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混亂的人潮中，卻有一個角落顯得格外詭異。
廣場東南角，那裡有一棵老槐樹。
樹下靠著一個青年。
一頭紅髮，紅得刺眼。
張羨仙嘴裡叼著根枯草，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指。
他身側站著七八個人。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個抱著玩偶的小女孩。
但這群人很靜。
他們身上沒有那種惶恐的味道。
無論是穿著工裝的中年人，還是那個嚼著口香糖的胖子，眼神都透著股冷漠。
這是“諾亞方舟”的人。
無論末世前後，他們都自詡精英。
“少爺。”
身形肥碩的胖子湊近半步，那身肉隨著動作晃了晃。
他壓低聲音：“趙虎要五十人的隊，咱們人手不夠。”
張羨仙瞥了他一眼，吐掉嘴裡的枯草，懶洋洋地直起身子。
“呸。”
“多大點事。”
“找點炮灰填坑。”
他伸了個懶腰，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
目光最後停在不遠處。
那裡有一群壯漢，看起來像是幹苦力的，正聚在一起觀望。
“喂，那邊的。”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頤指氣使的傲慢，“你們幾個，過來。”
那群壯漢愣了一下。
領頭的男人挺著個啤酒肚，滿臉橫肉。
他轉過頭，看見是個紅毛瘦猴，火氣頓時上湧。
“喊魂呢？”
啤酒肚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毛都沒長齊的東西，跟誰倆呢？”
“想指揮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
張羨仙笑了，笑容很燦爛。
他偏了偏頭，給胖子遞了個眼色。
“砰！”
地面猛地一震。
胖子動了。
那肥碩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記肥牛衝撞。
啤酒肚甚至沒看清殘影。
胸口傳來劇痛，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
還沒等他慘叫出聲。
一隻大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
胖子單膝跪壓，左右開弓。
啪！啪！啪！
巴掌聲清脆響亮，富有節奏。
鮮血混著碎牙，從啤酒肚嘴裡噴出來。
周圍瞬間死寂。
“現在，認識了嗎？”
張羨仙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啤酒肚顫抖的肥肉。
“入我的隊，委屈你了？”
啤酒肚臉腫得像豬頭，眼睛充血。
他張嘴想罵，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他看見那個胖子把手伸進了褲兜。
掏出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開關按下。
滋滋滋——
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
這是真正的管制傢伙。
在末世，這玩意兒比拳頭更有說服力。
啤酒肚眼裡的兇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他拼命搖頭，含糊不清地求饒：
“唔……錯……錯了……”
“大哥……我入……我入……”
“很好。”
張羨仙站起身，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人群下意識地後退。
他勾了勾手指。
“還有誰？”
“名額有限，晚了可就沒了。”
嘩啦。
短暫的沉默後，人群瘋了。
跟著狠人混，雖然危險，但不容易死在外面。
幾十號人爭先恐後地湧過來，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拋棄。
……
十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停！”
趙虎掐滅手中的菸頭，吼聲如雷。
廣場上的騷亂漸漸平息。
塵埃落定。
十三個方陣勉強成型。
乍一眼看去，這些方陣大多良莠不齊，歪歪扭扭。
高矮胖瘦參差不齊。
像是一群剛從難民營拉出來的乞丐軍。
趙虎居高臨下，目光冷冷掃過。
視線在張羨仙那頭紅髮上停頓了兩秒。
眼神微動，隨即挪開。
“很好。”
他點點頭，大聲宣佈接下來的選拔規則：
“隊組好了，但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話，聽清楚。”
他舉起手中的大喇叭，音量開到最大：
“參加周度任務的！食物和水免費無限量供應！並且，只要入選，每個人都能獲得一把真正的武器！”
這句話一出，下面的人群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食物！水！武器！
這就是末世裡的硬通貨！
“但是！”
趙虎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冷：
“名額只有那麼多！”
“五分鐘！”
他又開始掐表。
“五分鐘之內！每支隊伍，內部篩選！”
“只要十個人！”
“不管你們是投票，還是打架，我只要結果。”
“一共一百三十人，進預備隊。”
“下午兩點，再從這一百三十人裡，挑八十七個跟我走。”
趙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滴——
“現在……開始！”
這一聲令下，比剛才更猛烈。
如果說剛才的組隊是混亂，那麼現在的選拔，就是赤裸裸的優勝劣汰。
為了那十個名額，為了那口吃的，為了那把武器。
原本剛剛組建的隊伍，瞬間分崩離析。
“我是隊長！我佔一個！”
“去你媽的隊長！剛才那是沒辦法，現在老子要吃飯！”
“別動手！咱們商量……”
“商量個屁！誰拳頭大誰上！”
人性在這一刻被剝離了偽裝，只剩下最原始的競爭本能。
趙虎冷眼旁觀。
他甚至從兜裡又摸出一根菸，點燃。
這就受不了了？
想當年他們訓練的時候，那是真刀真槍往身上招呼。
教官不喊停，勒著脖子的手就不鬆開。
這才哪到哪？
廣場另一側。
張羨仙的隊伍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人敢亂動。
那滋滋作響的電擊器，還在胖子手裡握著。
“少爺，怎麼弄？”
胖子回頭問道。
張羨仙打了個哈欠，抬手指了指身邊的七八個心腹。
“咱們幾個肯定要進。”
“剩下的兩個名額……”
他的視線在剩下的人臉上掃過。
那些人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眼神裡充滿了祈求。
選我。
選我。
張羨仙的手指停住了。
指了指那個剛被揍成豬頭的啤酒肚。
又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眼神陰狠的瘦子。
“豬頭、細狗。”
“就你們倆吧。”
“其他人，滾蛋。”
簡單，粗暴，不容置疑。
被選中的兩人大喜過望，連滾帶爬地跑進圈子。
剩下那幾十號人，臉色瞬間灰敗。
有人張了張嘴，似乎想抗議。
胖子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電弧閃爍了一下。
人群瞬間散開。
沒人敢拿命去賭那個胖子敢不敢動手。
他們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邊，眼神怨毒又無奈。
張羨仙靠回老槐樹上。
閉上眼，他已經開始期待下午的戰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