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更6)
正快步走在前面的老鄧,腳步猛地一頓。
他豁然轉身,手電光柱在妲己蒼白的臉上晃了一下。
看見她痛苦的表情,老鄧當即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哎呀!餓了怎麼不早說!你這孩子!”他滿臉都是自責,“走走走!別去空屋子了,先去我家灶房!我讓你嬸子趕緊給你弄點吃的!”
他說著就要掉頭,拉著妲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妲己卻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順著他的話頭,將計劃穩穩地向下推進了一步。
“叔,我不是想白吃您的。”她抿了抿唇,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糾結又帶著幾分自尊的神情,“我就是想問問……您能不能……勻我一點糧食?就一點點就行。”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比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手勢,彷彿只要一捧米就心滿意足了。
“我還有幾個同伴在外面等著,他們……他們也都快餓壞了。”
她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月華綾帶在這一刻,微微收緊。
精神暗示的強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老鄧的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渙散。
他張了張嘴,點頭的動作快得不正常,幾乎是不假思索。
“給!怎麼不給!這有啥的!”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幾個人?我這就讓人去倉裡給你們取!管夠!”
得到了第一層肯定後,妲己立刻趁熱打鐵,將自己的需求一步步、不動聲色地放大。
“叔,其實……不光是我那幾個同伴。”
她的語速刻意放慢,每個字都帶著精神共振,敲擊在老鄧混沌的意識上。
“我那邊……還有好多老人和孩子,都快餓死了。我看您這裡糧食這麼多,堆得跟山一樣,能不能……能不能多給一些?”
綾帶再次發力。
一股更加強烈的昏沉感席捲了老鄧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無比沉重,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抬起一步都異常艱難。腦袋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盤旋。
但他的嘴巴,卻彷彿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開合著。
“多……多少?”
“越多越好。”妲己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與他之間的距離,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更加濃郁,“叔,事到如今,我也不跟您繞彎子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面對著老鄧。
月光從她的背後傾瀉而下,在溼潤的土路上投下一個修長而詭異的影子。
她直視著老鄧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突然泛起了一層銀輝。
那不是月光的自然反射,而是源自她神話級靈魂深處的月華之力,在毫無保留地激盪!
【九尾綾月】——全力運轉!
纏繞在老鄧身上的八條月華綾帶,在同一時刻猛然收緊!
它們穿透了血肉之軀的物理阻隔,像八隻無形的大手,直接鉗住了老鄧那脆弱不堪的精神核心!
“呃!”
老鄧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東西從身體內部狠狠地抓住了,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動彈不得。眼球開始發熱,視線在瞬間變得模糊,整個世界都在劇烈地搖晃顛倒。
但在他那片混亂的視野中,唯有面前那張臉,卻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最終佔據了他全部的意識。
那張臉,美得不似凡塵之物。
美得讓他甘願放棄所有抵抗,沉淪下去。
“叔。”
妲己的聲音近在咫尺。
“你的糧倉,那三萬噸糧食。”
她一字一頓,蘊含魔力。
“歸屬權,能給我嗎?”
老鄧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的意識,正在月華的海洋裡溺水。他掙扎不起來,甚至,他根本就不想掙扎。
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在催促他——
給她。
把一切都給她。
她值得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給……給。”
兩個沙啞、斷續,但又真真切切的字眼,從他乾裂的嘴唇之間,艱難地擠了出來。
妲己沒有立即鬆手。
她那傳承自血脈深處的、數千年的修行經驗告訴她,這種涉及到“規則”與“契約”的事情,必須確認三次。
只有經過三次毫無保留的、發自靈魂的確認,才能在規則層面形成最穩固的契約效力。
她將月華綾帶的束縛力度維持在當前水平,再次柔聲開口。
“叔,您確定嗎?那可是三萬噸糧食,是你們所有人活命的根本。它的歸屬權,您確定要全部給我?”
老鄧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機械般地點了點頭。
“確……確定。”
“那您再說一遍,好嗎?”妲己的語氣溫柔到了極致。
“糧倉裡所有的糧食,歸屬權……都交給我。”
老鄧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用盡全力,複述著這句話。
“糧倉……所有的……歸屬權……都……交給你。”
三次確認,完畢。
就在老鄧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妲己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規則波動,從老鄧的身上,透過月華綾帶,直接傳導到了她的神魂之中。
那是“契約”正式生效的訊號。
她會心一笑,嘴角彎出一個喜悅的弧度。
任務,圓滿完成。
至於這個口頭“契約”在規則層面到底能發揮多大的效力,能不能讓明道的空間揹包直接無視規則阻礙,直接將糧倉裡的糧食全部收納——那就不是她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妲己緩緩收回八條月華綾帶。
銀色微芒如潮水般從老鄧體表褪去。
與此同時,她也收斂了【風華絕代】的月華氣場,將那股足以顛倒眾生的魅惑濃度,降至了最低。
失去了綾帶的精神束縛與支撐,老鄧的身體就像一堵被抽走了地基的牆,瞬間垮塌。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但精神上的那股亢奮感還沒有完全消退。
源於生命本能的心悸與熱烈,仍在血管裡翻湧。
腿一軟,他再也站不住。
“噗通”一聲,半跪在泥濘的土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