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應和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們紛紛張弓搭箭,對著周圍的目標進行模擬瞄準。
弓弦緊繃,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趙虎看著這一幕,心中大定。
隊伍的精氣神已經打出來了。
只要再經過幾次實戰的洗禮,這幫原本只會種地、坐辦公室的普通人,就能蛻變成真正的戰士。
這就是明道想要的結果。
也是他趙虎存在的價值。
“行了,別磨蹭。”
趙虎收刀入鞘,大手一揮,“前面就是葫蘆口了,那是咱們昨天佈下重兵的地方。按照這個出貨率,那裡肯定有大貨等著咱們!”
想到葫蘆口那一百多個連環陷阱,趙虎的心頭就一片火熱。
那裡地形狹窄,是野獸遷徙的必經之路。
如果連外圍都有這麼多收穫,那作為核心伏擊圈的葫蘆口,該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光是想想,就讓人血脈僨張。
眾人收拾好裝備,滿懷期待地向著葫蘆口進發。
然而。
就在隊伍剛剛轉過一道彎,準備加速前進的時候。
異變突生!
“吼——!!!”
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從遠處炸響!
這聲音大得驚人,聲浪滾滾而來,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
原本還在枝頭歡快鳴叫的鳥雀,瞬間沖天而起,驚慌失措地逃向遠方。
就連地面,似乎都隨著這聲咆哮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是巨獸的憤怒,也是瀕死的哀鳴。
“臥槽!”
走在最前面的新兵嚇得手一哆嗦,剛割下來的豪豬肉差點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林間小道,此刻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
“這……這是甚麼動靜?”
“這聲音……聽著不像是甚麼野豬野狼啊……”
趙虎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從聲浪的穿透力來判斷,發出這聲音的主人,體型絕對大得超乎想象!
“都閉嘴!”
趙虎低喝一聲,抬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和“警戒”的戰術手勢。
他側耳傾聽,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那聲音……正是從葫蘆口的方向傳來的!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卻又夾雜著一絲貪婪。
聲音淒厲,說明受了重傷。
位置在葫蘆口,說明大機率是中了連環陷阱。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這種巨獸,趙虎絕對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但如果是瀕死的……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富貴險中求。”
趙虎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懼意被狠厲取代。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目光凌厲地掃視著每一個手下:
“怕甚麼?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
“聽這動靜,八成是捕到甚麼真正的大傢伙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有人,檢查武器!把步子給老子放輕點,誰要是敢弄出動靜驚了獵物,老子活劈了他!”
“跟緊我,摸過去!”
在趙虎的威懾和指揮下,新兵們雖然依舊兩股戰戰,但還是強撐著膽子,握緊了手中的複合弓,小心翼翼地跟在趙虎身後。
隊伍緩緩向著葫蘆口遊動。
越靠近葫蘆口,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烈。
甚至能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陣喘息。
“呼哧……呼哧……”
終於。
穿過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葫蘆口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嘶——”
看清眼前這一幕的瞬間,包括趙虎在內,所有人都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親孃咧……”
只見前方那狹窄的山谷入口處,原本佈置得密密麻麻的陷阱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而在場地的正中央,趴著一座“山”。
沒錯,就是一座肉山!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重卡的巨熊!
它通體覆蓋著灰白色的皮毛。
皮毛糾結在一起,紋理粗糙,堅硬如鐵。
這不像生物的皮毛,更像是一層天然的花崗岩盔甲。
即使是此刻趴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它那龐大的身軀依然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周圍七八棵合抱粗的樹木斷折。
斷口參差不齊,木茬森白刺眼。
那是被生生撞斷的。
而在它身上,掛滿了捕獸夾。
那些足以夾斷野豬腿骨、讓黑羚致殘的捕獸夾,此刻就像是一個個可笑的裝飾品,密密麻麻地掛在它的四肢和背部。
“叮噹……叮噹……”
隨著巨熊的每一次喘息,身上的鐵夾便相互碰撞。
金鐵交鳴,聲響清脆。
但這並不是最讓人絕望的。
最讓人絕望的是,這些捕獸夾,竟然僅僅只是夾破了它的一點皮!
那層岩石般的厚皮,硬度簡直令人髮指,鋸齒狀的鐵夾甚至沒能完全咬合進去,只是卡在了皮肉表層,滲出絲絲血跡。
連輕傷都算不上!!!
趙虎死死握著手中的唐橫刀,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這……這還是生物嗎?”
這一刻,他的認知受到了劇烈衝擊。
心裡只有兩個字在瘋狂咆哮。
臥槽!!!
這也太大了!
末世前,森林霸主科迪亞克棕熊,四足站立肩高不過一米五。
直立起來,頂天了也就三米!
可眼前這隻怪物,完全顛覆了常識。
目測光是四足趴伏的狀態,肩高就已經超過了三米!
這要是站起來……
五米?六米?
兩層樓那麼高?!
這他媽哪裡是熊?這分明就是一棟樓!
“這就是……終極大BOSS吧?”
身後傳來顫抖的聲音。
一名新兵牙齒打顫,臉色煞白。
“咱們的弓箭……給它撓癢癢都不夠吧?”
趙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巨熊的胸口。
那裡,才是這頭巨獸真正瀕死的原因。
在那寬闊如城牆般的胸膛上,赫然有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血洞!
那是貫穿傷!
傷口直徑足有碗口大小,邊緣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液正“汩汩”地往外冒,像是兩眼噴湧的血泉,很快就在身下匯聚成了一條血河。
透過那猙獰的傷口,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斷裂的森白肋骨,以及那跳動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