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道思考著如何提升能量上限時。
妲己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豎在半空中的手指微微一顫。
那雙原本清澈的銀色眼瞳，瞬間渙散了一瞬。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某種被死死壓制的東西，正順著她的記憶深處往上翻湧！
但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的那個瞬間。
那些記憶碎片，卻如同泡沫般，碎成了齏粉。
“唔……”
一聲痛苦的悶哼從她喉嚨裡滾出。
妲己咬緊牙關，五官擰在一起。
她伸出雙手，用力捂住額頭。
就在她掌心下方，那枚銀月印記透出刺眼的紅光！
那裡，正散發著滾燙的溫度！
“我好像……”
細碎的呢喃從指縫間漏出。
妲己的聲音微弱如遊絲，透出幾分茫然與痛苦。
“以前……也用過這個能力……”
“幻化……輪迴……”
斷斷續續的詞彙蹦出，她緊閉雙眼，拼命地想要回憶起甚麼。
但腦海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就像被人硬生生撕去了一頁書。
字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甚麼都沒留下。
只剩下紙張上刻骨的凹痕。
她越是用力去想，那股痛楚就越發暴烈。
明道站起身來。
視線掃過對方的身軀。
那八條毛茸茸的長尾平時總是慵懶散開。
此刻卻如臨大敵，尾毛根根炸立。
直到脫離控制，將妲己死死裹在中間。
明道不敢亂動。
他深知，有些記憶，是系統強行抹除的禁忌。
可最終，他還是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妲己的頭頂。
溫熱的掌心，剛好蓋住了她額頭上那枚發燙的銀月印記。
皮肉相觸。
妲己的身子猛地一震。
溫熱的觸感順著額頭傳導下去。
狂躁的氣息隨之一滯。
那股在她體內亂竄的焦躁和痛苦，竟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妲己垂下眼瞼，一縷長長的嘆息飄散在空氣中。
語氣裡透出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落寞。
“唉……”
“甚麼都記不起來了……”
明道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開甚麼玩笑！
你的記憶可是系統強行消除的！你要是真記起來了，觸發了甚麼抹殺機制，或者神格覺醒直接把我給秒了，那還得了？！
絕對不能讓她繼續想下去！
明道趕緊收回手，換上了一副極其輕鬆、甚至有些市儈的語氣。
“記不起來就算了！”
他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多大點事啊。”
“等你以後變強了，等級升上去了，自然而然就想起來了。現在瞎琢磨甚麼。”
他轉身，一把推開了臥室的門。
皎潔的月光，毫無遮攔地鋪滿了整個房間。
那扇在晉升時被震碎的落地窗，至今還沒有修補。卻也因此，讓整張大床都沐浴在了月色之中。
“眼下，那些虛無縹緲的記憶都不重要。”
明道大步走到桌前。
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轉過頭，看著門口的妲己。
眼中閃爍著資本家般的狂熱光芒。
“眼下最重要的事——”
“是賺錢！！！”
……
“篩選吶……”
003別墅一樓，書房的門緊閉著。
張婉兒獨自坐在真皮椅內，喃喃自語。
桌面上，六份檔案一字排開。
檯燈昏黃的光暈打在紙面上，六個聚集地編號像六道決定生死的選擇題，靜靜地蟄伏在光影交界處。
“呼——”
她長出一口氣。
工作時間，不能再想別的。
鋼筆拿起，空白A4紙上快速劃出五道橫線。
資源價值、地理位置、軍事風險、人口質量、政治成本。
五個維度，這就是她的分析框架。
三十一點智力賦予了她極其恐怖的邏輯剝離能力，在這個框架下，沒有任何偽裝可以遁形。
目光落在第一份檔案。
編代號“軍刀”。
原武警支隊領導的聚集地，人口不到兩千。
坐擁完整駐地，擁有大量制式武器，軍事實力在整個區域中首屈一指！
張婉兒的筆尖在“制式武器”四個字上點了點，她逐條剝析。
武器優勢極其明顯。
在末世初期，熱武器就是真理，但劣勢同樣致命。
這是一支正規軍，內部團結度極高，指揮鏈絕對完整！想要從內部滲透，難度堪稱地獄級。
更關鍵的是政治成本！
就算藍灣半島傾盡全力，用血肉之軀填平了對方的火力網，把這塊硬骨頭吞了下來。然後呢？
一群訓練有素、信仰堅定的軍人，絕對不會甘心被一個“民間武裝”統治。維穩成本將無限膨脹！
稍有不慎，就會在藍灣半島內部埋下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張婉兒在備註欄寫下一行字，字跡凌厲：“硬骨頭、內部團結、難以滲透，統治難度太高。”
寫完，她停頓了一秒，腦海中浮現出藍灣半島廣場上停放的步戰車，以及那支咆哮的獸寵軍團。
筆尖再次落下，在“不可替代”四個字下面畫了一條重重的下劃線。
“其武裝優勢，並未給藍灣半島帶來不可替代的助益。”
藍灣半島現在不缺純粹的武力。這份檔案，PASS。
她將0001號推到一邊，翻開第二份。
編代號“糧倉“。
以農業為主，佔據城市郊區大型糧倉及周圍數個村落。
人口未詳。糧食資源極其充沛，武裝力量薄弱，領導者疑似末世前的村支書，管理鬆散。
張婉兒的眼睛亮了一下。
耕地！種糧經驗！大量現成的糧食儲備！
這正是藍灣半島目前最緊缺的資源！
雖然宋教授提出了“工業興區”的宏大藍圖，但人是鐵飯是鋼，幾千張嘴每天的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
光靠打獵，遲早會坐吃山空。
但她沒有立刻下定論，筆尖在紙上輕輕敲擊。
吞併它？不划算。
一群習慣了鬆散管理的村民，一旦強行收編，藍灣半島就要承擔他們所有的生存壓力。而且，強行奪取糧倉，極易引發對方破釜沉舟的燒糧行為。
她在備註欄畫了一個五角星。隨即在旁邊補上一行小字：
“雖然‘以人為本’路線在戰略會議上被否決，但完全可以展開外圍支線合作，不必吞併，貿易滲透即可。用工業品換糧食，優先順序：高——但非首選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