鶴髮童顏,白衣飄飄, 一股世外高人之感。
不急不緩的出現在眾人前。
六大門派之人鬆了口氣。
明教有大宗師,他們也有。
有大宗師護佑,至少不用擔心明教的大宗師亂殺。
“你何足道沒死,我石敢當又怎麼會死?”
石敢當對何足道的到來並不意外。
明教和崑崙派同處崑崙之中,對對方的實力大致心裡有數。
何足道大名鼎鼎,被稱為崑崙三聖。
是和武當開派祖師張三丰一輩的人物。
………
說起崑崙,歷史比武當還要悠久的多。
只是,地處偏僻之地,加之近些年,有些沒落,才被少林和武當壓了一頭。
論及底蘊,崑崙還要在武當之上。
“石敢當,此事因你明教而起,劃下個章程吧?”何足道開言道。
此事最終結局還得落在兩位大宗師身上。
石敢當輕輕一笑:“不管事情如何解決,你我先做過一場!”
死了這麼多人。
兩個大宗師輕飄飄幾句話將事情抹除,難免讓人不忿。
何足道聞言點頭一笑:“正有此意!”
兩人騰空而起,眨眼便離地上千米之高。
第一次見大宗師交戰,江楓面露期待。
“轟隆!”
一道巨響傳來,兩人交上手了。
江楓只看到兩道影子在空中你來我往的交匯。
速度極快,快到看不清楚交手的具體細節。
江楓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說了。
除了聽個響動,一頭霧水。
這還沒兩個先天高手打的好看。
兩位大宗師操縱天地之力,虛空中一陣陣電閃雷鳴。
不多時,竟下起了滂沱大雨。
霧氣遮蓋了眾人的視線。
虛空中不時響起交手的碰撞聲。
眾人一臉駭然!
只知大宗師很強。
一些宗師巔峰強者,認為離大宗師只有一步之遙。
沒成想,竟然連大宗師交手的細節都看不清楚,這一步未免差的太大了!
一些宗師臉色肅然,對大宗師更加敬畏。
兩人交手的時間並不長,約莫半刻鐘後。
天地一片清明。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再次回到了原地。
雙方臉色皆有些發白,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眾人也不知到底是誰贏了!
群雄未語,盯著兩位大宗師,企圖從他們的眼神打探出此戰勝負。
石敢當掃視了在場眾人一眼。
大宗師一眼,他們的內心彷彿藏不住任何秘密, 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對視。
這些往日在江湖上呼風喚雨,執掌一派的大人物,沒人敢出來詐刺。
“一步之差,天地之遙啊!”
東方不敗看到立於明教人群旁的江楓,眨了眨眼。
江楓微笑點頭,打了個招呼。
終於,石敢當率先開了口。
他一副飽經風霜的老農面容,卻無人敢忽視他的話語, 一個個豎起了耳朵。
“剛剛這位小兄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不知誰有異議?”
石敢當指了指一旁的張無忌,平淡的話語傳遍每一個人耳邊。
成昆和金毛獅王兩位當事人皆未說話,其他人下意識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我說說我的看法!”
眾人未有質疑,石敢當緩緩開口:“此事,本質上是因成昆和他的小師妹,也就是陽頂天的夫人而起。”
“陽頂天明媒正娶成昆的小師妹,並未有任何強迫之處,是也不是?”
成昆不顧大宗師之威,蹣跚從地上爬起,辯駁道:
“我與小師妹兩情相悅,是她的父親貪圖明教權勢,私自做主,小師妹才妥協嫁給了陽頂天。陽頂天橫刀奪愛,有 此下場,咎由自取!”
石敢當未因成昆的話惱羞成怒,也未阻止他講話,只是反問道:
“我且問你,第一,當初陽頂天迎娶之時,你小師妹有沒有明確反對,第二,陽頂天知不知道當時你和你小師妹私 下的情誼!”
成昆不屑於說謊。
這麼多年,他做過的惡事不少,卻是一個難得的純粹之人。
覆滅明教之日,便是他自盡陪小師妹之時。
“陽頂天並不知道我和小師妹之事,小師妹迫於他父親的壓力,也沒有明確反對!”
“譁!”群雄一片譁然!
事情抽絲剝繭下真相竟是如此!
陽頂天死的挺冤枉啊!
眾人以為陽頂天憑藉權勢,橫刀奪愛!
沒成想他事先不知情。
因為此女紅杏出牆走火入魔,實在不值得。
“這小師妹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陽頂天一代人傑,太不值當了!”
群雄異樣的眼光看著成昆,這樣的女子,值得你犧牲這麼大?
旁觀者清。
眾人身在局外,反而一眼看出了事情真相。
成昆的小師妹當時未必真的不願意,極有可能是為了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將此事推到她父親身上。
成昆卻一廂情願的認為那就是真相。
圍觀之人的言論毫無顧忌。
成昆一張臉變得蒼白:“不,不是這樣的,小師妹不是這樣的人!”
他踉踉蹌蹌, 一屁股跌坐在地。
真相太殘忍!
他寧願相信這些年做的沒錯,也不願小師妹的濾鏡被打碎。
此事被他隱藏在心裡多年。
從未有人從不同角度對他分析過此事。
他一生只有小師妹一個女人!
感情不說是白紙,也差不多。
那些江湖群雄,哪個不是女人堆裡打滾的。
武功比不上成昆,但男女之事,不說也罷。
不由得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可憐啊!
“哈哈哈哈!”
謝遜仰天大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又覺得悲哀。
“成昆啊,我的好師傅!就因這樣一個女人,你不僅殺了我全家,還將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可笑的是,還覺得自己有情有義!”
“殊不知,你比我謝遜還可憐!”
頓時,他覺得索然無味。
如果成昆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徒,他便想親手摘下他的頭顱,用以祭奠慘死的家人。
得知了事情如此戲劇,謝遜心中反而放下了。
他轉過頭,面向明教眾人。
“諸位兄弟,我謝遜身為明教護教法王,實在愧對護教二字,對不起明教歷代先輩,更對不起因此事而犧牲的教中 兄弟。”
謝遜眼眶裡流下兩行熱淚,朝著明教眾人磕了三個響頭。
明教之人一臉複雜的看著他。
說恨,好像談不上。
說不恨,謝遜又給明教帶來了巨大傷亡。
磕完頭,謝遜神色複雜至極,轉向石敢當:“我自請辭掉明教護教法王之位,還望石教主批准!”
明教沒有新的教主,只能由老教主暫代。
除了石敢當,在場中沒任何一人可代表明教。
也沒任何一人讓明教其他人服氣。
石敢當悠然長嘆,明白了謝遜的意思,輕輕點頭:“我同意你辭掉明教護教法王之位。”
“多謝石教主成全。”
他轉過身,面對天下群雄,臉色愧疚:
“這些年,我因仇怨,在江湖上造成了大量殺戮,影響了明教的名聲,破碎了無數家庭,我有罪,我會給大家一個 交代。”
接著緩緩走到了成昆身邊:“師父,我的一身本事,大半來自於你!”
謝遜眼神悠然,回憶起當初成昆嚴厲又慈和的畫面。
那時候,多好啊!
師父為了給我打下最強根基,親自給人押鏢,賺取銀錢為我購買鍛體藥材。
未免讓我有心理負擔,藏在心裡,從未說過。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子了呢?
他舒了口氣,內心一下變得釋然!
罷了!
師父也是個苦命人!
成昆抬頭望著謝遜!
他唯一的徒弟。
他傾注了所有心血的徒弟。
“師父,我這一身本事還給你了!”
謝遜臉帶笑意。
轉過頭,面朝天下群雄:“我謝遜給你們交代了!”
話音一落,手中的屠龍刀,閃出無數道耀眼的光芒,迅雷掩耳之下,身軀被刀光斬成數十道,鮮血與屍體掉落一 地……
石敢當長嘆了一 口氣,閉上雙眼。
“獅王!”
白眉鷹王雙手顫抖,老淚縱橫。
明教高層,謝遜的脾氣最合他的胃口。
性情直爽,仗義厚道。
直到家破人亡,性情才變得偏激, 一發不可收拾!
多年的老友, 一朝而去,死無全屍
“義父!”
張無忌淚流滿面,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父母離他而去,義父也走了嗎?
“法王!”
明教眾人心有不忍,心中一點點怨念徹底消散。
這才想起了金毛獅王的好。
謝遜動手太快。
與他有血仇的江湖人,望著一地的碎屍,心中默然。
他終究踐行了自己的諾言。
為了避免死後,明教顧念舊情。
他直接將自己分屍,承諾的每人一塊,綽綽有餘。
江湖中人,講究留個全屍,才可轉世投胎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