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
平靜的河面陡然掀起巨浪,滔天的水花沖天而起,一條足有一丈長的醜魚被一股巨力從水底揪出!
那魚妖遍體青黑,滿嘴獠牙,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兇光,此刻卻被一隻由河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死死攥住,掙扎不得。
“嘭!”
一聲巨響,魚妖被狠狠砸在岸上,摔得暈頭轉向。
“神……神仙!是活神仙下凡啊!”
不知是誰先喊出一聲,緊接著,所有村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黃嶽磕頭,口中高呼著“神仙保佑”。
而在人群后方,兩道身影正目瞪口呆地站著。
他們正是匆匆趕來的陳玄奘與段小姐。
陳玄奘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自詡驅魔人,卻只會用兒歌試圖感化妖魔,何曾見過這般神通?
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自己毫無驅魔之力,真的能實現降妖除魔的心願嗎?
段小姐則死死盯著黃嶽的背影,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她闖蕩江湖多年,見過的驅魔人不計其數,卻很少見到有如此神通的驅魔人。
這個看似普通的道士,究竟是甚麼來頭?
那魚妖在岸上扭動掙扎了一會兒後,那丈長的妖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形,化作一個披頭散髮,面色慘白的赤身裸體的男子。
此刻他看著黃嶽,眼中滿是恐懼。
“打死他!”
打死這畜生!”
“報仇……”
“我要報仇……”
村民們回過神來,先前的怯懦瞬間被仇恨取代,在黃嶽身後,指著化為人形的魚妖厲聲咒罵,一個個面目猙獰,但其動作誇張,顯得很是滑稽搞笑。
這一幕讓黃嶽看得忍不住暗自搖頭。
“果然是無厘頭的世界,連憤怒都透著幾分荒誕。”
就在村民們喊打喊殺之際,人群后方突然擠出一道邋里邋遢的身影,正是陳玄奘。
他撥開眾人,快步走到前面,對著激動的村民連連擺手:“大家切莫衝動!我也是驅魔人,能把他度化,讓我來試試!”
說罷,他又轉身跑到黃嶽面前,雙手合十行了個佛家禮,恭恭敬敬地仰頭道:“這位前輩,可否容我試試度化他?”
“你是驅魔人?”
黃嶽挑眉打量著他,頭髮亂糟糟地耷拉著,臉上還沾著不知哪來的汙漬,活脫脫像個乞丐,這樣的玄奘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前輩恕罪,弟子乃大乘佛教未剃度弟子陳玄奘。”
陳玄奘躬身回話。
“哦?那便由你試試。”
黃嶽頷首退到一旁,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倒想看看,那本傳說中藏著大日如來真經的《兒歌三百首》,究竟有何玄妙。
陳玄奘大喜過望,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布毯鋪在地上,盤腿坐下,又摸出個破舊的手搖樂器,捏著那本泛黃的《兒歌三百首》,清了清嗓子,對著瑟瑟發抖的魚妖唱了起來:
“孩子!孩子!為何你這麼壞……”
呆萌的兒歌聲在河邊響起,瞬間讓喧鬧的場面陷入死寂。
村民們瞠目結舌地看著陳玄奘,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驅魔人?竟敢如此拿他們當傻子耍?
人群中的段小姐更是捂臉扶額。
這人瘋了不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拿這種玩意兒糊弄?尤其還是在那位一眼就看出深不可測的驅魔人面前!
村民們的臉色漸漸由錯愕轉為憤怒,只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傻子耍,一個個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恨不得衝上去把陳玄奘揍扁了。
黃嶽眉頭微蹙,神念悄然探向陳玄奘手中的《兒歌三百首》。
這書頁上的字跡清晰落入他的識海,他嘗試著將文字打亂、重組,一遍又一遍,足足推演了上百種排列方式,可翻來覆去依舊沒半點大日如來真經的影子。
“不過是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書罷了……”
黃嶽暗自嘀咕,抬眼掃向人群中的段小姐。
他記得劇情裡,正是這位字都認識不多的段小姐,將這本兒歌拼湊成了威力無窮的大日如來真經。
這絕不是巧合,要麼是段小姐本身就是佛門中人,要麼就是佛門暗中動了手腳,借她之手讓陳玄奘頓悟的戲碼。
段小姐似是察覺到黃嶽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就在村民們的忍耐抵達臨界點,幾個人已經忍不住往前邁步時,那魚妖卻先爆發了。
它被這魔音穿腦的兒歌折磨得雙目赤紅,竟忘了黃嶽的恐怖,猛地從地上彈起,揮起砂鍋大的拳頭,狠狠砸在陳玄奘的左眼眶上!
“嘭!嘭!”
又是兩拳,分別落在陳玄奘的右眼眶和鼻樑上。
可憐的陳玄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狂飆,癱坐在地上捂著臉慘叫。
但魚妖還不解氣,激情毆打著陳玄奘,根本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
看著瘋狂毆打著陳玄奘的魚妖,黃嶽眼底殺機一閃。
此妖作惡多端,本該死無葬身之地。但轉念想起它的來歷。
它生前本是善良之人,為救人而死,冤死後淪為妖魔,倒也算不得全然的惡。
最終,黃嶽抬指隔空一點。那魚妖剛揚起的拳頭驟然僵住,渾身燃起金紅色的火焰,妖身在火中寸寸消融,化作漫天飛灰。
唯有其魂魄被黃嶽淨化後,隨手送入了誅仙世界輪迴轉世。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給它一個重新投胎的機會,已是最大的仁慈。
“前……前輩!你怎麼把它殺了?!”
陳玄奘捂著腫成豬頭的臉,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飛灰,聲音都在顫抖。
“陳先生,你既度化不了,那我物理超度,合情合理。”
黃嶽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這陳玄奘太過理想化,真以為慈悲能化解一切罪惡?
“不是的!我的驅魔寶典真的能度化它!你們為甚麼都不信我?”
陳玄奘急得跳腳,揮舞著手裡的《兒歌三百首》,滿臉的委屈與不甘。
“哦?你的驅魔寶典這麼厲害?拿出來讓我瞧瞧?”
段小姐走了過來,拍了拍陳玄奘的肩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然而就在段小姐靠近的剎那,黃嶽突然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心頭升起,彷彿有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從冥冥之中死死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