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看到晏青的眼神後，尷尬的吸了吸鼻子。
她站在唐琳身後，所以這一系列的動作，並沒有被唐琳看到。
唐琳還在喃喃自語著甚麼，但顯然她此時已經甚麼話都聽不進了。
索性，小五來了，她一直陪著唐琳，而病房裡的其他人也都沒有離開過，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她們。
半個小時後，陸凌鄴看著已經快哭到斷腸的唐琳，便示意硯歌和小五帶著唐琳先去休息一下。
原本，唐琳是不願意的。
但是她渾身毫無力氣的趴在床邊，眼裡也只能看到鐵狼。
那昏昏沉沉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生不忍。
最終，小五強行拉著唐琳離開了病房，而臨走前，她還捨不得的連連回眸。
……
病房裡，唐琳被小五直接帶到了之前她休息的那間病房。
坐在床上，她一動不動，彷彿是個提線木偶似的，不管小五怎麼說話，她都不理。
“唐琳，你這樣不行啊，要是鐵狼知道你這樣的話，也會心疼的。”
這句話，再次讓唐琳乾涸的眼淚墜落眼角，“小五……你說……他為甚麼就這麼走了呢……連一句告別都沒和我說……”
“這可能就是他的命吧！唐琳，他雖然走了，可是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對他下的手嗎？”
小五話鋒一轉，唐琳呆滯的眼神頓時動了一下。
“現在知道……還有甚麼用……如果殺了對他動手的人，就能讓他回來的話，那我會親自去殺了他們！”
小五嘆息著，拉著唐琳的手，無奈的搖頭，“你別這麼激進，既然你現在都想起來了，那是不是也該讓某些人付出代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失蹤的那一年時間裡，鐵狼像是發了瘋的到處找你。連我這個局外人，看了都覺得你太殘忍了，更別說他還是當事人了！”
聽到小五的話，唐琳猛然深呼吸，她將臉上的淚水擦乾，隨後看著小五，“他是怎麼死的？”
“聽說是三槍都命中心臟，而且……是偷襲！”
聞聲，唐琳沒說話，而是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醫院花園的景色，眼底閃過一抹凜冽。
“我會……為他報仇的！”
“不是，大小姐啊，一碼歸一碼，咱可別做出甚麼驚天動地的事，別忘了你的身份。再說就算想懲罰對方，我們也有很多的方法，不一定要你親自動手的呢。”
唐琳冷笑一聲，“我當然不會親自動手，這麼久了，有時候也該讓他們把欠我的都還回來了！”
“呃……你知道你誰動的手？”
小五驚詫的看著唐琳的身影，總覺得鐵狼的死似乎對她的打擊很大。
她也不知道這樣到底對不對，但是為了唐琳，似乎也只能這麼著了。
鐵狼死了，當天就下葬陵園。
沒有墓碑，更沒有墓誌銘，根據陸凌鄴的說法，他是屬於特殊的軍人，為了不給他的家人造成困擾，所以只能一切從簡。
全程，唐琳甚麼都沒說，甚至在火葬場，她都沒能看到鐵狼最後一眼。
她當然知道鐵狼身份的特殊性，但是如果生前的榮耀卻在死後一點都無法繼承，這一切又有甚麼意義。
他的死，在一瞬間也帶走了她的喜怒哀樂。
她不會哭，也不會笑了。
像個行屍走肉似的，跟在人群中，看著骨灰盒下葬。
那塊無字碑，甚至連碑文都沒有，就這麼走的匆匆忙忙，好像甚麼見不得的事情似的。
哀莫大於心死。
她和鐵狼所有的記憶就已經想起來了。
但她怎麼都沒想到，想起來的代價竟然這麼大。
難道一定要讓她嘗過失去的滋味後，才能明白誰是最重要的嗎？
唐琳站在陵園的墓碑前，冬日陽光大好，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鐵狼，等著我！
完成了一切之後，我就去陪你！
死，有甚麼可怕呢。
她從沒告訴過任何人，當初在特訓基地出事之後，她雖然被人救了，但那段時日也和死一次沒甚麼區別。
欠她的，終究要還！
傍晚，天色漸暗。
小五一直哆哆嗦嗦的陪著唐琳站在陵園裡。
就算不害怕，但是冷風中的陵園，還是很瘮人的。
“唐琳，回去吧，你這樣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小五凍得夠嗆，她鼻尖通紅的看著唐琳，雖然她的臉蛋也很紅，但看起來就像是沒有感知似的。
她很心疼唐琳，但是沒辦法，有些事是必須要經歷的。
“小五，謝謝你！”
唐琳開口說話時，小五才發現她的聲音低沉沙啞的嚇人。
“你謝我幹甚麼，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琳目色深深的看著小五，最終點點頭，甚麼都沒說。
她的時間，還很多，一切都來得及。
……
當晚，唐琳回了唐家大宅。
老爺子似乎早就知道發生了甚麼，在唐琳走進客廳的時候，就看到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也許是見到了親人，唐琳的眼淚又有些決堤的趨勢。
但，她忍住了。
唐琳默默地走到老爺子身邊，落座後，就歪著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爸，我都想起來了！”
“嗯……爸知道！”
老爺子拍著唐琳的手背，雖然話不多，但卻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去適應從此後沒有鐵狼的日子。
“爸，你說我是不是克他！要不然，為甚麼我才想起來關於他的事情，結果他就出事兒了呢。如果他沒遇見我的話，會不會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老爺子眉目一厲，“胡說！就算他真的出事，那也是他的命。和你有甚麼關係！”
“呵呵，是嗎？可我怎麼覺得，自從遇見我之後，他就沒有順遂過……”
“丫頭，你想的太多了，這事兒和你沒關係！”
唐琳呼吸一窒，“那和誰有關係呢。”
老爺子沒說話，等了片刻之後，唐琳緩緩從他的肩上抬起頭，“爸，我想動手了，不想再等了……”
聞聲，老爺子的視線瞬也不瞬的睇著唐琳，“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就算你不同意，我也會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