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兒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異變突生!
“嚶——!”
一聲歡快的、軟糯的狐鳴,驟然撕裂了空氣。
側方草坪炸開。
一團白影帶起一陣勁風,精準無比地跳進了張婉兒的懷裡!
“啊!”
張婉兒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入懷溫軟。
那是一團有著驚人彈性和熱度的毛茸茸生物。
妲己。
這隻神話級的小狐狸,似乎對這個身上帶著“熟悉味道”的女人非常感興趣。
她兩隻前爪扒在張婉兒的胸口,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更是毫不客氣地湊到了張婉兒的脖頸間。
蹭!
瘋狂地蹭!
八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身前身後掃來掃去,毛尖拂過臉頰和脖頸,癢得張婉兒縮起肩膀,原本要問出口的話,硬生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給堵了回去。
“這……”
張婉兒手忙腳亂地抱著這隻熱情的狐狸,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低頭去看。
正對上一雙水汪汪的銀色大眼。
那眸子裡沒有野獸的混沌。
反而帶著一絲……戲謔?
張婉兒愣住。
目光順著狐狸的脊背向後延伸,掃過那炸開的尾巴。
一條,兩條,三條……
心中默數。
瞬間,心頭一驚。
“八……八條尾巴?”
她猛地抬頭看向明道,眼中滿是錯愕:“這是……變異生物?”
哪怕是在末世,八條尾巴的狐狸也太離譜了吧?這完全違背了生物學常識,更像是神話傳說裡的東西。
明道見狀,嘴角一抽。
這姑奶奶又在搞甚麼么蛾子?
他趕緊伸手,一把捏住小狐狸的後頸皮——那是命運的後頸肉。
“別鬧。”
明道輕喝一聲,把妲己從張婉兒懷裡提溜了過來,重新抱在自己懷裡。
妲己四肢懸空,不滿地揮舞了一下爪子,嘴裡發出“嚶嚶”的抗議聲。
“抱歉,這小傢伙有點自來熟。”
明道乾笑兩聲,一邊順著妲己的毛,一邊隨口胡謅:“森林裡撿的。看著挺有靈氣,就帶回來了。可能是某種特殊的返祖變異吧,你看這尾巴,多喜慶。”
張婉兒看著被明道抱在懷裡、瞬間變得乖巧無比的小狐狸,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伸出手,試探性地摸了摸妲己的腦袋。
手感極佳,絲滑如綢緞。
“好有靈氣的狐狸。”
張婉兒輕聲感嘆。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妲己頭頂的一瞬間。
妲己抬起頭。
那雙媚意天成的銀色眸子,再次看向張婉兒。
這一次,距離極近。
張婉兒清晰地看到了那眼底深處的一抹情緒。
不是動物的懵懂。
而是一種審視。
一種居高臨下、帶著幾分挑剔與玩味的審視。
就像是一位女王,在打量一個試圖靠近的侍女。
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嚇得張婉兒指尖一顫。
她在想甚麼呢?這是一隻狐狸啊!
然而,她的第六感卻在瘋狂示警:這隻狐狸,絕對沒那麼簡單!
“好了,既然方案定了,就去執行吧。”
明道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他抱著狐狸,下了逐客令:“今晚還有硬仗要打,你也早點去休息一會。”
張婉兒欲言又止,最終只低眉應了一聲:“是。”
她轉身,步履略顯沉重。
行至門口,鬼使神差般回首。
正好看到明道低著頭,正在跟懷裡的小狐狸“咬耳朵”,似乎在訓斥它剛才的魯莽,而那隻狐狸則用尾巴輕輕抽打著明道的臉,一副恃寵而驕的模樣。
一人一狐,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張婉兒抿緊紅唇,將關於衣物的疑問硬生生咽回肚裡。
走在回指揮部的路上。
風吹過。
張婉兒下意識地抬起手,聞了聞剛才抱過狐狸的衣袖。
那裡,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她腳步猛地一頓。
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味道……
不是狐狸的騷味。
而是一種淡淡的、清冷的幽香,混合著某種……
張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瞬間。
無數碎片在腦海中拼湊。
明道半夜潛入……
消失的睡裙和內衣……
突然出現的八尾靈狐……
狐狸身上那熟悉的香味……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張婉兒腦海中炸開。
難道……
明道偷衣服,是為了給這隻狐狸穿?
不,這太瘋狂了。
給狐狸穿人衣服?這是甚麼變態嗜好?
還是說……
這隻狐狸,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狐狸?
張婉兒猛地回頭,看向那棟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神秘的別墅。
目光復雜至極。
震驚、錯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明道……”
“你到底藏了甚麼秘密?”
……
日落月升,光影輪轉。
藍灣半島未入沉寂,反倒陷入一種暴雨將至的躁動。
燈火通明。
所有的倖存者,無論是戰鬥人員還是後勤人員,皆湧出建築,匯聚於廣場之上。
萬眾仰頭,視線聚焦於半空那面巨大的懸浮天幕。
【】
鮮紅倒計時跳動,昭示著“第一輪競賽”即將終結。
趙虎立於人潮邊緣,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刀柄。
“虎哥,鬆弛點。”
王褚啃著半隻燒雞,含糊不清道:“咱們分都刷爆了,穩贏的。”
“就你心大。”
趙虎懟了一句,目光死鎖螢幕:“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那個該死的天幕會不會搞甚麼么蛾子。”
人群后方。
張婉兒懷抱資料夾,靜默佇立。
她不擔心輸贏。
榜首已是囊中之物。
她在意的是贏下之後——那份激進的殖民方案,真能落地?
相比之下,倖存者們的願景更為純粹。
有人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一定要贏啊……”
“贏了會有獎勵,會有更多的食物,會有更好的生活……”
更有甚者,眼眶通紅,低聲呢喃:
“能不能讓我們回家?”
“我想我媽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願想。
甚至有不少人虔誠地發願,希望勝利之後可以回歸地球,回歸之前平淡的生活。
哪怕是回去繼續當個社畜,哪怕是回去還房貸,也比在這個吃人的鬼地方強一萬倍。
“希望”的光,在每個人眼底,明明滅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