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貴客怎麼會是他?
鴻遠不愧是大佬。
相較於激動言於表的文鶴,自始至終他的表情都很平靜。
唯有時不時顫動的眼皮,訴說著內心波瀾。
將兩張符看完,他目光熠熠的盯向江木,開口問道:
“木道友,老夫冒昧問一句,您那位師父……近日可是也在燕城?”
“呃,這個……”
江木表現的很為難。
一旁的文鶴悄悄捅了鴻遠真人一肘子,遞去一個“你懂的”眼神。
鴻遠真人反應過來,曉得江木是要保密師父的行蹤,當即打了個哈哈:
“是老夫唐突了。那就當這兩道符,是木道友您親手修繕的。不知木道友能否為我等,詳細講解一番其中關竅?”
要知道符籙之術,形易摹而神難仿。
拋開繪製工序不談,單是每一道符文,其起始點在何處,如何曲折,如何勾畫,如何收筆,都要講究一個規矩。
其間氣息的流轉銜接,只要錯了一絲一毫,整張符籙便形同廢紙。
因此,即便江木直接將成品符籙給他們,任由他們臨摹,但想要徹底吃透,也需耗費極長的時間。
“自然可以。”
江木應承下來,“既然答應了文鶴道長修復此符,自當盡力而為,有始有終。”
鴻遠真人大喜過望,連忙示意一旁的小海換上最好的茶水,親自拉著江木的手臂,找了一張小方桌子坐下。
三人加上一鬼圍坐在方桌前。
就缺一副麻將。
江木也不藏私,要來紙筆,一邊勾畫符文走向,一邊細緻講解其中原理與關竅。
文鶴乾脆拿出小本本記筆記。
偶爾遇到不懂的,還要舉個手提問。
望著侃侃而談的江木,鴻遠真人在震驚讚嘆之餘,心底卻不由泛起了嘀咕。
他與靈妙竹打過交道。
最近一次便是在三年前的問衍道會上。
那時的靈妙竹固然驚才絕豔,於符道一途也顯露出非凡天賦,但給他的感覺,遠遠沒有眼前這年輕人所展現出的這般恐怖。
難道這三年妙竹潛心研修,在符道上實現了質的飛躍?
想不通。
著實想不通。
該不會真是這小子自己修正的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把鴻遠真人自己嚇了一跳。
他細細打量著江木俊秀陽剛的面容,暗暗搖頭否決:
“不可能,如此年紀,怎可能在符道上擁有這般駭人的造詣?況且聽文鶴說,這小子以前還是個痴傻兒……”
鴻遠真人最終還是否定了猜想。
想來,定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妙竹仙子,在背後教導的結果。
過程中,一名道士輕腳而入,恭敬稟報:
“師叔祖,神凰島的趙長老帶著她的弟子在外求見。”
趙菱?
文鶴道長皺了皺眉,對鴻遠解釋道:
“師父,是當年那個趙丫頭。她最近一直想拜訪您,之前來過兩次,都因觀內事務繁雜,被我們推辭了。”
甚麼趙丫頭,黑丫頭的。
被打斷興致的鴻遠真人很是不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讓她們在外面等著!”
“是。”
前來稟報的弟子見師叔祖發火,嚇得連忙躬身退下。
——
廳外,趙菱與徒弟石雪纓恭敬等候著。
先前進去通傳的年輕道士快步走出,面帶歉意道:
“實在抱歉趙長老,師叔祖正在會見一位重要的客人,一時無法分身,還請您二位稍等片刻。”
“無妨,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趙菱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
只要能見到鴻遠真人,莫說等一會兒,便是等上一天也值得。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忍不住低聲詢問:
“敢問道友,不知真人此刻會見的,是哪方貴客?”
“這個……”
年輕道士也說不上來。
趙菱只當是客人身份特殊,對方不便透露,便識趣地不再追問。
——
時間無聲流逝。
鴻遠真人跟著江木的講解,親手在紙上完整臨摹了一道風水符,感受著筆尖符氣的微妙流轉,不由感慨萬千:
“唉,老夫曾經也以為,自己在符道一途的研究上,即便不敢說登峰造極,也算得上是爐火純青了。
不曾想,今日得見木道友修復的符籙,聆聽高論,方知何謂天外有天,以往不過是坐井觀天,徒惹笑話罷了。”
江木謙遜一笑:
“真人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在師父教導下,僥倖窺得一二玄妙,當不起如此盛讚。
況且家師也曾提及,說鴻遠真人在符籙傳承與推陳出新之上,貢獻卓著,乃是我輩楷模。”
“妙竹仙子可不會說這些話。”
鴻遠真人笑道。
妙竹仙子?
江木一愣,這甚麼玩意?
旋即他反應過來,這些傢伙是不是把他師父誤會成甚麼妙竹了? 還是個仙子?
“木道友如此慷慨,傾囊相授,老夫受益良多。我等也不會白白受此恩惠?不知木道友可有甚麼難處,但說無妨。”
鴻遠真人捋須一笑,笑容玩味。
他心裡清楚,江木此次上門,絕不僅僅是送符那麼簡單。
肯定有所圖。
見老頭這麼上道,江木也不矯情了,開門見山道:
“晚輩確實有一事相求。晚輩有心修行,但家師她老人家或許是覺得沒有合適的功法,至今未曾傳授修行法門。
晚輩斗膽,不知能否在貴觀尋一些適合打根基的修行功法參閱借鑑?”
靈物甚麼的,江木壓根不敢提。
這玩意,對方腦子壞了也不可能給他。
況且他還有一個靈物融合的名額,等唐錦嫻聯絡好,就可以獲得。
當下,功法才是最重要的。
“功法?”
鴻遠真人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個要求。
他眉頭微蹙,仔細端詳著江木,語氣帶著幾分委婉勸誡:
“木道友,恕老夫直言,令師並非是不願教導你修行。只是這修行之道,首重資質根骨,觀木道友的根骨,呃……”
鴻遠沒好意思說太差,轉而安慰道,
“或許令師是更看重您在制符一道上的驚世天賦,這才破例收您為徒,不想讓您在修行上耗費過多心神。”
江木道:
“但晚輩確實一心向往修行之道,但求一試。不知真人能否幫忙尋一些適合的功法,讓晚輩參詳?”
鴻遠面露難色。
自“靈災”後,天下各宗各派都將自家的核心功法視若性命,捂得極緊,嚴禁外傳。
崇天觀自然也不例外。
核心功法是絕對不能交給一個外人的。
但如果隨便拿本不入流的功法打發對方,又顯得自己太過小氣。
有了!
鴻遠真人眸光一亮。
自家門派的核心功法沒法外傳,但其他門派的可以啊。
他當即起身道:“木小友,請隨我來。”
——
廳外,苦苦等候多時的趙菱,終於看到一行人從大廳內走出。
見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鴻遠真人,趙菱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晚輩趙菱,見過真人。”
身後的石雪纓也連忙跟著深深一禮。
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畢竟連自己師父都如此敬畏的人物,對她而言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鴻遠真人此刻心情正好,紅光滿面,正準備帶著江木前往“藏功閣”,突然被人攔住去路,有些不悅。
待看清是趙菱,這才想起之前弟子通報過,露出幾分歉意:
“趙丫頭,老夫這裡還有些緊要事情需處理。你們先去廳內稍坐片刻,用些茶點,待老夫辦完事,便過來與你們敘話。”
趙菱連忙回應:“真人事務要緊,晚輩在此等候便是。”
鴻遠笑著點了點頭,對身旁的江木做了個請的手勢:
“木小友,這邊請。”
“好。”
江木也注意到了趙菱身後的石雪纓,心中略有意外,並沒太在意。
木小友?
是那位讓真人親自招待的重要貴客?
趙菱好奇抬頭望去。
而當看到江木的身影后,她愣住了,一度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怎麼會是那個傻小子?!
這是貴客?
趙菱感覺很是荒謬。
一個曾經她正眼都懶得瞧的傻小子,竟是鴻遠真人的貴客?
開甚麼玩笑!
身後的石雪纓原本一直低垂著頭。
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她才猛地抬頭。
木江?
石雪纓呆呆看著那道身影。
看著曾經那個傻乎乎的少年,此刻正和師父苦等拜見的神仙人物談笑風生,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很魔幻。
那真是木江?
他為甚麼會在這裡?
查案?
可即便是查案,又怎會受到如此熱情對待?
見對方只是衝自己禮貌點頭微笑了一下,便和鴻遠真人離去,少女心臟像是被扯了一下。
剎那間竟生出一股衝動,迫切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
可自家師父在這裡,最終還是沒敢做出失禮之事。
望著男人背影遠去,石雪纓心亂如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