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明道和明一順著人流，來到圖書館的正門。
臺階之上，是一道嚴密的檢查防線。
兩排鐵皮桌焊死，攔住去路。四名安保人員手持防爆棍，眼神不善地盯著每個進出的人。
防線中央坐著一個男人。
他戴著厚黑框眼鏡，襯衫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油膩地貼著頭皮，像個教書先生。
可他的手裡，卻握著一把改裝過的消防斧。
斧柄纏滿黑色防滑膠帶，半月形的斧刃上，凝固著一層層暗褐色的血跡。
文弱與兇悍在他身上交織，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
這人不好惹。
明道和明一併肩走上臺階。
中年男人緩緩抬頭。
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透著疲憊，卻像狼一樣警惕。
他上下打量明道，目光在對方乾淨的穿著和從容的氣質上稍作停留。
接著，視線下移，死死盯住了明道懷裡那顆白色的狐狸腦袋。
他看了很久。
“站住。”
中年男人提起消防斧，用沾血的斧柄敲了敲鐵皮桌。
“學生卡登記。去哪了？不知道現在幾點？”
他的語氣冰冷。
“每個人只剩三個學分的配額。不想餓肚子就快進去，食堂馬上關門。”
“學生卡？”
明道心裡一動。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周圍排隊的學生。
果然，那些人手裡都死死攥著一張磁卡，像是攥著自己的命。
海大的管理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學生卡就是通行證，也是飯票。
沒有憑證，他們兩人立刻就會暴露。
明道面色如常，手伸進外套的陰影裡，假裝翻找，實則輕輕捏了捏妲己毛茸茸的尾巴。
“嚶……”
小狐狸發出一聲輕哼，瞬間明白了主人的意圖。
下一刻。
藏在衣下的妲己，雙眼驟然亮起妖異的紅芒！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明道為中心蕩開，精準掃過面前的男人。
中年男人身體一僵。
他警惕的眼神接觸到波動的瞬間，變得茫然。
緊接著，茫然化作了全然的親近與信任。
在他的意識裡，眼前的明道，已經是他最值得信賴的人。
明道看著男人眼神的變化，嘴角微動。他將空無一物的手，拍在鐵皮桌上。
“登記好了。”明道直視男人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暗示，“現在，能進去了嗎？”
男人愣了一下，緊繃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連連點頭：“可以，當然可以！你們快進去，裡面正忙著呢。”
他甚至主動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旁邊的安保見頭兒都放行了，自然不敢多問，紛紛讓開。
明道給明一使了個眼色，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跨過防線。
他們剛走進門廳的陰影。
身後，那個中年男人突然大喊：
“等一下！”
明道和明一的腳步同時一頓，後背繃緊。
明一的右手無聲滑向腰後，眼神驟冷。他以為對方掙脫了控制。
下一秒，男人帶著幾分熱切的聲音傳來。
“同學，你們也去一樓吧？正好我換班，我帶你們過去，順路。”
聽到這話，明道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明一的手也從武器上挪開。
他轉身看向提著消防斧走來的男人，微笑道：“那太好了。”
說話間，他的手伸進懷裡，輕輕撫摸著妲己柔軟的小腦袋。
小祖宗，這次真得靠你了。
……
跟著中年男人穿過門廳，明道和明一正式踏入圖書館內部。
一樓大廳的景象，讓明道目光一凝。
數千平米的大廳，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生產車間。高聳的書架被拆解，拼接成簡陋的流水線。
燈光下，一幕讓他不解的場景正在上演。
上千名學生，甚至還有些教師模樣的成年人，密密麻麻地坐在長桌前。
大廳裡沒有任何交談聲。
只有一種聲音在單調地迴響。
“呲啦、呲啦。”
是撕紙的聲音。
他們在撕書。
無數書籍被毀掉，書頁撕下，裁剪成巴掌大小，整齊地碼在手邊。
另一邊，更多的人一手拿紙片，一手拿筆，像機器一樣在紙上勾畫著複雜的圖案。畫好後交給旁人稽核，透過的再統一上交。
一條高度分工的流水線，其嚴密程度，甚至超過了藍灣半島的造箭工廠。
明道和明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他們在幹甚麼？”明一壓低聲音，“畫符？都甚麼時候了，不找吃的，在這裡搞迷信？”
明道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如炬，快速掃視著整個大廳。
很快，他的視線被牆上的一張巨大手寫公告吸引了。
那是一張貼在最顯眼位置的白紙，標題用粗大的黑體字寫著：
《自治校委會第47號通告》
內容簡潔：
“鑑於近日探索受阻，物資告急。經校委會決議，自即日起，食物配給削減20%。所有成員須完成每日基礎‘抄契’任務，方可憑學分兌換最低口糧。拒不勞動及消極怠工者，驅逐出校！”
在公告的最底下，簽名處沒有具體的人名，而是端端正正地蓋著一個猩紅的印章。
那是權力的象徵。
明道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削減口糧……強迫勞動……學分兌換……”
他默唸著這幾個詞，一個冰冷的邏輯鏈條在腦中成型。
這就是那個校長控制五千人的手段。
他壟斷了食物。
再用一種名為“抄契”的勞動，把所有人死死綁在流水線上。
可是，到底甚麼是“抄契”？
這些人在畫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明道不再猶豫，眼底金光一閃而過。
【資料量化】與【鷹眼】同時開啟。
他的視線穿透前方攢動的人頭，直接釘在那些學生手下的紙片上。
紙上是無數紅色的線條。
乍看凌亂，但在【鷹眼】的視野中，每一根線條的走向都遵循著特定規律。
線條的交匯處，有微弱的能量波動跳動。
這不是迷信的符咒。
而是一種古老的契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