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驟然收斂。
辦公室重歸昏暗。
足足耗費了八百九十六張優秀品質的契約圖紙!他那兩千張的戰略儲備,被硬生生砸掉了一小半!
趙文祥看著滿地灰燼,心都在滴血。
但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書櫃前那個女人身上時,所有的心痛都被一種變態的滿足感取代。
癱坐在地上的林老師,停止了掙扎,也停止了尖叫。
她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驚恐和憤怒的眼睛,此刻變得柔順、呆滯、空洞。
她的嘴角以一種僵硬的角度緩緩上揚,掛起了一個完全不屬於她自己意志的、討好而卑微的笑。
“主……主人。”
林老師紅唇輕啟,吐出了兩個讓趙文祥渾身酥麻的字眼。
“哈哈……哈哈哈哈!”
趙文祥此時的心理,已經在這末世的權力毒藥下,變態扭曲到了極點。
看到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女教師終於臣服,這一刻,近千張圖紙的代價,他認了。
趙文祥收住笑,轉身走到辦公桌後。
他開啟音響,手指捏住調音旋鈕,擰到底。
重金屬搖滾炸裂而出,失真吉他的嘶鳴、重低音的轟擊,瞬間灌滿整間辦公室,牆壁都在微微震顫。
他走向門口,將隔音門反鎖。
萬事俱備,他轉過身,點燃一支香菸。
在煙霧繚繞中,這個年近六十的老人,眼中閃著野獸般的光。
“過來!”
……
樓下。
圖書館四樓,值夜的校委會成員和幾個巡邏的安保隊員,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牆上打盹。
突然,樓上的天花板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緊接著,重金屬音樂聲穿透了樓層,隱隱約約地傳下來。
幾個被驚醒的安保隊員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聳了聳肩,又各自低下頭,繼續閉目養神。
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在這座如同牢籠般的圖書館裡,頂樓校長辦公室的音樂聲,時響時停,已經是這棟樓裡最尋常不過的背景音了。
在這單調、壓抑,每天都要面對死亡威脅的末世生活裡。
偶爾能聽到樓上傳來幾首震天響的搖滾樂,也算是一種證明自己還活在人類文明中的慰藉。
沒有人去多想。
也沒有人敢去多問。
更沒人會知道,那扇緊鎖的隔音門後面,正在發生著怎樣令人作嘔的事情。
這一切,都被音樂蓋住,被樓板隔開,被所有人默契的沉默埋進黑暗裡。
黎明快要來了。
廢墟之上,腐朽的秩序還在苟延殘喘。
直到某一天,有人來把它連根拔起。
……
正午,烈日高懸。
炙熱的空氣扭曲了視線,遠處的海岸線都泛著光怪陸離的波紋。
明道站在別墅天台,手掌按著滾燙的水泥護欄。
他雙眼微眯。
瞳孔深處,金光一閃而過。
視野瞬間拉遠,越過數公里,一寸寸掃過曲折的海岸。
過去遍佈礁石的乳白色蟲卵,此刻已消失大半。
只在偏僻的潮汐死角,還殘留著些許白點。
海風撲面而來。
鹹味裡,混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那是酸液腐蝕蛋白質的獨特氣味。
這味道很難聞,明道卻覺得無比心安。
這是勝利的味道。
一條從系統死局裡,被他們硬生生拼出來的活路。
“滋……滋滋……”
胸前的對講機傳來電流聲,張婉兒疲憊的聲音響起:
“域長,最新戰報出來了。”
“各清剿小組的推進速度,都超過了預期。”
“蟲卵清繳總量,已突破百分之八十,正在向九十大關逼近!”
“金盛工業園那邊的酸液產能依然充足。宋教授剛剛傳訊,他們又利用海水蒸餾廢液,成功勾兌出了三百升稀鹽酸溶液,正在透過人力推車源源不斷地送往前線。”
明道握著對講機,目光投向海岸線邊緣的黑色礁石群。
那裡,正上演著最狂野的戰鬥。
趙虎脫掉防護服,光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滿是礁石劃出的血口,混著海泥和蟲卵爆開的暗紫色粘液,像剛從地獄血池裡爬出來的。
他帶著幾十名最精銳的戰士,趁著正午潮位最低,涉水衝進了平日無法抵達的深水礁石區。
“動作快!都給我把眼睛睜大點!”
趙虎粗獷的吼聲,順著風遠遠飄來。
戰士們腰上綁著安全繩,半個身子泡在冰冷的海水裡,用改造過的農用噴霧器,將高濃度酸液噴進狹窄的礁石縫隙。
“嗤——嗤——”
酸液噴湧,白沫翻騰。
即將孵化的蟲卵發出細微的悲鳴,隨即化為一灘惡臭的黑水。
他們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即使用手,也要把藏在最深處的卵給摳出來,扔進強酸桶裡。
明道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通知全線,發起最後總攻!”
“告訴所有組長,完成自己的防區後,必須進行交叉複查!至少兩遍!”
“誰的區域漏掉一顆卵,導致怪物衝破防線,就自己跳海祭旗!”
他頓了頓,切換到專屬頻道,加重了語氣:
“趙虎,聽清楚!”
“那幾處常年泡在水裡的深水區,是視覺盲點,最容易遺漏!海水會稀釋酸液,常規噴灑沒用!”
“你立刻挑幾個水性好的,帶上密封防水袋,把高濃度原液裝進去!潛到水下,找到卵群再戳破袋子!給我進行水下定點爆破!”
“絕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收到!老大!”
對講機裡,傳來趙虎夾雜著海浪的狂吼。
指令下達,海岸線的清理工作,進入了最後的衝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