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沉默不語,起身,沿著拖痕涉水走向懸壁底部。
當他走到那個內凹的淺槽前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發現了更致命的線索。
凹槽內壁,那些他昨天還親手撫摸過的深褐色礦石……
出現了幾處明顯的啃噬痕跡!
痕跡不大,每處也就成年人巴掌大小,深度不足一厘米。
但在堅硬如鐵的礦石上,咬痕邊緣卻異常整齊平滑,沒有絲毫碎裂!就像是被某種咬合力恐怖到極點的口器,像切豆腐一樣精確地切了下來!
更讓明道心底發寒的是,那些被啃噬過的地方,礦脈中原本流淌的橙紅色光紋……已經徹底熄滅。
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死灰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能量。
“退後。”
明道低喝一聲。
他摘下手套,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在一處被啃噬處旁邊的完好礦石上。
【萬言】!
意識的觸角再次順著巖壁蔓延。
礦脈的脈動依舊存在——“咚……咚……咚……”,緩慢而穩定。
那頭LV6守衛獸的呼吸聲也在,仍是從地底深處傳來,遙遠而沉悶。
它還在沉睡,沒有被驚醒。
但……
明道淬鍊過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差別!
被啃噬處周圍一米,脈動弱了一絲!
能量的流動變得遲緩,如同血管被輕微堵塞。
明道收回手掌,眼神驟冷。
“這條拖痕,是今天早上剛發現的?昨晚你們在1號島紮營,坦克有沒有任何異動?”
趙虎仔細回憶了一下,果斷搖頭。
“絕對沒有!坦克昨晚非常安靜,一直趴在營地中央打瞌睡,連低吼都沒發出一聲,更沒有發出任何警覺訊號。”
明道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溼沙。
線索串起來了。
有別的生物,在趁著那頭LV6守衛獸沉睡時……偷偷溜上岸,啃食高純度的硫磺礦石!
而且對方非常狡猾。
它吃的量極小!
每次只啃走薄薄一層,好比蚊子叮大象。這點能量流失,根本不足以觸發地底那頭LV6守衛的警覺!
“坦克沒有異動,說明這東西上岸時,氣息收斂得極好。”
“或者它的實力,根本入不了坦克的眼,連讓坦克發出警告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一個膽大包天,但實力未必就無法對付的“偷吃賊”。
“老趙。”
明道轉過身,看著波光粼粼的大海,下達了新指令:
“今晚,開拓團不要返回1號島了。”
“就在這2號島東岸,找個高地,安營紮寨!把所有的重火力都給我架上!安排最精銳的暗哨,死死盯住懸壁和這片淺海的方向!”
趙虎的眼睛亮了:“老大,你要抓這東西?”
“它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吃礦石而不驚動守衛,這對我們來說,恰恰是天大的好訊息!這證明了我們的‘間歇式開採’理論是絕對可行的!”
明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在這個臥榻之側,我不允許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如果那東西今晚還敢來,我要知道它長甚麼樣,甚麼時候來,待多久,一次能吃多少!”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更重要的,是能不能為我所用。”
明道抬頭,望向那片幽暗的遠海。
“這片海,想吃肉的不止我一個。”
他嘴角翹起。
“但想從我大明的嘴裡搶食……”
“就看它的牙,夠不夠硬了!”
……
“快點!後面的跟上!別磨蹭!”
早上七點半,藍灣半島南側碼頭,徹底亂了套。
明道站在鐵蛋的背上,攥著對講機,嗓音已經喊得劈了叉。
“二大隊的人呢?怎麼還沒集結完?張婉兒!二大隊的嚮導在哪?隊伍怎麼整的?!”明道按下通話鍵,暴躁地吼道。
對講機裡傳來張婉兒同樣沙啞的聲音:
“域長,二大隊有幾個老人腿腳慢,正在過棧橋,預計一分鐘後登船。三大隊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頂上!”
明道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老人?我不是說過,第一批不要安排老人嗎?”
“他們採集經驗,域長……”
“好吧。”明道妥協了。
經驗,在這末世裡比體力有時更重要。
“讓他們快!所有快艇的馬達不許熄火!人滿就走,立刻!”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碼頭。
黑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本就不寬敞的海岸線。
一千多名倖存者,三百名全副武裝的開拓團士兵。
這是藍灣半島建立以來,最龐大、最瘋狂的一次人員調動!
“嗡——”
三艘海軍快艇的馬達在海面轟鳴,螺旋槳攪起大片白浪。
“不夠用!他媽的根本不夠用!”明道看著顛簸的快艇,咬了咬牙。
每艘快艇撐死只能塞四十人,今天要運的總數超過一千五百!
每趟往返至少二十分鐘,一天下來,每艘艇得跑十幾個來回,駕駛員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
但這一步,非走不可。
昨夜,張婉兒熬了一宿做出的分配方案,被他打回了三次。直到天亮前,最後一個版本才被敲定。
體力、技能、年齡。
一千五百人,被精準地分割成十幾個大隊,對應不同的島嶼,執行不同的任務。
“1號島,北岸牡蠣礁,四百人!帶上所有的撬棍和編織袋!”
“4號島,淺灘磷蝦捕撈隊,三百人!拖網和細眼抄網準備好!”
“5號島,椰子採集與草藥辨識隊,五百人!宋教授的人做技術指導,別特麼把毒草當成寶貝挖回來!”
“剩下的人,全部編入外圍警戒隊!”
明道的指令在碼頭上空迴盪。
他特意把2號島的礦區人員拎了出來,暫不列入今天的計劃。
2號島懸壁情況複雜,暗藏殺機,在趙虎的偵察任務得出結論前,誰也不能妄動。
“第一批!1號島牡蠣採集隊,登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