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積壓月餘的恐懼、屈辱與絕望,轟然引爆!
他們不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手裡沒有刀,沒有槍,甚至沒有一根像樣的木棍。
但他們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有為了活命而爆發出的人類原始本能!
“殺啊!!!”
人群瘋狂地湧向海灘中央的蟲卵堆,也湧向了擋在前方的安保隊。
安保隊的陣腳,瞬間大亂。
八十多個人面對五千人的衝擊,就像沙子堆的城堡面對真正的海嘯。
“退後!都他媽退後!”
劉澤狀若瘋虎,舉槍朝天連開數槍。
但在五千人的怒吼聲中,槍聲顯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淹沒了。
他的隊員們舉著刀槍,手腳發軟。他們想威懾,想嚇退這些人。但前排被推過來的學生根本停不下來——哪怕前排的人想停,他們身後還有幾千人在推擠。
這不是衝鋒,這是被洪流裹挾著往前碾壓!
混亂中,安保隊的第一道防線沒撐過十秒就被衝散了。
有人被踩倒在地,發出慘叫;有人的刀被人群撞飛;更多的人被人潮推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對著這麼多人揮刀。
劉澤瘋了。
他眼看自己建立的秩序瞬間崩塌,看著那些平時不敢看他一眼的人,現在居然敢踩著他的腳往前衝。
“去死!都給老子去死!”
他雙眼血紅,徹底失去了理智。
提起百鍛刀,對準最近一個衝來的男生,用上LV4的全部力量,狠狠劈了下去!
刀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寒光,直奔那男生的臉。
男生驚恐地閉上了眼。
“鐺——!!!”
金鐵交鳴,撕裂喧囂!
一把暗紅紋路的黑刀,鬼魅般探出,精準架住了劉澤的重劈。
虎賁刀的刀身與百鍛刀的刀刃死死咬合。
摩擦中,火星四濺!
明一。
他不知何時已從那塊兩米高的礁石上躍下,落在了劉澤身前三步遠的位置。
他單手握刀,姿態隨意。
這股力量,卻穩如山嶽。
劉澤感覺自己劈中的不是刀,而是一塊鋼板。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來,虎口當場裂開,整條右臂都在發顫。
“劉隊長。”
“我勸你,想清楚。”
明一的眼神冰冷。
“你這一刀要是真的落下去了,今天這片沙灘上,死的就不只是這一個學生了。我保證,你會被他們活活撕碎,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
明一的語氣頓了頓。
“至少,你現在還不能死。”
劉澤怒目圓睜,咬緊牙關,拼命想把刀壓下去。
兩把刀刃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然而,對方的刀,紋絲不動。
更讓他心頭髮涼的是,對方只用了一隻手。
這個事實,比刀鋒更冷。
差距太大了。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對方面前像個笑話。
周圍幾個安保隊員想上來幫忙,但人潮已經將他們徹底衝散,分割開來。
李睿在混亂中,死死拽住兩個被擠得東倒西歪的隊員,用力把他們拉到自己身邊。她飛速掃了一眼戰場,判斷力在這種時候依然清醒。
打不過。
不是打不過眼前這個男人。
是打不過眼下這個暴走的局面!
八十人對五千人,就算劉澤是戰神,能殺一百個,也擋不住這股求生的洪流!
“阿澤!撤!立刻撤!”李睿當機立斷。
劉澤死死盯著明一的眼睛。
他想在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找到一絲破綻,一絲恐懼。
但他失敗了。
那裡只有一片漠然。
對視三秒。
“操!”
劉澤猛地撤回長刀,借力後跳兩步。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對陷入苦戰的隊員怒吼:
“都別他媽纏了!往宿舍樓撤!”
他帶著殘餘的隊員,推開人群,朝著女生宿舍樓的方向倉皇逃去。
趙文祥見劉澤潰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除掉這個眼中釘的機會來了!
他剛想招呼親信追擊。
一把黑色的刀鞘,橫在他胸前。
“趙校長,不急於一時。”
明一攔住了他。
他轉過頭,看著趙文祥,眼神冷得能把人凍住。
“眼下,得把蟲卵先處理好。做錯了事的人,我都會……一一清算的。“
明一說這話的時候,意有所指。
趙文祥不由來地心裡一緊,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極力在心裡安慰自己,對方說的“做錯事的人”指的是逃跑的劉澤。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方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的是自己!
“是是是……不管他,不管他這個瘋狗。”趙文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蟲卵重要,大家的命最重要!”
明一看著劉澤逃跑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發抖的趙文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跟在明道身邊久了,見慣了生死搏殺。
眼前這些所謂的精英,不過是一群上不了檯面的廢物。
不急,等解決了眼前的危機。這片聚集地的掌控權,他會親手拿過來。
步步蠶食,寸寸緊逼。
等著他,一一清算吧。
安保隊的潰退,像是拔掉了最後的塞子。
學生們再無阻攔,瘋狂地湧向那幾座蟲卵堆。
“都讓開!別亂動!給我們騰出地方!”
範文博嘶啞著嗓子大吼。
在幾千名學生的注視下,化學系的兩百一十七名成員,展現出了專業素養。他們迅速展開陣型,每五個人一組,分散到不同的蟲卵堆旁。
放下塑膠桶,開啟密封袋,取出玻璃器皿,戴上簡易手套。
動作麻利,沒有半分拖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範文博深吸一口氣,親自開啟裝有引子酸液的小瓶。
他拿起移液管,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精確吸取了第一滴。
他走到一顆蟲卵前。
那卵殼上佈滿紫色紋路,內部的生命劇烈跳動,彷彿下一秒就會破殼。
範文博毫不猶豫,將那一滴渾濁的淡黃色液體,滴在了卵殼頂端。
“嘶——”
一聲細微的腐蝕聲響起。
堅硬的卵殼表面,迅速出現一個針尖大小的凹陷。接著,凹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冒出白煙,暗紫色的惡臭液體從裂縫中滲了出來。
範文博眼神專注,按照腦海中演練過的步驟,迅速將那顆卵翻了個身。
他拿起一根極細的玻璃導流管,精準地接住了那滴滲出的、濃度更高的腐蝕液。
然後,迅速轉身,滴向了第二顆完好的蟲卵。
“嘶——”
第二聲腐蝕聲響起。
範文博抬起頭,滿臉大汗,眼中卻迸發出狂喜。
他對著身後兩百多名同學發出怒吼:
“沒問題!”
“配對液是正確的!”
“鏈式反應,正式啟動!給我融了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