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澤心裡在滴血。
他當然想殺趙文祥。
但他不能。
他的資料面板,就是那道鎖死他手腳的枷鎖。
總掌控度89%,紙面上確實穩壓趙文祥。
但細分下來,“宿主自身實力”佔據了驚人的38%(滿分40%),“宿主勢力實力”也因為安保隊的強大而高達35%(滿分40%)。
這兩項,他都做到了極致。
唯獨第三項——“民眾認可度”!
滿分40%,他竟然只有區區可憐的16%!
這16%,還是因為他早期帶著體育生殺變異獸保衛校園積累下來的。
後來,因為他縱容手下強佔女生宿舍,為了立威當眾打死過幾個敢於反抗的學生,他在學生群體裡的名聲早就臭不可聞了。
大部分人對他只有恐懼,沒有認可!
如果他現在提著刀衝進圖書館,把名義上的最高領袖趙文祥給宰了……
在這海科大五千名驚恐未定的學生眼中,他劉澤就會徹底淪為一個弒主的暴徒、一個恐怖分子!
到時候,本就危險的“民眾認可度”絕對會暴跌。
就算他另外兩項拉滿,也無濟於事!
趙文祥那個老東西,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騎在他頭上撒野。
想到這,劉澤只覺得一股火直衝腦門,憋屈得快要炸了。
“可他怎麼會知道酸液存放在這裡?!”
劉澤猛地停下,轉過頭,眉頭緊鎖。
“事先我們都是嚴格保密的!除了我、你,還有那幾個絕對核心的兄弟,根本沒人知道那些酸的存放位置!而且,趙文祥到底是怎麼知道酸液能對付蟲卵的?我們明明是在會議上才第一次拿出來的!”
“阿澤!現在糾結這些還有意義嗎?”
李睿見他停下,立刻撲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
“不管他是收買了我們的人,還是他自己有甚麼特殊的探查手段,現在最關鍵的是——目前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是他乾的!你現在衝過去,他只要一口咬死不承認,反而反咬你一口說你造反,你拿他有甚麼辦法?”
“難道就這麼算了?讓老子嚥下這口惡氣?!”劉澤暴跳如雷。
“當然不是算了!”李睿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你想想,對方費了這麼大勁拿到酸,肯定也是要用的!那個100%清剿的十萬積分獎勵和紫色技能,誰都會眼紅!他們只要敢用,就一定會暴露!”
李睿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地給劉澤分析利弊:
“他們搶回去了,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在海灘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搶回來就行!你的武力比他強,安保隊比他能打,真到了搶奪戰果的時候,他趙文祥攔得住你嗎?”
“阿澤,你聽我說!重要的根本不是那幾十升酸液!重要的是宣傳!是民心!”
李睿的話,讓劉澤的怒火稍稍平息。
“你要讓海科大那五千個普通學生都知道,是你!是你劉澤,頂著巨大的壓力,找到了酸液能摧毀蟲卵的秘密!是你,在這個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站出來拯救了大家!是你制定了清剿計劃!”
“只要把這個名聲打出去,把輿論造起來,你的‘民眾認可度’就會暴漲!一旦你的綜合掌控度突破100%,系統就會直接判定你為海科大真正的區長!到時候,生殺大權全在你的手裡,你再回過頭來想怎麼捏死趙文祥,就怎麼捏死他!”
李睿的聲音擲地有聲:
“現如今,我們絕對不能自亂陣腳!不管酸液在誰手裡,我們要做的,是立刻安排手下的人,打著你的旗號,全員去海灘收集蟲卵!“
”畢竟五十個小時的倒計時不等人,先把戰場佈置好,把姿態做足。等他趙文祥拿出酸液來用的時候,我們就摘他的桃子!”
劉澤站在原地,緊繃的肌肉慢慢鬆弛下來,握著百鍛刀的手指也逐漸鬆開。
李睿說得對。
現在翻臉,自己不佔理,反而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隱忍。
必須隱忍!
等拿到區長之位,老子要讓圖書館裡那幫自以為是的蠢貨,全都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呼……”
劉澤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拳頭攥得發白,最終,他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行。”
他轉過頭,透過地下室的豁口,望向圖書館的方向。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裡滿是恨意:
“他媽的……我就說在會議上,那老東西怎麼會同意得這麼痛快……”
“原來,是在這兒將了我一軍!”
“趙文祥……你給我等著!這筆賬,老子遲早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
劉澤和李睿憤憤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與此同時。
海科大圖書館頂層。
一間門窗緊閉的辦公室內。
這裡沒有外面的海風和腥臭,空氣裡有檀香的味道。
趙文祥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桌上,一盞檯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是室內唯一的光源。
他的面前,攤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圖紙。
圖紙邊緣有些磨損,但表面很光滑。在燈光下,圖紙上覆雜的紋路正隱隱流動,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右手邊,半米多高的紙堆整整齊齊碼著。
每一張紙上,都用黑墨水臨摹著與羊皮圖紙一模一樣的紋路。
這就是海科大數千名底層學生,為了換取食物,日夜不停“抄契”的產物——臨摹品。
趙文祥面無表情。
右手伸出,從紙堆頂部抽出一張。
動作熟練,將臨摹品覆蓋在羊皮圖紙上方。
“嗡——”
兩張紙接觸的瞬間,一聲輕微震顫。
白光一閃。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紙上的黑色墨跡像是活了過來,扭動,蠕動,順著紙張的縫隙一點點滲入下方的羊皮圖紙。
幾秒後,墨跡消失殆盡,廢紙化為一撮灰燼。
羊皮圖紙上方,空氣扭曲。
一張半透明的契約卷軸凝聚成型,巴掌大小,懸浮半空。
趙文祥熟練地伸出手,將剛“合成”的【契約】抓在手裡。
他沒有停,隨手將其扔進左手邊的抽屜,然後又伸向右手邊的那摞臨摹品。
拿起下一張。
覆蓋。
白光閃爍。
成型。
收取。
“合成”的工作,在昏黃的燈光下,枯燥而機械地持續著。
看著抽屜裡慢慢多起來的【契約】,趙文祥緊繃的臉上,終於釋放出些許笑意。
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統資訊,浮現在他的視網膜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