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夜幕垂落。
廣場中央,篝火在燃燒。
火焰舔舐著夜空,與人群中的歡笑扭結纏繞。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物資搬運、積分統計亂作一團,幾位核心各司其職,抽不出身,根本沒空細說。
明道索性大手一揮,有甚麼事,吃飽了再說!
於是原定於晚的狂歡,提前開場!
巨大烤架橫陳,變異野豬與林鹿被炭火逼出油脂,滋滋作響。
除了肉,還有酒。
各家各戶的白酒、別墅區的紅酒……
雖然沒有精緻的高腳杯,大家拿著搪瓷缸子、塑膠碗,甚至直接對著瓶吹,但那份醉人的醇香卻絲毫不減。
酒肉穿腸過,皆是迷醉人。
明道獨佔長桌主位。
這是一張從物業大樓搬出來的歐式長桌,正對著廣場中央。
他面前放著一隻碩大的烤肘子,那是王褚特意留下的“精華”。
表皮被烤得焦黃酥脆,微微裂開,露出裡面粉嫩多汁的瘦肉和晶瑩剔透的膠質。
明道沒有用刀叉,直接上手撕下一塊,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外焦裡嫩,肉汁四溢。
高熱量油脂在口腔炸開,味真足!
“呼……”
明道長出一口氣,端起手邊的醒酒器,直接灌了一大口。
爽!!!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他微眯雙眼,隔著跳動的火光,審視這場狂歡。
王褚這死胖子簡直就是天生的交際花。
他在人群中穿梭,像只花蝴蝶一樣,一會兒給這桌添酒,一會兒給那桌分肉。
那張胖臉上堆滿了笑容,嘴裡葷段子不斷,逗得一幫大老爺們哈哈大笑,氣氛被他炒得熱火朝天。
之前還騙他說內向,內向個雞毛。
但這胖子眼底卻是一片清明,他在勸酒的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新加入成員的表現,將誰貪杯、誰話多、誰孤僻一一記在心裡。
而在另一側。
趙虎、強武以及“破曉”小隊的核心成員雖然也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但他們的武器始終沒有離身。
哪怕喝得面紅耳赤,眼神依舊時不時掃向暗處。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警惕性,令明道暗暗點頭。
視線轉動,落在了長桌的末端。
那裡坐著剛剛被收編的“精英階層”——張婉兒、張羨仙姐弟,以及那位經濟學家宋開明等,
這幾位曾經養尊處優的人物,此刻顯得有些拘謹。
張羨仙的一頭紅髮在火光下有些黯淡,他低著頭,機械地切著盤子裡的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宋開明則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粗魯的倖存者,眼神中帶著幾分知識分子特有的清高。
唯獨張婉兒。
這個女人很聰明。
她脫去了那身顯眼的高定風衣,換上了一套幹練的運動裝。
沒有端著架子,而是主動端起酒杯,向身邊的後勤組大媽敬酒,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眼底那份想要融入集體的渴望卻是真實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喧鬧聲漸漸達到了頂峰。
明道拿起餐巾,擦去嘴角油漬。
他沒有站起來發表甚麼長篇大論,也沒有像那些土老闆一樣搞甚麼煽情演講。
只是簡單地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動作很輕。
但就在他舉杯的那一瞬間,一直關注著這邊的趙虎猛地站了起來。
緊接著是強武,是王褚,是“破曉”小隊的全體成員。
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原本喧鬧嘈雜的廣場,在短短數秒內,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站起身,目光狂熱而敬畏地看向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有酒的端酒,沒酒的端水。
就連張羨仙也被這股無形的氣場壓迫,不得不慌亂地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酒杯。
明道視線掃過全場。
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紛紛低下頭顱以示臣服。
這就是權力的具象化。
只要他在那裡,他就是絕對的中心,是這座藍灣半島唯一的王。
“敬活著。”
明道仰頭,一飲而盡!
“敬活著!!”
數百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
宴席尾聲,篝火漸熄。
明道放下酒杯,目光在核心層的幾人臉上掃過,隨後對身側的趙虎低語了幾句。
說完,他直接起身離席。
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只留給眾人一個充滿無限遐想的輪廓。
半小時後。
御苑別墅區地下基地。
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此時已經坐滿了人。
參會人員名單極其豪華:
武裝部核心:趙虎、強武、張羨仙。
後勤與技術部:王褚、李源、李一峰、電工孫大海。
新晉智囊團:張婉兒、宋開明。
這九個人,就是目前藍灣半島的最高權力核心。
眾人的神色早已從剛才宴席上的微醺迅速轉為嚴肅,甚至帶著幾分緊張。
他們很清楚,能走進這扇門,坐在這個位置上,意味著甚麼。
明道坐於首座,目光審視。
這支剛剛拼湊起來的“文武班底”。
有忠心耿耿的莽夫,有精於算計的商人,有唯唯諾諾的技術宅,也有心懷鬼胎的野心家。
這就是他的底蘊。
“開始吧。”
明道沒有廢話,直接伸手在面前的觸控屏上一點。
電子白板瞬間亮起。
他拿起電子筆,手速極快地在白板上勾勒線條。
“唰唰唰!”
寥寥數筆,一張簡易但精準的森林深處地形圖便浮現出來。
他重點標出了那條蜿蜒的溪流、那片怪石嶙峋的峭壁,以及峭壁下方那個巨大的黑點。
“這是……”
趙虎盯著地圖,眉頭緊鎖,似乎猜到了甚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明道沒有賣關子。
他拿起紅筆,在那個黑點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巨大的叉!
“這就是那頭劍齒虎王的巢穴。”
“而且,不僅僅是那頭虎王。”
“那裡是一個族群。”
“一窩劍齒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