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工人彎腰,正在固定新設的捕獸夾。
他腳下踩著一片礁石,上面佈滿了溼滑的青苔。
只聽“哎呀”一聲,他腳底打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栽進水裡。
冰涼的海水瞬間沒過腰部。
工人下意識伸出手,撐住一塊礁石,狼狽地想要爬起
就在此刻,一道青黑色的影子從礁石縫隙中閃電般躥出。
那是一隻巴掌大的變異螃蟹,甲殼顏色深沉,一對蟹螯卻大得出奇。
它揮舞著巨螯,對準工人露出水面的腳趾,狠狠鉗了下去。
“啊——!”
年輕工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嚇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而,慘叫聲未落,旁邊一直懶洋洋趴著曬太陽的劍齒虎“金瞳”,耳朵猛地一豎。
它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煩地抬起一隻前爪,朝水面一拍。
“啪!”
那隻兇猛的變異螃蟹,連帶著堅硬的蟹殼,被一巴掌拍得粉碎。
青黑色的碎殼混合著金黃色的蟹黃,濺了那年輕工人一臉一身。
金瞳甩了甩爪子,似乎嫌棄沾上的腥味。
它低低咕嚕一聲,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假寐。
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的一幕驚得呆住。
幾秒後,不知是誰先倒抽一口冷氣,隨即,壓抑不住的鬨笑聲轟然爆發。
“哈哈哈!小王,你這運氣!”
“行了,別笑了,快把人拉起來!”
“嘿,你別說,這蟹黃聞著還挺香!”
原本緊張的勞作氣氛,瞬間被笑聲衝得一乾二淨。
一個膽子大的工人甚至真的蹲下,用指頭颳了點沒被沖走的蟹肉碎末,塞進嘴裡砸吧砸吧嘴。
“嚯!味兒真挺鮮!”
他的舉動,又引來一陣更響亮的笑聲。
那名驚魂未定的年輕工人,被人七手八腳從水裡拽了上來。
他抹掉臉上又腥又甜的蟹黃,呆呆地看著不遠處那頭打哈欠的猛獸,半晌說不出話。
最後,他只能露出一絲苦笑。
這條命,算是老虎給撿回來的。
……
另一邊,椰子採集隊的效率,出人意料地高。
海島上的椰子樹零星散佈,島嶼四側都有,總量可觀。
而且這些經過變異的椰子樹,每一棵都長得格外高大,樹幹筆直,幾乎沒有分叉,直插雲霄。
樹冠異常茂密,上面掛著的椰子,個頭也大得驚人,最小的一個,也堪比西瓜。
一個被分到採集隊的壯年工人,往手心重重地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雙腳交替發力,像只靈活的猴子,蹭蹭蹭幾下,就順著粗糙的樹幹爬上了十多米的高空。
他雙腿緊緊夾住樹幹,穩住身形,然後騰出雙手,抓住一簇沉甸甸的椰子,用盡全身力氣開始搖晃。
“咚、咚、咚——”
七八個巨大的椰子接連不斷地砸落下來,重重地摔在下方的沙地上,濺起一蓬蓬細密的沙土。
下面負責接應的人立刻一擁而上,將這些戰利品搬運到一旁。負責開殼的工人,用一把鋒利的砍刀,找準位置,一刀劈下去。
“嘩啦啦——”
透明的椰水瞬間湧出,水量豐沛。
變異後的椰子,每一個的出汁量,至少是正常品種的五六倍。
清甜的汁水被小心翼翼地灌入水桶。
堅硬的椰殼和厚實的椰肉則被另行堆放,這些都是不能浪費的寶貴資源。
沒多大功夫,第一批收穫的三百多個椰子,已經裝滿了數輛手推車。
它們堆成一座座小山,被工人們奮力推回營地。
後方,坐鎮指揮的張婉兒在接到彙報後,立刻在桌上攤開了積分核算本。
椰子採集,每十個計一分。三百個,就是三十分。
這個數字本身並不大。
但這,僅僅是其中一支採集小隊、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所創造出的產出。
她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進行著演算:這個數字,乘以二十支採集小隊,再乘以一整天的工作時間……
筆尖沙沙響了一陣,算到最後,她擱下筆,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最終得出的數字,足以讓她對“第四梯隊”未來的日均產出,充滿信心。
……
海水曬鹽的工作,由宋開明親自指導。
他在海岸線高處,找到了一片被海浪衝刷得極為平坦的礁石臺面。這片檯面面積約有二十平方米,表面光滑如鏡,是天然的曬鹽場。
他指揮著十幾個工人,用從海灘上撿來的、拳頭大小的石塊,在臺面上砌出了三個長方形的淺池。每個池子深度不超過五厘米,面積約兩平方米。
然後,工人們用粗壯的竹管,像接力一樣,將下方潮池中積蓄的海水,一桶桶地引入到這三個淺池中。
“這個緯度的日照強度,非常高。再加上持續不斷的海風,可以極大地加速蒸發效應——”宋開明蹲在鹽池邊,用手指輕輕沾了一點正在池邊析出的白色鹽花,放在舌尖上嚐了嚐。
他皺了皺眉。
“嗯……含有的雜質偏高,鎂、鉀離子的味道很重,口感苦澀。但作為滿足日常需求的粗鹽,已經完全夠用了。”
他站起身,看著那在烈日下波光粼粼的鹽池,做出了判斷。
“我估算,按照當前的氣溫和日照強度,第一批粗鹽,最快明天下午,就能進行第一次收刮。”
一個從金盛工業園過來的老工人湊了過來,手指頭捻著正在結晶的鹽花,搓了又搓。
“教授,這玩意兒……要是在天幕的限時商城裡賣,一斤少說也得值兩積分吧?咱們這一池子……我的天,這得多少分啊!”
宋開明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
“不賣。”
“自用。”
老工人愣了一下:“自用?這麼好的東西……”
宋開明不想多解釋,反問道:“你知道,我們現在整個領地,五千人,每天的食鹽消耗量是多少嗎?你算過光是購買這些食鹽,一個月要花掉多少積分嗎?”
老工人被問住了,掰著指頭算了半天,臉色變了。
“我的媽呀……這一年下來……這得省多少錢……”
宋開明沒有再搭理他,轉身去檢查下一個鹽池的水位和密閉性去了。
在他看來,這種開源節流的賬,比單純的殺戮和掠奪,更能決定一個領地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