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175磅？
末世前那些頂尖的職業大運會射箭冠軍，用的複合弓撐死也就七八十磅。
175磅，這已經不是用來射人的了，這是用來射穿裝甲車的！
“我來試試。”
明道上前，單手握住固定在臺鉗上的測試裸弓。
另一隻手隨意扣住那根暗紅色的粗弦。
LV5的力量，悄然灌注於右臂。
“喝！”
明道低喝一聲，手臂肌肉猛地膨脹。
咯吱——
他感覺手裡拽著的不是弓弦，而是一頭正在掙扎的巨犀。
弦身蘊含的彈力瘋狂抗拒著他的拉扯。
他動用了五成力量，才勉強將弓拉滿！
“嗡！”
鬆手的瞬間，空弦彈回，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氣浪颳得旁邊幾名技工臉頰生疼。
“好狂暴的力量。”
明道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指肚，做出評價。
“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這把弓要是做出來，有效射程絕對能突破五百米！一箭射穿鋼筋混凝土都不在話下。”
趙虎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威力是大，但效能嚴重超標了。”
“為了達到這個韌性，這根弦的材料佔比極大，全部使用的是綠色級別的金爪雕主筋和高階變異獸皮。成本高得嚇人！”
“而且，普通人根本拉不動。就算賣給東部戰區，他們軍中能拉開這把弓的人，恐怕也屈指可數。沒法量產。”
明道點頭，這確實是致命缺點。
軍火不能普及，便只是個昂貴的擺設。
他放下測試弓，目光移向中間那根弦。
這根弦呈深沉的灰黑色，比剛才那根細了一圈。
“這根呢？”
趙虎立刻介紹道：“中間這根，是我們調整了樹脂和低階獸筋比例後的產物。磅數適中，測試資料是130磅。”
“預估配上咱們的鈦合金弓臂，有效射程在三百五十米左右。”
趙虎抓了抓頭皮，神情有些糾結。
“它各方面都很均衡，沒有突出的優點，也沒有明顯的短板。這個拉力，精銳士兵強化訓練後就能拉開。這個射程，也滿足了軍方三百米的要求。”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猶豫。它好，好在平庸。壞，也壞在平庸。”
聽完趙虎的介紹，明道的目光移向了最右邊的那根弦。
那是一根極其纖細、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弓弦。
這時，記錄資料的宋開明教授走了過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指著最右邊的弦，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域長，最右邊那根，是我花了兩個小時，專門透過計算機模擬設計出來的‘價效比版本’。”
“它裡面只摻雜了極少量的金爪雕主筋粉末作為引子，大頭用的是最便宜的尼龍纖維和普通角狼筋。”
“磅數110磅，有效射程預估剛剛好三百米！誤差不超過十米！”
宋開明拍了拍手裡的報表，作為一名前著名的經濟學教授，他的設計理念非常明確：
“剛好達標就行！把成本壓到最低，我們的利潤空間才能最大化！做生意，沒必要給甲方提供超標的服務。”
明道聽完三個版本的介紹，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給這三根弓弦分別取了極其貼切的外號。
他指著左邊那根175磅的：“這根，威力大成本高，是個只管大力出奇跡的蠢貨。就叫它‘夯’吧。”
指著右邊那根被宋教授極力推薦的：“這根，精準踩線，毫無靈魂，像個流水線上的標品。就叫它‘NPC’。”
最後，他指著中間那根130磅的：“這根，不上不下，就叫‘普通’。”
宋開明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域長，我投NPC版本一票。只要能滿足東部戰區的底線要求，利潤越高越好，這是商業的基本邏輯。我們大明軍工也是要吃飯的。”
趙虎則撓了撓頭：“老大，我聽你的。你要是想搞個大新聞，咱們就選‘夯’！”
兩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明道。
全場的工人們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靜靜地等待著這位最高獨裁者的最終拍板。
明道看著桌面上的三根弦。
他的抉擇，並未耗費太久。
在全場的注視下，他伸出手，穩穩地拿起了中間那根。
“普通”弓弦。
“域長？”宋開明有些不解。
明道將那根弦纏在手指上，轉過身，看著宋開明和趙虎，平緩地說：
“宋教授，你的商業邏輯沒錯。但你忘了我們現在的處境，也忘了我們的對手是誰。”
他舉起那根弦：
“太好了，是過猶不及。那叫浪費我們本就稀缺的極品資源。選‘夯’，等於自殺。”
“但是，選‘NPC’，也不行！”
明道看著宋開明：“甚麼都剛剛達標，卻甚麼都不突出。這就等於我們的品牌沒有任何亮點！東部戰區拿到貨，會覺得，哦，大明軍工也就那麼回事，剛好合格的代工廠罷了。別人記不住你！”
“但130磅、射程三百五十米的這一版，不同！”
明道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在滿足他們300米射程底線的基礎上，它有整整五十米的效能溢位！”
“這五十米，就是我們的誠意！就是我們的肌肉展示！”
“這既能讓甲方滿意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又能讓所有的同行，包括那些軍方大佬，對我們高看一眼！”
明道冷笑一聲，為這堂課做了總結：
“做軍火生意，特別是第一單打名氣的買賣，‘剛剛好’是不行的！”
“‘恰好超出預期’，才是最聰明的定價策略！我要讓他們拿到這把弓的時候，覺得物超所值，覺得只能從我們這裡買！”
宋開明聽完，愣了足足三秒。
隨後，老教授鼓起了掌。
“受教了！域長，在洞察人心和戰略定位上，我這個教授，不如你！”
“就選它！”趙虎聽得熱血沸騰，大聲附和。
主弦既定，萬事俱備。
只差最後一步——特性合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