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明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了抽。
“……挑選？”
他喃喃出聲，“我……不都已經選好了嗎？”
目光猛地射向廣場上空的天幕！
【對手】一欄，【海城市人民醫院】的名字清晰依舊。
沒有問題。
選擇已經生效，已被系統確認。
那這警報作何解釋？
就在他死死注視著天幕的下一秒——
異變，再次發生！
只見【海城市人民醫院】那行字的下方，一道細微的裂痕憑空出現。
緊接著，在數千名倖存者驚駭的目光中，第二行文字，從那裂痕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擠”了出來！
【熱寂—貧民窟】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不屬於0888區域的任何一個編號。
不屬於明道所知的任何已知體系。
甚至……不屬於“地球”這個字首。
“甚麼鬼？！”
明道脫口而出。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注意到，在天幕的左側，代表他自己聚集地的名稱，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簡單的【藍灣半島】。
而是被系統用一種更加規範的格式，重新進行了標註。
【地球—藍灣半島】
“地球”！
這個字首的出現，看似微不足道，卻瞬間讓明道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系統正在進行跨宇宙、跨位面級別的座標標註！
而再看對手欄——
【海城市人民醫院】依舊只是【海城市人民醫院】。
【熱寂—貧民窟】……
明道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自己，在挑選完對手的同時，也被一個……來自其他宇宙的文明聚集地，給選中了！
而對方，能夠主動挑選他——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對方的位階……與他相等！
甚至……高於他！
可是……這他媽的符合程式嗎？！
一場競賽，不應該只有一個挑戰物件嗎？
三方對決？
大混戰？
明道的腦中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他發現，自己每一次以為十拿九穩、盡在掌握的計劃，都會在最後關頭，冒出一些所料未及的、足以顛覆全域性的變故。
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猩紅天幕，望向更深處的無盡虛空。
妲己不久前的話，不受控制地在腦中迴響。
那是關於“伊甸園計劃”的，殘酷“真相”。
“難道是……這個狗屁伊甸園，在背後搞的鬼？”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在他身後陽臺天花板的陰影之中，一雙金色的豎瞳，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
妲己不知何時，已經從吊燈上轉移到了這裡。
她那八條總是喜歡肆意晃動的蓬鬆尾巴，此刻紋絲不動地收攏在身後。
她一言不發。
但那表情，是明道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凝重。
明道從陽臺返回客廳，一屁股陷進沙發。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像一團攪亂的漿糊。
他調出建設面板，反覆研究天幕上那個不祥的名字。
【熱寂—貧民窟】。
“熱寂”，宇宙的終極死亡，萬物歸於絕對的沉寂與虛無。
光是這個字首，就帶著一種末日般的氣息。
而“貧民窟”……
這更是一個充滿了混亂、骯髒、與掙扎的詞彙。
一個將宇宙終極宿命與社會最底層概念結合在一起的命名方式，其背後所代表的文明，該是何等的瘋狂與扭曲？
明道嘗試著在自己的域長面板上點選對方的聚集地名稱，希望能獲取更多資訊。
但結果，依舊是徒勞。
除了那個名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顯示，系統反饋給他的是一片代表著“許可權不足”的灰色。
“媽的！”
他煩躁地低罵一聲，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妲己！”
白色的光影一閃，那隻小狐狸從吊燈躍下，輕盈落在茶几上。
明道將天幕上發生的詭異變化，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追問道：
“你之前說過，領地石碑的位階超脫許可權，可以讓我跨宇宙選擇對手。那反過來，是不是也意味著，其他宇宙的存在，也能選擇我？”
妲己歪了歪頭。
那雙金色的豎瞳眯成一條細線，流露出一絲玩味。
“當然。”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
“規則是相互的，小主人。既然你能看到他們，他們自然也能看到你。這很公平，不是嗎？”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不過呢，規則也已經提示得很清楚了。想要跨位面主動挑選對手，前提是……對方也必須擁有與你同等，或者更高的位階許可權。”
明道心裡一沉。
“這個我沒多大異議。”
他抓住了問題的核心，“我主要不明白的是，這種三方對決的機制，你覺得對嗎？我都已經選好了對手，匹配完成了，為甚麼對方還能強行插隊，再選上我？這符合規則嗎？”
妲己沉默了幾秒。
那雙金色豎瞳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明道看不懂。
然後，她用一種近乎敷衍的語氣，回答道：
“我咋知道？”
“……”
明道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在他準備發作的時候，妲己的尾巴尖輕輕一甩，補充道：
“不過呢，小主人，既然你一直把這看成一個遊戲，那麼對於一個遊戲來說，版本更新和規則臨時調整，不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嗎？”
她抬起頭，金色眸子在燈光下閃了閃，那種神情跟她嬌小的外表完全不搭。
“既來之，則安之。與其在這裡糾結規則是否公平，依我所見，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怎麼同時拿下這兩個聚集地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
明道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沒錯！
糾結規則，毫無意義。
他是實用主義者，既然無法改變現狀，就只能在現有的、哪怕是畸形的規則之內，去尋找對自己最有利的最優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