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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池鎮的客棧廂房內,禁制微光縈繞十數日未曾消散,直到某日清晨,一道玄色身影踏步而出,周身氣息收斂得無影無蹤,卻自帶一股睥睨天地的氣勢,正是閉關結束的黃嶽。
他出了客棧後,西方天際飛去。
此行目的正是西方大澤的天帝寶庫。
那裡有神仙藥、天帝冥石,還有至關重要的天書第三卷,皆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他置身雲海之上,腳下雲浪翻湧,御空疾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流光。
忽而,他眉頭一皺,他敏銳的感知到下方有一股極其陰邪的氣息,那氣息帶著濃郁的血腥與怨毒。
精神力如潮水般席捲而下,覆蓋下方大地疆域,當下方村落的景象映入感知時,黃嶽周身氣息瞬間冰封,眼底殺意狂湧。
“找死!”
黃嶽低喝一聲,洶湧的殺意直接震散了周身數里的雲層,他身形驟然下墜,如隕星墜地般朝著那處村落疾馳而去。
落地之時,入目景象慘不忍睹。小小的村落被濃郁的黑氣籠罩,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腐朽氣,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無數村民的屍體,老者、婦孺、壯年,無一倖免,他們的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肌膚乾枯如柴,彷彿精血被盡數抽乾。
他們一個個雙目圓睜,瞳孔中凝固著極致的恐懼,似是臨死前見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村落上空,一名身著黑袍的青年盤腿懸浮,面色陰鷙,身前一杆一丈來高的血色幡旗無風自動,幡面之上血色流轉,無數細小的怨靈虛影在其中掙扎嘶吼,鬼哭狼嚎之聲淒厲刺耳,令人不寒而慄。
黑袍青年雙手飛速結印,一道道漆黑法印從手掌衝出,盡數融入血幡之中,隨著最後一道印訣落下,血幡猛地一顫,周身邪光暴漲,氣息陡然攀升,已然突破了上品法器的桎梏,邁入絕品之列。
他猛地收了法訣,在虛空中站起身來,雙手緊握血幡,仰頭狂笑不止,聲音裡滿是猖狂與得意:“哈哈哈!我的毒血幡終於煉成絕品法器!從今往後,放眼天下,誰人能擋我去路!”
“哦,是嗎?”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驟然在黑袍青年身後響起,聲音寒意刺骨,瞬間澆滅了黑袍青年的囂張得意。
“誰?!”
黑袍青年渾身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下意識想要轉身,手中的毒血幡卻驟然失控,幡面劇烈震顫,無數怨靈衝破束縛,一雙雙怨毒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彷彿與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生吃活剝了他。
“放肆!爾等孽障,竟敢噬主?!”
黑袍青年又驚又怒,厲聲呵斥,抬手便要運轉靈力灌入血幡,想鎮壓這些失控的怨靈,可靈力剛在丹田內湧動,便被一股無形的龐大力量死死封印,任憑他如何催動,靈力都紋絲不動,一身修為竟被徹底禁錮。
“怎、怎麼回事?”
無盡的恐懼瞬間籠罩黑袍青年的心頭,他這才反應,僵硬地轉過身去。
只見他身後不知何時立著一名身著玄色衣袍的俊朗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周身卻縈繞著宛如實質般的殺意,那雙深邃的眼眸冰冷至極,看向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你、你是誰?”
黑袍青年聲音顫抖,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他乃是萬毒門長老,修為早已達到堪比上清境,在魔教之中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可眼前這人竟能悄無聲息地近身,還輕而易舉封印了他的修為,這份實力,簡直恐怖到令人絕望。
“屠殺無辜百姓,以精血魂魄煉製此等邪幡,這般惡行,本座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黃嶽的聲音冷得像冰,殺意滔天。
這毒血幡原著出現過,青雲門蒼松道人投靠魔教,也煉製了一杆毒血幡。
毒血幡需取活人精血與魂魄才能提升品階,吸取的人越多,威力便越強,看這血幡如今的威勢,吸取的活人性命恐怕不下於五千人。
他也從年老大記憶中更詳細得知,這等邪惡的毒血幡,就是魔教中人也不敢輕易煉製,因為第一毒血幡越上就越危險,一個不慎就能被反噬汙染了神智,第二就是因為正道會死盯著,將煉製者誓為不死不休之敵。
他的萬魂幡雖也吞噬過億萬生靈,可那些大多數都是島國畜生,根本不是人,哪怕他吞噬三個世界的島國,但也未傷到任何動物,哪怕一隻螞蟻。
可眼前這人,竟拿無辜村民煉製這毒血幡。
這方世界的神州子民和華夏並無二致,如此禍害,他絕不能容忍。
凜冽的殺意讓萬毒門長老司空絕渾身發冷,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想要跪地求饒,可話音尚未出口,手中的毒血幡便徹底暴動,無數怨靈瘋狂湧入他的體內,撕咬他的血肉,啃噬他的神魂,極致的痛苦瞬間席捲全身。
“啊啊啊……!”
司空絕發出淒厲的慘叫,在半空中痛苦翻滾,身下的虛空竟宛若堅實地面,將他穩穩托住,不讓他輕易摔死,只為讓他承受最極致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突然劃過八道流光,速度極快,瞬息之間便落在村落之中,顯化出八道身影。
六人皆是身著黃衣的男子,氣息沉穩,神色肅穆,餘下兩人皆是女子,其中一人身著黑色長裙,裙襬繡著暗紋,面蒙一層薄紗,遮住了容顏,只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脖頸與一雙清冷的眼眸,身姿曼妙窈窕,即便看不清容貌,也能讓人斷定她必然絕色美人。
另一女子年紀略小,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身著一襲水綠衣衫,裙襬輕揚,眉目秀美,肌膚勝雪,一雙大眼睛靈動澄澈,顧盼之間,靈氣逼人,令人眼前一亮。
只是此刻,她望著村落內的慘狀,秀眉緊蹙,一雙靈動的眼眸中滿是怒意,俏臉緊繃,難掩憤慨。
“毒血幡!”
蒙面女子目光落在半空飄蕩的血色幡旗上,瞳孔微縮,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一眼便認出了這在魔教中都視為邪惡的法寶。
隨即,她又瞥見了半空中被怨靈撕咬的黑袍青年,神色陡然一驚,失聲道:“那是萬毒門的司空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