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女人就是個戲精
隨著青色煙霧凝實,房間內顯現出一位身著水青色戲服的美人。
衣裙飄飄,雲鬢花顏,身段婀娜。
一張臉蛋兒僅有巴掌大小,瓊鼻挺秀,朱唇不點而赤。
尤其那雙眸子,最是勾魂攝魄。
眼波婉轉間似嗔似喜,蘊著千般風情,萬種柔媚,直欲將人的骨頭都酥了三分。
江木看得目瞪口呆。
大半夜的,活見鬼了不成?
“呦~小郎君,還真能瞧見姐姐我呀?”
女子凝雪冰晶似的纖細指尖挑起江木下巴,精緻絕倫的臉蛋湊近,檀口輕啟,飄散著如蘭如麝的旃檀幽香,
“小郎君這靈物當真是玄妙得緊哩,竟能將姐姐從那髒汙之地帶出來~~姐姐真真是……好生歡喜哩~~”
女人磁酥酥,軟綿綿的嗓音,直搔到人心坎裡去。
這聲音,好熟悉。
江木忽然想起,此前身陷牢獄時,每日縈繞耳畔的幽幽戲曲聲。
望著眼前好似透著瑩光的絕美臉蛋兒,江木微微皺眉:“你是牢房裡的……那個戲子鬼?他們不是說,你是男人嗎?”
“你瞧著姐姐像男人嗎?”
青衣女子眸中漾起戲謔之色,忽然嗓音一變,化作老者的渾厚腔調,“小兄弟,莫非想老夫了?”
江木愕然。
“那些人,全都是你?”
“對嘍。”
女人聲音再變,竟又成了僧人的腔調。
江木有些震驚。
他下意識伸手去觸碰眼前美的不真實的女人。
結果手指剛觸及對方的臉蛋……
蓬——
女子的身影竟如鏡花水月般,碎裂成萬千瑩瑩光點。
光點如流螢飛舞,唯美而空靈。
下一刻,女子已俏生生地出現在了房屋的橫樑上。
她坐在橫樑上,笑吟吟地俯視著他,一雙未著鞋襪的玲瓏玉足在空中輕輕晃盪。
足底嫩膚好似月輝。
只在著地處透著一片淡淡粉紅,皺褶紋路也只在曲彎時才稍有顯現。
當真是一汪足窩吹彈可破。
江木漸漸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他目光落向桌上的鈴鐺,喃喃低語:
“原來是鈴鐺的‘藏魂’之效,在我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將牢房內的這隻鬼魂,給收了。”
如此看來。
這個世界,果然存在著鬼魂一類的事物。
江木正要開口,青衣女子卻又倏然出現在他面前,玉手一伸,將桌上的鈴鐺撈在手中。
她笑靨如花,語聲柔媚:
“小郎君這隻寶物,姐姐便先替你保管著嘍。待他日姐姐煉就了真身,定當回來好生報答於你。
正所謂~~一見君子蒙厚意,此生必報這風雨情長~~小郎君,你我……後會有期……”
帶著令人骨酥的獨特戲腔尾音,女子的身影漸漸淡去。
最終消失在房間內。
江木愣了愣,啞然失笑。
他倒也不慌,下床走到桌邊坐下,悠然斟了兩杯清茶,將其中一杯輕輕推至對面空位。
下一刻,青光微閃。
青衣女子竟又一臉懵然地出現在了屋內。
“怎又回來了?”
她眨了眨那雙勾魂媚眼,看看江木,又環顧了一圈這間她剛剛才離開的屋子,纖腰一擰,身形再次於原地淡去。
然而,不過三息之間,她的身影又一次凝實,依舊站在原地。
“怎麼會?”
女人一臉不可思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鈴鐺,又抬眼望向對面那個嘴角噙著玩味笑意的男人,咬了咬瑩潤的下唇,似嗔似怒地將鈴鐺拋了回去:
“既然帶它不走,那便不要了,還給你!”
說罷,身形一晃,便要離去。
可這一次,她僅僅是在空中優雅轉了個圈,便好端端地立在房中。 女子徹底懵了。
不信邪的她身形連閃,穿透牆壁或屋頂。
可無論她衝出多遠,不過五丈距離,便又回到了這間熟悉的屋子。
青衣女子心態崩了。
她飄回江木面前,惡狠狠地瞪著他,原本嬌媚的聲音帶上了氣急敗壞:“為甚麼走不掉?!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江木雙手抱在胸前:“唱啊,怎麼不唱了?難道是不喜歡?”
“我……我咬死你個壞胚!”
青衣女子羞惱交加,張牙舞爪地便撲了上來。
然而,還沒觸碰到江木衣角,桌上的鈴鐺驟然釋放出一團金色光暈,將她震飛出去。
光芒及體,乃至於魂魄都透明瞭些許。
望著畏懼而又迷茫的青衣女鬼,江木端起茶杯,淡淡道:
“當你進了這鈴鐺,就意味著成為了它的奴隸。如果沒有主人解咒,這輩子……你永遠無法脫困。”
青衣女子眼神閃爍,幽幽飄至他面前,眸中帶著一絲期望:
“小郎君,你能幫我解開這咒縛嗎?”
男人沉默。
青衣女幽幽一嘆,又換上了那副我見猶憐的腔調:
“小郎君吶,你若是真個惜花鈿,便發發慈悲,放奴去吧,若來日奴煉得真身……”
纖指蘭花,水袖輕擺。
女人依在男人身邊,貼近耳畔呵氣如蘭,
“待歸來時,與你結成三生願,比翼連枝朝暮見……這般快活,難道不好麼~~?”
江木面無表情道:“我不是它的主人。”
“?”
青衣女子愕然。
見男人不似開玩笑,她追問道:“那這寶物的主人,如今何在?”
“已經死了。”
“死了?”
“對,真死了。”
江木聳肩無奈道,“所以,我也愛莫能助。”
青衣女子如遭雷擊。
旋即,她癱坐於地,以袖掩面,悲慟道:“怨兮欲問天,天蒼蒼兮上無緣……”
江木嘴角抽了抽。
這特麼真是一個戲精。
青衣女子抬起淚光點點、愈發顯得楚楚動人的臉龐,看向江木:“小郎君~~姐姐我,當真……就走不得了麼?”
“走不了。”
“你幫不了姐姐?”
“倒也未必。或許日後,我若道行大進,能有法子幫你出去。”
江木終究還是給了她一線希望。
青衣女子美眸先是一亮,隨即又漸漸黯淡下去。剛想再膩著嗓子哀婉唱上兩句,江木揉著額頭無奈道:
“別唱了,能坐下來好好聊聊嗎?”
唰!
女人身影一閃,坐在江木對面的椅子上。
她單手支頤,另一隻手輕擺水袖,水汪汪的杏眼變得又嬌又媚:
“小郎君想聊甚麼?姐姐甚麼都能陪你聊。”
這女人變臉真快……
江木問:“你叫甚麼名字?”
“青衣。”
“就叫青衣?”
“對哦~~”
女子巧笑嫣然。
江木皺眉:“那你生前居住在哪兒?甚麼身份?”
青衣輕輕嘆了口氣:
“記不清了,就只曉得自個兒叫青衣,喜歡唱唱曲兒。其他的……一概都想不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