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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馬六

2026-02-19 作者:美味漢堡皇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精準地剮過人群中那幾個眼神閃爍、手揣在懷裡的刺頭。

“直接上報委員會。”

“委員會一律——從、嚴、處、理!”

最後四個字,咬得極重。

殺傷力比前一句更大。

它不僅宣佈了財產權,更建立了交易秩序,劃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人群中,那幾個原本已經把手摸到腰間硬物的壯漢,臉色瞬間鐵青。

他們感受到周圍人投來的警惕目光,又看了看臺上那個男人,最終不甘地咬了咬牙,鬆開了拳頭。

危機,消弭於無形。

片刻的寂靜後,廣場上響起了比之前勝利時還要狂熱的山呼海嘯。

“這才是開明的領導者!”

“跟著域長有肉吃!誰敢搶老子東西,老子就找域長做主!”

“域長萬歲!”

趙虎站在人群邊緣,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呼喊,看著臺上那個掌控全場的男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這才是老大。

恩威並施,雷霆手段。

比起那個只會窩裡橫、心眼比針尖還小的劉國棟,強了何止萬倍!

明道放下喇叭,看著下方那一雙雙狂熱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大局已定。

人心可用。

接下來,就是接收那塊已經熟透了的肥肉了。

接收工作必須分秒必爭,遲則生變。

他收回目光,掃過身後一字排開的心腹。

每個人的眼底都亮著光,那是對未來和物資的渴望。

“最後碰個頭,跟我來。”

明道扔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向基地。

身後眾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廢話,紛紛跟上。

廣場上的狂歡還在繼續,權力的齒輪卻已咬合向下一個戰場

今夜,註定無眠。

……

鏡頭切轉。

如果說藍灣半島是沸騰的岩漿,那金盛工業園就是冷卻的死灰。

夜色吞沒了這片鋼鐵叢林。

風裡夾雜著焦糊味。

那是橡膠、塑膠,或許還有某種有機物燒焦後殘留的氣息。

曾經燈火通明、機器轟鳴的廠區,如今漆黑一片。

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微光,那是倖存者燒著蘸油的破布。

光線搖曳,像墳地裡的鬼火。

二號廠區,電器廠。

這是整個園區最後的孤島,也是唯一還殘存著“秩序”二字的地方。

一樓大門已經被徹底封死。

一樓大門早已封死。

鋼板直接焊在門框上,後面堵著幾噸重的衝壓模具。

這就不是門,是一堵鐵壁。

二樓走廊,陰冷透骨。

兩個年輕人靠著牆根,半坐半躺。

他們眼窩深陷,臉頰上掛著兩層皮,手裡死死攥著磨尖的鋼管。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隨時會昏睡過去。

但身體卻繃得緊緊的,像拉滿的弓弦,稍微有點動靜就能跳起來拼命。

三樓,廠長辦公室,如今的臨時指揮室。

汽車電瓶改裝的燈泡吊在頭頂,光線昏黃,電壓不穩地閃爍著。

董竹靠在椅背上。

二十天,耗幹了她的精氣神。

幹練短髮裡夾雜了大片灰白,顴骨高聳,嘴唇乾裂得像缺水的旱地。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面前的鐵皮桌上攤著園區地圖,上面用炭筆畫滿了紅叉和圓圈。

密密麻麻,全是死人堆出來的記號。

吱呀——

房門推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老陳,原車間主任,也是董竹現在唯一能信的心腹。

他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缸,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缸子裡是半缸子渾濁的米湯,幾粒可憐的碎米沉在底部,隨著他的步伐晃盪。

“董姐,喝一口吧。”

老陳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你都一天沒進水米了。”

“身子扛不住。”

董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缸子上,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立刻接,而是先問了一句:

“外面甚麼情況?”

老陳的手抖了一下,臉上的苦澀更濃了,他低下頭,避開董竹的視線:

“又換了。”

董竹伸出的手在空中頓了頓,隨後穩穩地接過缸子,並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取暖。

“第幾波了?”

“第四波。”老陳嘆了口氣,靠在門框上,似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隨著老陳斷斷續續的講述,金盛工業園這二十天的煉獄畫卷,被一層層撕開。

自從那天金萬山、周勇樂和黑皮全軍覆沒的訊息傳來,整個園區就徹底炸了。

權力真空帶來的不是自由,而是毀滅。

第一波是暴亂。

被壓抑許久的飢餓工人們,像瘋了一樣衝擊食堂和倉庫。

沒有組織,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獸性。

見人就搶,見東西就砸,那時候死的人最多,血流成河。

第二波是所謂的“工人代表”上臺。

幾個體格最壯、下手最黑的漢子,踩著屍體自封為“工人互助協會”。

他們僥倖搶到了面板,靠拳頭維持了七天的秩序,試圖模仿金萬山的統治。

結果因為分贓不均,為了搶最後的物資,自己人先打了起來,內訌火併,死傷殆盡。

第三波是另一幫原本躲在暗處的陰狠角色趁亂奪權。

這幫人更短命,七天都沒到,就被更瘋狂的饑民潮給沖垮了。

現在是第四波……

領頭的是個叫‘馬六’的前鍛造工。

這人以前就是個混不吝,現在籠絡了十幾個亡命徒,手裡有幾把自制的土改射釘槍,控制著食堂和超市,以及最後那點發黴的存糧。

“馬六今天又殺了兩個人。”

老陳壓低了聲音,目光遊離。

“說是偷糧的。但我親眼在樓縫裡瞧見了,其中一個也就是路過,大著膽子問他要了口水喝。馬六嫌煩,一管子就敲在後腦勺上,腦漿子都出來了。”

“白的紅的,濺了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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