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能做到100%清剿……”
過了很久，趙文祥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像是老了十歲，緩緩開口，語氣沉重：“給你，又何妨？”
劉澤笑了，笑得十分得意。
他知道，這場博弈，他贏了。
“校長痛快！”
劉澤大笑一聲，轉身拍了拍李睿的肩膀，“走，我們回去幹活！”
他早已派人去海灘收集了蟲卵樣本。
現在，只等回去提取那五十升強酸，進行稀釋測試。
兩人不再看趙文祥一眼，徑直走向門口，開啟了反鎖的鐵門。
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門關上的瞬間，會議室裡那股表面上的和諧徹底撕裂。
趙文祥臉上殘存的一絲笑意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陰沉，以及被下屬逼宮的怨毒。
他身體一軟，頹然坐回椅子上，望向始終沉默的諸葛天賜。
“天賜，你怎麼看？”
諸葛天賜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劉澤太狂了。不過，如果他說的酸液儲備是真的，拿下100%清剿，未必沒有機會。”
“不。”
趙文祥打斷他，眼中透出寒意，冷冷地說：“我說的，不是這個。”
諸葛天賜眉頭微微一皺，立刻領會了趙文祥的意思。
“校長，您現在的【小區之心】掌控度是多少？”
趙文祥沒有說話，只是意念一動，開啟了建設面板。
看清上面的資料，他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
【小區之心掌控度：75%】
【掌控度構成：】
民眾認可度：25%/40%
宿主自身實力：28%/40%
宿主勢力實力：22%/40%
警告：當宿主掌控度低於60%時，【區長】資格自動剝奪，【小區之心】爭奪將重新洗牌！勝者為王，敗者食塵！
在這些冰冷的資料下方，還有兩行更加刺眼的紅字：
【當前符合條件的競爭對手：劉澤】
【對方小區之心掌控度：89%】
趙文祥苦笑著，身體深深陷進椅背裡。
“你看。”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疲憊不堪，“這兩天，又下降了兩個百分點。而對方，依然是89%，紋絲不動。”
“要麼，我掉到60%以下，被系統無情地踢掉；要麼，他的掌控度因為某件大事暴漲到100%，直接取而代之。天賜啊，我這個區長之位，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諸葛天賜沒有急著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看向遠處女生宿舍樓方向的幾點燈光。
那是整個海科大，除了圖書館外，唯一擁有電力和特權的地方。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當諸葛天賜轉過身時，鏡片後的雙眼，寒芒閃爍。
“校長，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如果劉澤這次真的成功了——他不僅拿下了100%清剿的任務，還拿到了那個紫色的專屬技能——他在這海科大五千人心中的威望，會提升到甚麼地步？”
趙文祥揉太陽穴的手指僵住了。
諸葛天賜步步緊逼，繼續剖析著局勢：
“民眾認可度方面：他帶領所有人戰勝滅頂之災，拯救五千人的性命。這份功績，足以讓他的認可度瞬間拉滿。”
“宿主自身實力方面：紫色技能加身，他的戰力將產生質變。到那時，您將再無任何手段可以制衡他。”
“在宿主勢力實力方面：安保隊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戰中，必然是絕對的主力。戰後，他們的聲望和武裝力量將暴漲到極點。”
諸葛天賜深吸一口氣，得出了最終的結論：“三項全部飆升。到時候，他劉澤的掌控度突破100%，直接奪走【小區之心】的控制權，並不是難事。而是順理成章！”
趙文祥的呼吸亂了。
他長嘆一口氣，雙手無力地垂下。
“我知道……”他的語氣裡滿是自嘲和無力，“女生宿舍那件事，就是我當初沒處理好，默許了安保隊住進去，直接損失了整整10%的民眾認可度。要不是現在還靠著那些契約強撐著局勢……”
他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回憶那些骯髒的手段，沒有再說下去。
聽到這裡，諸葛天賜卻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意味深長。
“校長，實則不然。”
他走回會議桌前，湊近趙文祥，壓低了聲音。
“我有一計，不僅可解您的燃眉之急，甚至可反敗為勝，一勞永逸。”
趙文祥瞳孔一縮，身體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甚麼計？願聞其詳！”
諸葛天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湊到趙文祥耳邊，用手掩著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就是這幾句話，讓趙文祥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轉為恐懼和猶豫，最後定格在掙扎上。
“你是說……在酸液上……”
趙文祥的聲音發顫，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
偷天換日！借刀殺人！
諸葛天賜緩緩直起身，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他又變回了那個溫文爾雅的學生會主席。
至此，不再多言。
會議室再度面臨沉寂。
牆上的掛鐘依然在“滴答”作響，海風嗚咽著灌入窗戶的縫隙，猶如鬼哭狼嚎。
趙文祥閉上眼睛，雙手十指交叉，抵在額頭上。
這麼做，安保隊必死無疑，海灘上的變異獸也會失控，防線一旦崩潰，海科大的五千名學生，必然會有巨大的傷亡！
可是，不這麼做，自己就會失去一切。
他就這樣坐了很久。
久到諸葛天賜以為他睡著了。
突然，趙文祥睜開了眼。
他猛地起身，徑直走向門口。
在經過諸葛天賜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好。”
一個字，冰冷，決絕。
話罷，他拉開鐵門，大步走了出去。
聽著走廊裡漸漸消失的腳步聲，諸葛天賜推了推眼鏡。
陰影中，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屬下……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