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一聽完,嘴角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間遮蔽了窗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範文博。
“做得不錯。”
“引子呢?”
範文博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減震棉包好的小玻璃瓶,雙手遞過去。
瓶裡是大約二十毫升渾濁的淡黃色液體。
“這是我帶人刮出來的。”範文博解釋道,“從砸爛的防爆櫃底層,還有廢棄的試管壁上,一點點收集的殘液。”
“不多。但作為啟動劑,足夠了。”
“只要第一批卵被腐蝕,提取原液,我們就不再需要外部酸液。那些卵,自己會變成產酸的兵工廠!”
明一接過瓶子,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眯眼看了看,即使隔著玻璃,彷彿也能聞到那股足以銷燬一切的刺鼻氣味。
“很好。”
明一收好小瓶,揣進戰術口袋,然後抄起膝上的虎賁刀。
他的腦中,明道本尊交代的戰略目標一閃而過。
計劃趕不上變化。
潛伏在海科大的這兩天,他利用情報蒐集能力和妲己賦予的“月華感應”,在獲取方法的同時,也摸清了這裡的底細。
趙文祥,靠虛偽的契約與食物維繫統治。
劉澤,用殘暴的武力與殺戮製造恐懼。
兩個勢力,都不是好東西,這群學生,在他們眼裡只是隨時可棄的籌碼。
而這五千名學生,早就“苦秦久矣”!
他們的心中壓抑著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只缺一個能夠力挽狂瀾的救世主來點燃它!
現在,機會來了。
“無限制酸”的鏈式反應,便是破局的唯一鑰匙。
明一不但要解開這個死局,更要藉此機會,將五千人的民心,狠狠攥在自己手裡!
只要民眾認可度飆升,他就能奪取這片區域【小區之心】的掌控權,順利加冕為區長。
到時候,憑藉著絕對的權柄和他手中的虎賁刀,拿下趙文祥和劉澤,不過是殺雞宰羊般輕鬆!
明一轉動門把手,推開了門。
走廊裡,站滿了人。
二百一十七張年輕的臉,二百一十七道目光,安靜得可怕。
明一看到,他們麻木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他沒有多言。
只是握緊了刀柄,吐出一個字。
“走。”
……
視線拉回海灘。
對峙,已持續近兩個小時。
“劉澤……”
趙文祥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嗓子已經啞了,不知是第幾次朝劉澤喊話。
“你他媽別執迷不悟了!我最後發誓一次,酸液不是我動的!再拖下去,最多十分鐘,那些卵就會爆開!我們都得死在這!”
“哈哈哈哈哈!”
劉澤仰頭狂笑。
“老東西,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在裝?”
“我知道你想甚麼!不就是想耗到最後,逼我妥協嗎?”
“我偏不讓你得逞!”
劉澤的笑聲戛然而止,面容猙獰。
“不把酸液交出來,今天誰也別想走!”
“還是那句話,要死,一起死!”
幾個小時的等待,換來同樣的回答。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堵在通道里的數千名學生,情緒徹底引爆。
他們看著那堆滲出黑水、劇烈蠕動的蟲卵,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安保隊的恐懼。
他們可不想死!他們還有大好的青春!
人群中,一聲尖利的抗議響起。
這聲音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片乾草。
怒吼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聲浪——
“劉澤,你瘋了嗎!你想死別拉著我們!”
“放我們出去!蟲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你這個殺人狂!你不得好死!”
幾個體格健壯的男生情緒最激動。
他們往前猛衝幾步,指著劉澤的鼻子破口大罵。
“畜生!”
“傻逼!”
“狗屎!”
“找死!!!”
聽到罵聲,劉澤的臉瞬間陰沉下來。在他看來,任何忤逆都必須用血來洗刷。
他眼中兇光一閃,右手伸向後腰。
一把手槍被他猛地抽出。
沒有廢話。
劉澤抬起手臂,槍口直指天空。
“砰!”
槍聲在海灘上空炸響!
子彈呼嘯著貼著前排學生的頭頂飛過。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所有學生都尖叫起來,紛紛抱頭蹲下。
但劉澤覺得這還不夠。
他眼神一厲,將槍口壓低,直接瞄準了剛才衝在最前面、叫罵最兇的人群。
“砰!”
第二聲槍響。
緊接著,是子彈擊穿肉體的聲音。
“噗嗤——”
前排一個穿藍色T恤的男生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胸口炸開一個血洞,暗紅的血迅速浸透了T恤。
他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和不可置信。
他的嘴巴無力地張合著,似乎想要呼喊媽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口大口的血沫從喉嚨裡湧出。
身體抽搐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鮮血,順著他的身下蜿蜒流出,滲入乾燥的沙地,暈開一團觸目驚心的暗色。
“他媽的!”
劉澤舉著仍在冒煙的槍口,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誰再敢跟老子廢話一句,這就是下場!”
鴉雀無聲。
近五千人聚集的海灘,在這一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死者身旁的幾個同學渾身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哭聲。
他們生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倒計時結束是死,現在被槍殺也是死。
但能多活一秒,就能多看一眼這個操蛋的世界。
站在最前面的趙文祥,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喉結滑動,似乎想斥責劉澤,但最終只是攥緊了拳頭。
他退縮了。
他意識到,這個曾經的體育生,已經徹底瘋了。
絕望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死寂中——
“嗒、嗒、嗒。”
一陣腳步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聲音,從擁擠人群的最後方,遙遙傳來。
“真是一群窩囊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