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太損了。
在場的男生們還沒反應過來，就下意識地“噗嗤”了一聲。
但笑聲只持續了半秒，就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劉澤的槍還端著，八十多個安保隊員的刀還亮著，誰也不敢在這時候找死。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男生憋得滿臉通紅，雙肩止不住地抖動。
劉澤的臉色由青轉紫，難看到了極點。
“找死！”他咬牙切齒，準備清空彈匣！
就在他要扣下扳機的瞬間，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衝動。”李睿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廓響起，聲量極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這個人不好對付。三顆子彈全擋下來，他腳步都沒挪，氣都不喘——這說明他還沒用全力！你再打十發，他也接得住。”
“別上他的當，他在激你。一旦你底牌盡出還拿不下他，你在安保隊裡的威信就全完了。到時候，不需要他動手，下面這群被你壓迫的學生就能把你撕了。”
劉澤的手臂劇烈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到了極點的憋屈。
但李睿的話，強行讓他維持住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槍，那表情，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位兄弟。”
說話的是諸葛天賜。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衣領，從趙文祥身後走出，語氣客氣卻暗藏鋒芒：
“如果我所料沒錯，那批失蹤的酸液，應該在你手裡吧？”
此話一出，全場再次凝固。
五千多名學生的視線，齊刷刷地從劉澤身上移開，再次匯聚到明一身上。
目光裡混雜著驚疑、憤怒，還有一絲……死灰復燃的希望！
如果酸液真在他手裡，那他們就有救了！
明一居高臨下，目光在諸葛天賜臉上停頓兩秒。
他笑了，帶著一絲玩味。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恭喜你，猜錯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學生們臉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沒……沒有？”一個女生雙腿一軟，跪在沙地上崩潰大哭。
有人癱坐在沙地上，抱著頭髮出絕望的嗚咽：“如果酸液不在他手裡，那他跳出來幹甚麼？耍帥嗎？我們還是要死……全都要死在這裡！”
劉澤卻不信。
他絕不相信這世上有如此無聊的高手。
“猜錯了？呵呵，以你的身手，潛入女生宿舍地下室如入無人之境，那批酸液不在你的手裡，又能在誰的手裡？”
他往前逼近一步，厲聲質問，試圖奪回主動權：
“況且，你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蟲卵快要孵化、所有人都走投無路的時候出來，目的不就是為了拿酸液做籌碼嗎？別裝神弄鬼了，開個價吧！”
明一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裡，沒有了嘲諷，只有從容和篤定。
“誰說清剿這些蟲卵，非得用酸液？”
劉澤一愣，剛想反唇相譏“不用酸液難道用嘴啃”，但明一的動作更快。
他手腕一振，暗紅色的虎賁刀劃過一道殘影。
刀尖不再指向劉澤，而是遙遙對準了人群后方。
目標，臉色煞白的趙文祥。
“趙校長，你應該最清楚了吧。”
“如何不用酸液，就能夠腐蝕這群蟲卵。這可是你們身為區長的‘必修課’啊。”
趙文祥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嘴唇劇烈顫抖，指著明一，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你……你……”
“很意外？”
趙文祥的“你”字剛出口，明一就冷笑著截斷。
他特地加大嗓門，將那個本該是最高機密的資訊，當著五千名師生的面，毫不留情地抖落出來。
“孫院長的69個步驟。趙校長，你可別告訴我，你沒看到啊。”
這句話的殺傷力，遠超劉澤剛才射出的任何一顆子彈。
趙文祥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涼了，手腳冰冷。
孫院長的69個步驟！那是區長論壇上的內容！是域長以全區公告形式置頂釋出的最高機密！
而區長論壇，只有區長許可權才能登入。
整個海城科技大學，只有他趙文祥一個人有資格看到！
他很清楚這套方案，甚至在腦子裡推演過無數遍。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連他最信任的諸葛天賜都不知道！
可眼前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他到底是誰？他不僅能看區長論壇，甚至連自己看過都知道！
趙文祥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諸葛天賜。
後者表情同樣凝重，鏡片後的雙眼卻掠過一絲恍然。
周圍的學生們茫然地互相對視，滿臉錯愕。
“孫院長？誰是孫院長？”
“69個步驟？那是甚麼東西？遊戲攻略嗎？”
他們完全聽不懂這兩個詞是甚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看懂局勢。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趙文祥那副活見鬼的表情。
這就夠了。
這說明，真的有不用酸液也能活命的辦法！
而他們的校長，一直瞞著他們！
……
明一沒有給人消化的時間，他直接轉身，面向全場五千名倖存者。
“簡單來說，你們海灘上這幾萬顆蟲卵，每一顆的內部，都含有一種高濃度的腐蝕液。”
“這種液體，是蟲卵在即將孵化時，用來從內部瓦解那層連刀都砍不破的蛋白質外殼的——換句話說，打敗這些卵的武器，就藏在它們自己的體內！”
說著，明一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個由範文博刮來的小玻璃瓶。
他將玻璃瓶高高舉過頭頂，展示給所有人看。
瓶中，那二十毫升渾濁的淡黃色液體，在烈日下微微反光。
“一滴酸液，就是引子。”
“用第一顆卵的腐蝕液，瓦解第二顆。”
“收集第二顆的，瓦解第三顆、第四顆……”
“一傳十，十傳百。”
明一的目光掃過一雙雙燃起火光的眼睛。
“只要足夠熟練，一人一小時，十顆卵。”
“你們根本不需要拼死尋找甚麼工業強酸！”
“解決問題的答案，恰恰是問題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