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地牢!
林正東緩緩甦醒,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兩道身影。
一位年輕人不認識,另一位再熟悉不過了。
正是江南總督沈恬。
“沈恬,原來是你!”
林正東一臉氣憤:“你越界了,我是朝廷堂堂三品大員,你派人將我綁來,無視規則,此事傳出,你會成為所有人的敵人。”
林正東心中極為震驚!
沈恬不聲不響調動了四位宗師強者。
這濃眉大眼的傢伙藏得好深啊!
“規則?”
沈恬一聲冷笑:“你林大人也好意思和我談規則!”
“你要講規則,就不會在我的書房放下曼珠沙華這種劇毒了!”
林正東眼神深處露出一絲忌憚!
曼珠沙華是他透過特殊渠道得來的。
那人明確說過,曼珠沙華極為罕見,名頭不大。
不是精通丹道毒藥之人,無法認出。
看來下毒之事被沈恬破解了,林正東心裡頗有些遺憾。
暗道賣藥之人不靠譜。
當然,他肯定不會承認下毒之事,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
“誣陷,沈大人想對付我就直說,不用找些莫須有的理由!”
林正東一臉冤枉,委屈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江楓暗贊:這些當官的一個個真特孃的人才。
演技爐火純青,天衣無縫!
這要是放在娛樂圈,每一個微表情都是戲啊!
沈恬跟本不需要他承認,都已經刀刀見血了,承不承認沒那麼重要。
“小楓,交給你了!”沈恬將審問之事交給了江楓。
江楓微微一笑:“姑父有甚麼想知道的直接問吧,我相信林大人一定知無不言!”
林正東不過後天修為,還是靠著資源堆上去的。
江楓動用傳音搜魂法,瞬間就控制了他的心神。
沈恬臉上帶著一絲詫異,他知道江楓不是信口開河之人,只是這甚麼都沒幹,林正東就願意說了?
抱著對江楓的信任,他還是開口問道:“稅銀是不是你安排人所劫?”
林正東眼神木然:“是!”
“嘶!這是甚麼手段?”
沈恬暗暗心驚,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外甥了。
好在是自己人。
換成敵人怕是做夢都睡不著。
沈恬穩了穩心神,繼續發問:“稅銀在甚麼地方?”
這幾天因為稅銀之事吃不好,睡不香。
不找到稅銀,最好的結局就是丟官罷職。
甚至可能有牢獄之災。
“稅銀藏在秦淮河 …”
林正東將稅銀之事一五一十的道出。
稅銀從徐城汴水入河, 一路沿著水路前往東京。
江州駐軍沿途押送。
林正東透過內線,提前知道了稅銀押送路線,將動手地點選在徽州的靈縣附近。
靈縣一個小縣城,山高皇帝遠,無需擔心朝廷援軍。
水船經過靈縣。
到了晚上, 一群等候已久的水猴子將船底鑿穿。
將銀子藏入儲物戒中。
留下人斷後,其他人攜帶稅銀逃之夭夭。
稅銀自然又回到了林正東手裡。
為了保險,他並未將稅銀放在鹽運府,而是藏在秦淮河底下的一條暗河裡,位置極為隱蔽。
“真是好大的膽子!”
沈恬臉色鐵青,林正東未免太膽大包天了。
“此事除了你還和誰參與?”
“還有漕幫,水鬼是漕幫金陵分部舵主親自安排的人手。”
食鹽運輸和漕運長期繫結在一起。
林正東和漕幫金陵負責人有聯絡也不意外。
“漕幫竟然捲進來了?”
沈恬眉頭微皺。
漕幫不僅僅是一個江湖幫派那麼簡單。
漕幫實力雄厚,各國航運皆離不開漕幫在其中牽線搭橋,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幫內宗師雲集,暗中甚至可能有大宗師坐鎮。
即便沈恬這位江南總督,也覺得頗為棘手。
但漕幫動了稅銀,理虧在先,此事就算是漕幫也要給他一個交代。
“除了漕幫,還有誰參與?”
“王黼大人知道此事!”
林正東繼續開口 ……
沈恬知道,光憑此事無法掀翻一位首輔,繼續問道:“將你的所有犯罪事實及證據全部說出來。”
接下來,林正東一個人整整說了半個時辰。
江楓聽得觸目心驚!
江南鹽運簡直爛到了骨子裡。
在林正東的經營下,整個江南鹽運利益共享,鐵板一塊。
上上下下沒有參與此事的官員,用手指都數的出來。
沈恬揉了揉眉頭,覺得腦殼痛。
饒是他猜測江南鹽運的問題很大,也沒想到大到這個地步。
不僅江南鹽運全體淪陷。
江南官場中陷入此事者不在少數,朝堂中除了首輔大人,還有數位位高權重的官員參與其中。
一旦此事引爆,無疑會引發大宋官場巨大地震。
“姨父,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江楓凝眉道。
若只有十個八個官員,沈恬恐怕一聲令下就直接全部拿下了。
現在涉及到的人員太多了。
這些人一旦聯手,怕是天子也難以下定決心。
沈恬一咬牙:“小楓,姑父求你一件事。”
“姑父請說!”江楓鄭重道。
“你將你姑姑和清兒帶回江家,若此次我遭遇不測,有江家護著,她們母女倆也能保住性命!” 沈恬似是做好了決定。
“姑父是準備動手了?”
江楓沒有回答,而是開口問道。
沈恬點了點頭:“此事從我私下抓了林振東就沒了迴旋之地。”
“不是他們死,就是我亡,要想度過這次難關,就必須將王黼一舉拿下,徹底解決後患。”
“王黼盤踞首輔之位二三十年,根深蒂固,門客數不勝數,手中的高手怕也不會少。”
“加之牽扯到其他人,危險重重!”
“所以,我不知道此次能否全身而退,唯獨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姑姑她們母女倆。”
沈恬眼神中帶著一絲柔和。
“姑父,你估計此事出動大宗師的機率有多少?”
江楓必須要對接下來的風險做出評估 ….
“大宗師不可能參與進來。”
沈恬搖了搖頭:“大宗師是鎮國神器,此事雖大,還不到牽扯大宗師的地步。”
“不管是大宋,還是其他國家,大宗師暗中有潛規則,只要不涉及勢力的生死存亡,大宗師不得動手。”
“此次牽連漕幫的不過是金陵一個分舵,對整個漕幫而言,不痛不癢,更不可能引得大宗師出面。”
沈恬久經官場,局勢看的很透徹。
一些核心機密也比江楓知道的多。
“王黼手裡有沒有大宗師?”江楓再次詢問。
沈恬古怪的看了江楓一眼:“你當大宗師是大白菜呢?”
“大宗師超然物外,集偉力於一身,豈是一個首輔可以命令的。”
“就算陛下面對大宗師也要客客氣氣,只能邀請,不能命令!”
江楓一下子愣住了!
可能他知道自己未來突破大宗師只是時間問題。
並沒有將大宗師太過放在心上。
心裡僅僅對大宗師的實力有些忌憚,談不上任何敬畏之心。。
經沈恬這一說,
原來,他大大低估了大宗師的影響力。
這麼說來,太爺爺牛逼啊!
既然確定了大宗師不會出手,江楓放下心來道:“大宗師不出手,此事就好解決了!”
“姑父儘管動手便是,姑姑和清兒不用擔心,我也會安排人保護姑父你的安全。”
沈恬聽出了江楓話語中的言外之意!
他知道江家有幾位宗師。
但江楓的意思,好像並不是讓幾位爺爺出來。
不然用的就不是安排而是用請這個字。
“小楓此言當真?”
沈恬臉色凝重。
他倒是不太在意自己的安全,主要是擔心江影母女倆。
江楓呵呵一笑:“我還能拿姑姑的性命開玩笑不成。”
“行,你有信心就好,你把人安排在你姑姑和清兒身邊吧,我這裡不用擔心。”
沈恬笑了笑道。
“敢問姑父身邊有幾位宗師保護?”江楓開口詢問道。
“你當宗師是大白菜啊!”
沈恬白了江楓一眼,“我身邊有兩位宗師, 一位後期, 一位初期,保護我的安全足夠了!”
“不夠!”
江楓搖了搖頭:“此事太大,你身邊兩位宗師並不保險!”
沈恬何嘗不知道,他是怕江楓調配宗師到他身邊,影響到妻女安全,才拒絕了江楓的安排。
加之他身邊有大軍保護,安全有一定的保障。
“這樣,我再安排四位宗師暗中保護你,姑姑和清兒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會安排人保護。”
青衣門加上四爺爺一共十名宗師,此次關聯甚大。
江楓打算十位宗師全部出動。
只要沒有大宗師出手,保證沈恬一家的安全沒問題。
沈恬聽到這話一個趔趄。
“嘶!”
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江家。
江楓額外給他安排四位宗師。
保護江影和清兒的宗師估計也不會下於四位。
這樣一來,至少出動八位宗師。
據他所知,江家不過五六位宗師。
這麼多宗師到底哪裡來的?
而且江楓的話語中,好像根本不需要江家內部的宗師出面。
最讓人細思極恐的是,
江楓談及大宗師根本沒有一絲敬畏之心。
給他的感覺就是大宗師好像也不過如此。
越想,他越覺得江家深不可測。
“這麼看來,還是我高攀了江家!”
沈恬心中苦笑:幸好,我和影兒相敬如賓,夫妻和睦。要是對影兒不好,恐怕江家會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姑父,就這麼安排了,此事不宜拖太久,我安排的人員到位後,你這邊就立刻動手吧!”
沈恬也不是婆婆媽媽之人,點頭道:“好!我現在就以換防的名義召集駐軍!”
城內的勢力很多被腐蝕了。
動用捕快,只怕一些人收到訊息會跑的無影無蹤。
江南總督緊急時刻可調動軍隊,先斬後奏。
另外,軍隊動手,漕幫也不敢亂來。
大宗師敢對軍隊出手,相當於和大宋宣戰。
屆時,自有大宋的大宗師出手。
江楓立即將此事傳輸給了四爺爺!
讓他召集青衣樓的所有宗師。
此次是保護任務,所以並未調動先天強者。
人一多,目標就大了,容易暴露青衣樓的存在。
江楓願意出這麼大力。
一方面沈恬是自己人,和江家是天然的夥伴關係,江楓不可能視而不見。
其二,江楓有一些私心。
這一次抄家,好東西肯定要先過一趟手。
功法秘笈,天材地寶不會少。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江家想成為超然物外的家族,錢永遠不嫌多。
實際上,如果沈恬不想將此事鬧大並非沒辦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找到晌銀後讓林正東自殺身亡便是。
然而,這樣註定會得罪王黼。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不如索性將事情搞大,一次將之掀翻。
第二日,林震乾帶著九名宗師,戴著面具出現在了總督府中。
當沈恬看到整整齊齊十位宗師出現時,整個人都傻了!
心中對此次行動已是滿懷信心。
“小楓,多謝了!”沈恬滿臉激動。
“姑父,你忙你自己的吧,府邸內的安全不用擔心!”
“好!那我便開始行動了!”
沈恬重兵在手,豪氣十足。
四位宗師隱藏暗中,跟隨在身後。
此事屬於朝廷之事,江楓沒隨著前去,留在府中保護兩名女眷。
他提前叮囑了姑父,抄家得到的所有功法,江家要抄錄一份。
沈恬大手一揮:“到時候你看上了甚麼只管拿就是。”
辰時!
金陵城四座城門全部被封鎖。
一隊隊甲冑齊全的兵士,駐守在城牆上。
手中弓弦上滿,雙目虎視眈眈盯著出入口。
一架架手臂粗的城弩整齊排列,箭矢對準內城。
城弩箭矢所用的材料是一種特殊金屬,可以穿透護體真氣。
宗師強者面對城弩也不敢硬闖。
駐軍接到死命令,沒有總督之令,任何人任何理由敢硬闖城門, 一律射殺,一切責任由總督大人承擔。
有了這樣的命令,駐軍化身祖國人。
一位衣著富貴的公子哥,仗著自己官二代的身份,想在駐軍面前擺擺譜,直接被一箭射殺當場。
所有人這才知道,軍隊動真格了!
城門處的情況,短短時間傳到了城內。
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勢力人心惶惶。
很多自認沒得罪官方的勢力,則紛紛打聽出了甚麼事。
只有一些訊息靈通的勢力,大致心裡有了些猜測。
可能和幾日前稅銀被截一事脫不了干係。
甚至有一些神通廣大之人,幸災樂禍的將目光看向漕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