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對講機裡,趙虎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山頂的狂風。
他單膝跪地,眼神死死盯著準星。
“給老子死!!”
一枚82毫米高爆殺傷彈被他捧在掌心。
沉甸甸的,踏實!
下一瞬,這枚鋼鐵死神被填入滾燙的炮膛。
當!
炮彈滑落,撞擊擊針。
嗵!
炮身猛地後坐,碾碎了地面的碎石。
“彈道正確!!!”
第二發。
第三發。
早已備好的五發炮彈,在短短數秒內被悉數填入。
教科書般的“急速射”。
“畜生們,開飯了。”
趙虎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猙獰且快意。
嗵!嗵!嗵!嗵!
炮口噴吐暗紅火舌。
白煙尚未在風中散去,下一發炮彈已然撕裂空氣,呼嘯而出。
五道死亡弧線首尾相接,刺破雲層,帶著尖銳的哨音,向著窪地墜落。
……
窪地內,原本殺紅了眼的變異獸群突然停止了躁動。
野獸的直覺最為敏銳。
無論是外圍遊走的低階附庸,還是那幾頭體型龐大的精英怪,此刻渾身毛髮炸立。
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戰慄感,瞬間席捲全身。
它們驚恐仰頭。
渾濁的獸瞳中,倒映著五個急速放大的黑點。
那是它們從未見過的天罰。
這一刻,時代變了。
獸群也瘋了。
求生的本能大於一切!
它們發瘋般想要逃離這片死地,相互推搡、踐踏。
但這處天然的碗狀窪地,此刻成了最完美的囚籠。
四周石壁陡峭溼滑。
唯一的出口,早已被剛才混戰留下的屍堆堵死。
戰場中心。
剛剛還在殊死搏殺的虎王與熊王,同時也停下了動作。
它們抬頭看天。
那雙曾經不可一世、視萬物為芻狗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它們想逃。
虎王咆哮著想要發力,後腿卻傳來劇痛。
它那條被撕裂的後腿深陷泥坑,白骨森森,此刻成了索命的枷鎖。
熊王更是強弩之末。
透支的生命力讓它連挪動一步都成了奢望。
這兩位曾經的森林霸主,此刻只能被釘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那五個黑點,佔據了全部視野。
“轟!!!”
第一枚炮彈落地。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最密集的獸群。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轟!轟!轟!轟!
五聲巨響幾乎重疊在一起,化作一聲撼動天地的雷鳴。
大地哀鳴,山石崩碎。
恐怖的高溫將空氣扭曲,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鋒利的彈片和碎石,無死角地橫掃了整個戰場。
岩石崩碎,古樹折斷。
那些處於爆炸中心的低階變異獸,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被撕成了漫天的血雨腥風。
殘肢斷臂伴隨著焦黑的泥土被掀飛至數十米的高空。
這一刻,這片窪地不再是戰場,而是人間煉獄。
火光沖天,煙塵滾滾,宛如末日。
……
良久。
迴盪在山谷間的隆隆聲終於散去。
煙塵緩緩落下,覆蓋在焦黑的土地上。
一片寂靜。
戰場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焦黑彈坑,周圍呈放射狀躺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
血液匯聚成河,在高溫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彈坑邊緣。
兩坨龐大的肉山倒在血泊中。
熊王那引以為傲的岩石甲冑,此刻成了笑話。
它渾身佈滿恐怖的裂口,像是一條破麻袋般癱軟在地。
狂暴狀態被強行打斷,生命力飛速流逝,只剩下肌肉還在進行著無意識的抽搐。
虎王更慘。
它原本就斷了一條腿,此刻更是被衝擊波正面掀翻,腹部被一枚彈片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腸子流了一地。
它那一身漂亮的暗金色皮毛此刻焦黑一片,曾經威風凜凜的王者,如今像是一條被遺棄的死狗,奄奄一息,出氣多進氣少。
“唳——!!!”
一聲清越激昂的雕鳴響徹天際。
倖存的幾隻重傷變異獸,驚恐地把頭埋進土裡。
只見高空之上,一道金色的閃電破開煙塵,極速俯衝而下。
曜天金雕!
而在那寬闊的雕背之上,一道人影傲然而立。
黑色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衣角翻飛。
在這片焦土與屍骸的襯托下,他宛如一尊殺神。
呼——
鐵蛋巨大的雙翼扇動,吹散了周圍的硝煙。
明道一步踏出,手中的唐橫刀在血色陽光的照耀下,透著無盡殺意。
他沒有看那些小怪,徑直走向了距離最近的虎王。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
趴在血泊中的虎王艱難地抬起頭。
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豎瞳,此刻已經變得渾濁不堪。
它看著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看著這個一手策劃了這場屠殺的幕後黑手,眼中湧現出無盡的不甘、怨毒與困惑。
它不明白。
自己縱橫森林一生,撕碎過無數挑戰者,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輸了一切。
它是森林之王!
怎麼……怎麼能死在一個人類手裡?!
“吼……”
虎王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
它試圖呲出那僅剩的一根獠牙,想要做最後的反撲。
但這只不過是瀕死的掙扎。
既不威風,也不可怕,反而顯得有些可笑。
明道停在它面前。
居高臨下,俯視著這頭落魄的獸王。
成王敗寇。
輸了,就是死。
“下輩子,別惹錯人了。”
話音落。
刀光起。
一道銀亮的匹練在空中一閃而逝。
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噗嗤。
唐橫刀精準地劃過虎王脆弱的脖頸。
一顆碩大的虎頭,帶著驚愕與不甘的表情,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咕嚕嚕,滾出好幾米遠,沾滿了塵土。
那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死不瞑目。
無頭的屍身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鮮血如泉湧。
一代王者,就此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