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楊府滅門
楊府。
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往日燈火通明的府邸,如今只在靈堂與少數幾處懸掛著素白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不定,投下一片慘淡。
大廳內,楊家大公子,也就是現任家主楊立鐵面色鐵青,將手中茶杯摔在地上。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楊立鐵雙目赤紅,“縣衙無能!巡衙司更是一群酒囊飯袋!”
弟弟剛安葬,轉眼老孃死了。
接連的打擊幾乎將男人逼瘋。
旁邊幾位楊家族人同樣是滿面憤慨。
夫人李氏輕撫著丈夫的後背:“夫君,莫要氣壞了身子……”
楊立鐵一把揮開她的手,指著門外暴雨怒吼:
“於徵青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他能坐上巡衙司副掌司的位子,靠的是誰?是我們楊家!
如今我弟弟、我娘死了,他卻為了自己的烏紗帽,連個屁都不敢放!他的一切都是我們楊家給的!”
“就是!若非老爺子當年提攜,他於徵青算個甚麼東西!”
“早說過贅婿靠不住,如今果然應驗。”
“怕是早就想擺脫我們楊家,正好借刀殺人。”
族人們紛紛附和。
李氏低聲道:“唐錦嫻那邊說,小叔和婆婆都是被靈物所害。”
“放屁!”
楊立鐵額角青筋暴起,“我弟弟死時,石家那小子就在現場!孃親遇害,那個叫木江的雜碎手持血刀在場!
不是他們殺的,還能是誰?
甚麼狗屁靈物,分明是唐錦嫻那賤婦為了包養的面首脫罪,編出的鬼話!”
說到痛處,他聲音哽咽,落下淚來:
“我這個做哥哥的,做兒子的,連給至親報仇都做不到……我還有何顏面去見九泉下他們啊……兒子不孝啊……”
李氏她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夫君,明路走不通,咱們何不……走暗路?”
“嗯?”
楊立鐵抬起淚眼。
李氏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暗中尋些亡命之徒,將他們的家人一併做掉!也讓他們嚐嚐,痛失親人的滋味。”
楊立鐵咬牙道:
“你以為我不想?如今巡衙司的人日夜看守。即便得手,頭一個被懷疑的就是我們楊家。”
“找些手段高明的殺手便是,多許些銀錢,這世上還有錢辦不到的事?”
李氏語氣漸冷,“至於懷疑……讓他們懷疑去好了,只要抓不到真憑實據,他們又能奈我們何?”
一位面容陰鷙的族人立刻介面:
“大哥,嫂子所言極是。我認得幾個北邊來的悍匪,只要錢給夠,甚麼事都敢做!”
“對,還有城南鬼妖幫,專幹這種買賣!”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商討起如何僱兇殺人,如何撇清干係……
“諸位聊的挺嗨啊,要不加我一個?”
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突兀響起。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角落陰影裡的椅子上,不知何時竟坐著一個年輕男子。
“你……你是何人!?”
楊立鐵一時懵住。
好端端的,大廳裡怎麼會憑空多出個人?
旋即,便是暴怒:“這些家丁是幹甚麼吃的,來人!”
“別嚷了。”
江木用力揉著發脹刺痛的太陽穴,緩解連續穿牆帶來的強烈眩暈。
待稍好一些後,他對著眾人燦爛一笑。
“認識一下,我叫木江。”
木江?!
眾人一愣,隨即譁然。
“你……你不是被關進大牢了嗎!?” 李氏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江木自顧自取過一隻空茶碗,拎起桌上的茶壺斟了半杯,笑著說道:
“上面官老爺覺得我是冤枉的,就把我放了,讓我來跟你們賠罪。我呢,怕被拒之門外,就偷偷溜了進來,抱歉。”
放了?
眾人臉色難看。
楊立鐵怒極反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些狗官官官相護,沒一個好東西!”
一名較為年長的楊氏族人冷冷道:
“木江,你膽子倒是不小,敢一個人跑來。既然你是來賠罪的,就該先去夫人靈前跪著磕頭!而不是在這裡嬉皮笑臉!”
江木一邊喝著茶,緩解著鈴鐺的反噬之力,一邊說道:
“本來呢,我也是這麼打算的。可轉念一想,只給夫人賠罪怎麼夠?要賠,也得給你們楊府上下一家子……全都賠個罪才對。”
“畢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你們說對吧。”
江木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有人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朝著廳外大喊:“來人!快來人!”
然而廳外只有嘩啦啦的雨聲,無人回應。
“《商君書》中有云……以戰去戰,雖戰可也。以殺去殺,雖殺可也。以刑去刑,雖重刑可也。”
江木指尖輕撫鈴身符文,抬眼時眸中寒光乍現,
“故,以惡制惡,雖惡可也!”
“鐺——”
宛若晨鐘的詭異聲音驟然盪開。
廳內眾人,無論是呆立原地的、見勢不妙欲要逃的、還是憤怒衝上來的……在這一刻,全都感覺自己的頭顱彷彿被一柄重錘擊中!
“啊!”
“我的頭!!”
雜亂的哀嚎聲取代了之前的怒罵。
眾人紛紛抱頭跪倒在地,身體因痛苦而劇烈抽搐,面目扭曲,甚至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無法發出。
鈴鐺搖動不停。
撲通!
一位年邁族老最先承受不住,七竅中溢位濃黑血液,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剩下楊立鐵夫婦,江木才停下搖鈴。
夫婦癱軟在地,渾身痙攣。
臉上糊滿鼻涕和眼淚,眼角、耳孔、鼻孔皆滲出血絲,模樣悽慘。
“大仙,饒了我……饒了我吧……”
先前暴怒的楊立鐵,此刻像條瀕死的野狗般哀聲乞憐,眼中只剩下恐懼。
只覺眼前男人就是一個魔鬼。
有些脫力的江木坐在椅子上,擦去流出的鼻血,有些無奈。
師姐這法寶太廢人了。
也幸好這些傢伙都是沒修行過的普通人,若全換成江楨楨,很難繼續下去了。
“有手帕嗎?”
江木看向李氏。
女人戰戰兢兢,忍著痛拿出手帕,遞給他。
江木接過手帕將鼻血擦乾淨,又撕下布條擰成小團,塞進鼻孔。
他用腳尖挑起女人的下巴,端詳道:“挺漂亮的。”
聽到這話,李氏恐懼的眼中陡然迸發出一絲求生的亮光。
她以為對方看中了她的美色,連忙擠出一個討好笑容,聲音發顫:
“木……木公子,只要您肯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妾身……妾身願意一輩子給您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江木擺擺手:
“今晚這裡只能活一個,你們自己看著辦,我說話算話。”
兩人呆住。
看著旁邊的結髮妻子,楊立鐵淚流滿面:
“她可是我的至親摯愛啊!”
說完,他撲向了女人,死死掐住對方脖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