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洛仙羽出場（第一更）
機關暗匣？
江木摩挲著下巴，目光掃過那些做工精細的櫃子，問道：
“莫海兒在私奔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特別的話？或者有沒有甚麼反常的舉動？”
“這個嘛，倒也沒甚麼特別的……哦，對了！”
老師傅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一事，
“他有個同鄉好友，如今在崇天觀裡當道士，兩人名字裡都帶個‘海’字。就在他私奔前幾日，他往崇天觀跑得特別勤快。”
海？
小海？
江木一下想起文鶴道長身邊的那個小徒弟。
莫非是他？
告別了老木匠，江木再次返回潘笙兒家中。
他將那些經過莫海兒修造或打造的衣櫃，床榻仔細檢查了一遍，卻沒有未發現任何暗格機關。
看來，莫海兒與丫鬟楠兒私奔的可能性確實很大。
尤其木匠老師傅提到，莫海兒離開時，帶走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目前來看，那個騷擾你的登徒子，多半是從外面潛入的。要麼……”
江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靈物”二字嚥了回去。
至少他沒感覺出來。
“木差爺，難道就真的沒辦法把他揪出來嗎？”
潘笙兒美眸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望向江木。
江木淡淡道：“我不是神仙，如果對方一直躲著不出來，很難去找。
我建議你這些天先去燕夫人家多住幾天，要麼多找些護院家丁，日夜不停輪班巡邏。待下次他再送信來，你立即通知我。”
潘笙兒神情失落。
去燕夫人家中長期借住顯然不現實。
自家官人生性多疑，若被左鄰右舍捕風捉影，亂嚼舌根，即便有燕夫人作證，也難保不會生出事端。
眼下，似乎也只能加派人手，辛苦護院家丁們加強巡邏了。
——
——
回家的路上，江木試探詢問燕夫人能否幫他代理與桃夫人的生意。
他這邊缺乏專門負責對外溝通接洽的人手，有時確實不便。
石雨渘做個貼身秘書尚可。
但涉及到生意往來，人情交際，便完全是門外漢了，終究需要燕夫人這般精明的商人來操持。
燕夫人沒任何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她本就希望能借助江木這個契機，攀上桃夫人那條線。
如今機會主動送上門來，她自然求之不得。
“對了，木公子知道問衍道會嗎？”
燕夫人忽然問道。
“問衍道會？”
江木皺眉，搖頭道，“不知道。”
燕夫人耐心解釋道：
“這原本是道門內部舉辦的論道盛會，後來規模漸大，參與者也愈發駁雜。
如今與會者，非富即貴，皆是各方有頭有臉的人物，達官顯貴、宗門名流，乃至皇親國戚，皆有可能現身其間。”
聽到“論道”二字，江木立刻想起之前在崇天觀，被他三言兩語說得道心崩潰的那兩位。
當時沒想太多。
事後回味，才意識到自己可能鬧了個大烏龍。
燕夫人繼續道：
“木公子，此次的問衍道會恰好在燕城舉辦，而且聽聞極有可能由月妃娘娘親自主持。
我這邊費了不少心力，弄到了兩張入場玉帖，想著此番盛會群賢畢至，或許可藉此良機拓展人脈，對日後推廣符籙生意大有裨益。
而且不僅僅是錢財方面的提升，也能獲得不少權力，資源與聲望。”
聽著燕夫人陳述，江木心中一動。
權力……
他本性疏懶隨意，其實並不喜摻和官場或勢力爭鬥。
但身處這皇權至上的世界，他清楚，“權力”二字，才是最強橫的功法，最硬的通行證。
比如唐寡婦。
暴揍朝廷官員都沒啥事，換成其他人敢想？
“行，到時候通知我一聲。”
江木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原本晴朗澄澈的天空，毫無徵兆地陰沉了下來。
天際竟漸漸瀰漫開一層層詭異的紅雲。
遠遠望去，彷彿天空被潑灑了稀釋的鮮血，又似有巨大的紅色薄紗在天幕之上鋪展開來，緩緩蠕動。
將天光都遮蔽得晦暗。
這突如其來的異象，立刻引起了街上行人的騷動。
人們紛紛駐足，仰頭張望，議論紛紛。
“快看，天上那是甚麼！？”
“紅雲？”
“奇了怪了，最近怎麼有這麼多怪事。”
“……”
江木抬頭望著愈發濃郁的紅雲，眉頭緊鎖。
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鈴鐺開始發出輕顫。
青衣的身影悄然飄出，懸浮在半空，望著詭異的紅雲，神色凝重：
“這是甚麼鬼東西？”
“是蜃景。”
相較於江木和青衣的驚疑，燕夫人卻並沒有太多驚訝，她開口解釋道，
“自‘靈災’現世之後，每隔幾年便會出現這樣的景象，出現的地點各不相同。
我幼時在老家曾目睹過一次。 而上一次燕城出現蜃景，據典籍記載，還是在二十年前。”
蜃景？
江木目光微閃，若有所思。
——
崇天觀，孤峰之巔。
鴻遠真人捋著頜下短鬚，望著天空中不斷瀰漫擴張的詭異紅雲，眉頭緊緊鎖起：
“不對勁啊……這次的蜃景為何提前出現了？而且偏偏是在燕城？這不符合以往的規律。”
身旁一位身著玄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負手而立。
正是崇天觀掌教徐有道。
“無論符不符合規律，燕城的麻煩大了。”
徐有道長嘆一聲，語氣沉重，
“以往蜃景顯現之地，緊隨其後的，必有大型靈物伴隨災禍降臨。但願巡衙司此次能應對得當。否則，燕城怕是要死很多人了。”
鴻遠真人眉頭皺得更緊，壓低聲音道：
“掌教師兄，你說……會不會跟禁地裡丟失的那幅畫有關？”
徐有道眼睛一瞪：
“別瞎說，這個鍋我們可背不起。”
鴻遠真人面色一訕，悻悻然閉上了嘴。
但他覺得，肯定有關。
……
巡衙司內。
唐錦嫻望著被染成一片詭紅的天色，俏臉寒霜籠罩，難看至極。
“該死的蜃景！老孃這才上任幾天，你就蹦出來了，誠心跟老孃過不去是吧！”
她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扭頭對副手張寰問道，
“於徵青還沒回來嗎？”
張寰感受到上司的怒火，硬著頭皮道：
“回大人，上次那樁牽扯多位世家子弟的命案，死者家屬鬧得厲害。
因案子是於大人主要負責的，他被總司召去述職說明情況。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來。”
唐錦嫻面色稍緩，抿了抿唇，沒再繼續追問。
雖然上次那案子，江木並未向她點破幕後黑手究竟是誰，但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躁，沉聲吩咐道：
“傳令下去，即日起加強全城各區域巡邏密度與頻次。同時，以巡衙司名義，與崇天觀接洽，請求協同佈防。
另外，開啟府庫，將所有可供呼叫的靈物盡數取出，分派下去，進行全城範圍的靈能波動巡查與監測，任何異常立即上報！”
“是。”
堂下眾人齊聲領命，神色肅然。
“咦？你們看！那蜃景好像在往下落！？”
一人忽然指著天空，失聲驚呼。
眾人抬頭望去，神情大變。
——
只見天空之中，原本高懸的厚重紅雲，竟開始緩緩下沉。
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如同巨大的血色幕布，朝著燕城的大片區域籠罩下來。
就連燕夫人也有些震驚。
以往的蜃景，要麼遠在天邊，如同海市蜃樓，要麼高懸天際。
從未有過如此迫近的先例。
街道上，猩紅色的霧氣無聲瀰漫流轉。
帶著一股淡淡的玫瑰氣息。
周圍的百姓們被這詭異景象所懾，不自覺紛紛退避至街道兩側。
一陣奇異的吟唱聲，彷彿自虛空深處傳來。
聲音縹緲不定，似有無數僧侶在低聲誦唸經文，其間又夾雜著空靈婉轉的女聲吟唱。
兩種截然不同的音調交織在一起，讓人昏沉。
緊接著，更令人悚然的景象出現了。
一杆杆丈許高的白色招魂幡，從紅霧中顯現。
隨後，一群身著純白麻衣，身形僵直的人影走在隊伍最前方。
這些“人”的面部一片空白，光滑如玉。
沒有任何五官。
在這無面隊伍的簇擁下，一頂巨大無比的露天轎輦緩緩駛出。
轎輦需得五十餘人方能抬起，極其宏偉。
轎身四周垂落著輕薄的白紗，隨風輕揚。白紗之後，隱約可見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姿端坐其中，姿態雍容。
然而，那女子的脖頸之上，竟空空如也。
在轎輦的最前方，還有一名女子在引路。
她是整個隊伍中，唯一擁有清晰五官的人，容貌極美，卻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眉心處還刻著一道紋路，像是一個“木”字。
她懷中捧著一幅卷軸。
蓮足每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便會憑空生出一朵朵妖豔的彼岸花。
旋即又迅速枯萎消散。
周圍的人們全都被這一幕徹底震懾。
鴉雀無聲。
唯有粗重的呼吸。
而此刻，最為震驚的莫過於江木。
仙羽？！
雖然隔著朦朧白紗，看得並不真切，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強烈的直覺。
那轎中無頭的女子，極有可能就是洛仙羽！
——
ps：還在努力碼字中……
之前感言是我的錯，我忘了答應過一些人，還要重寫女魔頭的，所以女魔頭還會寫，畢竟快三十萬字的存稿不能浪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