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更)四千字
山洞外,繚繞的霧氣比先前淡薄了幾分。
江木背靠著一株老樹,仔細端詳著剛取出的鳳心珠。
珠子約有拇指大小。
表面還沾著些許晶瑩露珠,散發出一股清雅中帶著幾分旖甜的香氣。
似麝非麝,似蘭非蘭。
取出珠子後,蘇媚心便將他轟了出來,自行運功療傷。
“這珠子應該不是玄冥世界的。”
江木喃喃道,“不過所用的材料是玄冥界的,後期加工而成,能汲取人體內鬱結的魔氣,倒算得上一件難得的寶貝。”
青衣坐在高處樹枝上,輕輕晃盪著一雙纖巧玉足,裙袂飄飄,笑靨如花:
“小郎君,方才手感如何呀?”
江木取出手帕,擦拭著手上殘留的露珠,淡淡道:“感覺肯定比你好。”
“呵呵。”
青衣飄落至他面前,眼波流轉,媚意橫生,“話可別說得太滿哦,要不要姐姐讓你見識見識?”
“那就康康。”
“切,想得美。”
青衣俏臉微赧,伸出纖指虛點他鼻尖,嗔笑道,“待姐姐煉出真身那日,定叫你好好開開眼。”
“木江……你進來。”
這時,山洞內又傳來蘇媚心的聲音。
這娘們又想幹啥?
江木皺了皺眉,彎腰走了進去。
進入洞中,卻看到蘇媚心依舊靠坐在石壁上,雙手捏著法訣,頭頂冒出白色的蒸汽,一雙大長腿伸開。
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緊貼在肌膚上。
本就寬鬆的領口,此刻更是滑落少許,露出精巧的鎖骨和一抹瑩潤。
“怎麼了?又遇到甚麼麻煩了?”
江木問道。
蘇媚心雙目閉著,彎翹的睫毛卻微微顫動,語氣故作冷漠,帶著一絲顫音:“你學過按蹺推拿嗎?”
“啊?”
“學過沒?”
蘇媚心聲線提高了一些。
“呃,算是學過一點。”
江木沒說謊。
石雨渘經常發病,梅大夫便會給她按蹺,他小時候在身邊跟著學過。
“我的腿……”
蘇媚心動了動粉唇,低聲道,“失去了知覺。”
江木一怔,低頭望去。
透過薄薄的黑色蠶絲,能清晰看到數道蜿蜒的青色紋路,自腳踝向上蔓延,隱沒在膝窩附近。
為這雙修長的腿平添了幾分病態的詭異。
魔氣侵染?
江木心下了然。
之前珠子沒能及時取出來,終究對身體造成了一些傷害。
“你幫我推拿一下,防止魔氣擴散太快,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搞定。”
蘇媚心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聲音平穩。
不想流露出太多女兒家的羞怯。
江木也不矯情。
你一個女人都不在意,我大老爺們就沒必要扭扭捏捏了。
他走上前,單膝跪在旁邊。
當溫熱的手掌隔著那層細膩的蠶絲,輕輕覆上女人小腿肚時,蘇媚心身子不由微微一顫,腳趾在襪尖內蜷縮了一下。
她用力閉上眼睛,咬緊銀牙。
今天絕對是她這輩子,最噩夢的一天。
身為金枝玉葉的她,何曾被一個男人如此親近過,平日裡想都不敢想。
當初因為討厭嫁人,甚至出家,氣的父皇大發雷霆。
本質上就是不喜歡臭男人。
結果今日……
罷了,這就是命。
好在她對木江並不討厭,尤其對方還是閨蜜唐錦嫻的小寶貝。
就當是被糖糖的寶貝狗蹭了一下吧。
江木沿著青色紋路蔓延的方向,用指腹一點點向上推拿。
力道由淺入深,時揉時捏。
蘇媚心偷偷睜開眼睛,瞟了眼神情專注的江木,不由心生好感:“這小子倒是挺老實,沒亂佔便宜。”
江木倒也不是不想佔。
主要是旁邊一個戲精眼巴巴瞅著,沒心思下手。
隨著青色脈絡消失,恢復知覺的蘇媚心第一時間就抽回了自己的腿:“行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來。”
江木走出山洞。
蘇媚心長舒了口氣,低頭望去。
黑色的蠶絲襪口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與上方的雪膚形成對比。
“本宮是不是沒啥魅力啊。”
——
“呵呵,小郎君也真是老實,這時候多做點甚麼,她沒法反抗的。”
青衣笑道。
江木沒搭理她,而是看向右側瀰漫著的薄霧:
“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花花綠綠的身影倏然破開薄霧。
正是追蹤到此的花衣裳。
他見到江木,明顯一怔,厲聲喝問:“你是何人?”
江木並沒有回應。
花衣裳目光掃過山洞,又質問道:“可曾見過一個身著金裙的女人?”
“在裡面療傷。”
江木回答得十分誠實。
花衣裳眼底掠過一絲喜色,隨即不耐揮手:“滾開,別礙事!”
江木反而向前一步,神色認真道:
“閣下將我無故捲入這陣法,令我身心受創,精神飽受折磨。閣下若想過去,最少得賠償我黃金十萬兩才行。”
“十萬兩黃金?!”
花衣裳氣極反笑,“小子,我看你是想找死!”
他雙臂一振,周身黑袍無風自動。
地面震顫間,七八具屍體破土而出,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直撲江木而來。
“還能召喚屍體?”
江木皺了皺眉,本想喚出妻子斷手應敵,卻發現手背上“罪咒蝶”紋路黯淡,顯然先前消耗過大,尚未恢復。
他便要去搖動鈴鐺,卻聽身旁青衣輕笑開口:
“小郎君,這些汙穢之物,交給姐姐便是。”
她飄身上前,袖袂翻飛。
江木恍然。
青衣此刻乃是純陰魂體,陰煞之氣極重。
而這些屍傀全憑屍氣行動,所以青衣很容易吸盡它們的陰煞屍氣。
沒有了陰煞屍氣,花衣裳自然無法操控。
青衣纖指如蘭花初綻,輕輕點在一具屍傀眉心。
一縷縷濃黑如墨的霧氣自屍傀七竅中被強行抽出,匯入青衣指尖。
那具屍傀動作瞬間僵住,隨即轟然倒地。
青衣身影翩躚,如穿花蝴蝶,又如月下舞姬,指尖連點,所過之處,屍傀接連撲倒。
江木索性在一旁抱臂旁觀。
這女鬼平日裡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刻倒還真有些用處。 “這……這怎麼會這樣?”
花衣裳看得目瞪口呆。
他連連催動法訣。
那些屍體卻如斷了線的木偶,再無反應。
“不好,遇到硬茬了!”
花衣裳立即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心下駭然,轉身便要逃跑。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眼前一花。
江木已如鬼魅般攔在身前。
花衣裳驚懼交加,運足功力一掌拍向江木胸口:“去死!”
掌風凌厲,帶著腐臭之氣。
不料手掌剛打在身上,就被一股巨力反彈,震的花衣裳手臂發麻。
“金剛體?”
就在花衣裳驚愕之際,江木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肩頭。
“吸功大法!”
花衣裳只覺周身精血如江河倒灌,不受控制地湧向對方手掌。
他想掙扎,卻連抬一下手指都難。
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眶深陷……不過瞬息之間,便已化作一具枯槁乾屍,而後爆成肉渣子。
江木感受著體內新增的駁雜氣息,緩緩收功。
他注意到鈴鐺上的符文又模糊了幾分,心中感慨:“果然功法是有用的,換成以前,現在早就因為副作用反噬倒地了。”
片刻後,山洞內的蘇媚心終於調息完畢,走了出來。
她面上依舊戴著輕紗,露出的肌膚卻透著誘人的粉紅,宛如塗了上好的胭脂。
雪玉的脖頸間香汗微沁,更添幾分慵懶媚態。
雖然強行壓下了功法反噬,眉宇間仍帶著些許疲憊。
見到江木,她眸光微閃,遲疑片刻才走近。
“給。”
江木將擦拭乾淨的鳳心珠遞了過去。
蘇媚心飛快地接過,指尖不經意與他輕觸,如同被燙到般迅速收回,將珠子緊緊攥在手心,耳根泛起幾分霞色。
“今日之事……”
她抬起眼簾,努力擺出兇惡模樣,卻因羞惱反而顯得嬌俏,“若敢在外洩露半句,本夫人定不輕饒!”
江木點頭,一本正經道:
“桃夫人放心,在下定然守口如瓶。畢竟……您可是在下最重要的大金主,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您不是?”
蘇媚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下卻稍安。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歉意:
“這次將你捲入,是我的過錯,很抱歉。眼下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這陣法的核心陣眼,才能脫困。那些人恐怕很快就會追來……”
她話未說完,江木便側身讓開,露出了身後那些屍體,微笑道:
“我想,他們暫時是來不了了。”
蘇媚心抬頭望去,只見地上躺著數具徹底失去動靜的屍傀。
周圍還有花衣裳的那些衣服碎片。
她瞪大了鳳眸,猛地抬頭看向江木,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這些……都是你做的?!你殺了花衣裳?”
“僥倖而已。”
江木輕描淡寫。
如此裝逼的模樣惹得旁邊青衣一陣白眼。
蘇媚心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花衣裳的實力她親身領教過,絕非易與之輩。
沒想到會死在一個小衙役手裡。
她再次深深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的衙役,終於明白為何閨蜜唐錦嫻會如此看重他,一心想要將其招攬麾下。
此子隱藏之深,實力之強,遠超她之前的調查和想象。
“你何時有了這等本事?”
她忍不住問道,“我查過你的底細,不久前,你還只是個……”
“前些日子偶遇仙人,蒙他指點了幾句。”
江木隨口敷衍。
蘇媚心心中暗暗猜測。
看來確實是有高人在暗中,教導這小子。
女人有些惱怒。
好你個唐錦嫻,連我也瞞著。
難不成怕本宮偷偷挖你的牆角,搶了你的寶貝不成?
本宮才不是那樣的人!
蘇媚心開口說道:“木江,以你的能力,屈就於小小縣衙,實在可惜。可願謀求更高的位置?我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常言說“近水樓臺先得月”。
閨蜜相中的牆角,挖起來似乎也別有一番趣味。
江木本想直接拒絕,但想起燕夫人關於權勢的那番言論,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容我考慮考慮。”
“好,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
蘇媚心美目彎起,“唐錦嫻能給你的,我可以給的更多。”
人家可以在我面前“汪汪”,你能行嗎?
江木心中調侃,嘴上表示一定考慮。
就在這時,周圍景物一陣模糊扭曲,稀薄的霧氣徹底消散。
眨眼間,兩人身處在一片山林中。
頭頂是正常的藍天白日,不再有紫日迷霧。
“陣法消失了……”
蘇媚心環顧四周,蹙眉道,“看來是外面操控陣法的人見花衣裳斃命,知道形勢不妙,便撤陣逃走了。”
江木很是遺憾。
他還想多收集幾顆鬼丹,沒想到對方跑得如此乾脆。
早知道就先不殺那花衣裳了。
他打量著周遭陌生環境,喃喃道:“這陣法倒是有點意思,竟然還有傳送的能力。”
“這類陣法原理複雜,需要預先佈設,準備充分才能運轉,有些時候哪怕準備充分了,也會突然失去作用。”
蘇媚心解釋道,“顯然這次對方籌劃已久,還找了高階陣師。只是沒料到,把你也一併帶了過來。
江木取出對方給的那條手鍊,抱怨道:“夫人,你這玩意也不起作用啊。”
不起作用?
這怎麼可能,這可是宮內的上等護身寶物。
蘇媚心接過手鍊細看,忽然神色一動,表情浮現出怪異之色:“奇怪,這手鍊被人動了手腳……會是誰?”
此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隼鳴。
卻見一隻通體灰黑鷹隼正在高空盤旋。
蘇媚心抬頭看了一眼,道:“是我的護衛尋來了。”
江木道:“是否需要我回避?”
蘇媚心本想說不必,但轉念想到自己功法反噬在即,很快就要變回小女孩模樣,若被這傢伙看去,豈不糗大了?
於是點頭同意:
“也好,今日多虧有你,這份人情我記下了。他日必當登門致謝。”
“上門道謝就不必了,多分點紅就行。”
江木笑了笑,轉身往燕城的方向而去。
蘇媚心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揚:
“糖糖啊糖糖,這般妙人,你一個寡婦把握不住,就該由本宮好好栽培才是。”
——
【ps:還有一章】
感謝孤山無名的打賞
感謝夢之星緣的打賞
感謝我有根大寶貝的打賞
感謝俺討厭吃魚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