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與吳的博弈!
似乎誰也沒料到,嚴苘山竟會狗急跳牆,暴起傷人。
但江木料到了。
在吳夫人質問嚴苘山的那一刻,他就不動聲色的靠近了於徵青。
眼見嚴苘山拔刀撲來,江木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游魚般敏捷一閃,躲到了於徵青的背後,甚至還貼心提醒:
“於掌司小心!”
於徵青心中暗罵這小子滑頭,但反應卻絲毫不慢。
只見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柄摺扇。
扇面“唰”地展開。
對著撲來的嚴苘山輕輕一揮。
嚴苘山周身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冰霜,動作驟然僵滯,定在原地。
靈物?
江木看向於徵青手裡的扇子,心中詫異。
不過想到對方畢竟是副掌司,身懷靈物也正常。
“拿下!”
於徵青面沉如水,對衙衛下令。
衙衛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上前鐵鏈將嚴苘山鎖住。
待其身上的冰霜消融,嚴苘山已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一臉頹喪。
曾經與之要好的同僚痛心疾首的質問道:“老嚴,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其他人也很惋惜。
畢竟同僚多年,總歸有些情分在。
嚴苘山慘笑一聲,往地上啐出一口血沫,怨恨的目光落在於徵青和唐錦嫻的身上,罵道:
“老子在巡衙司出生入死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堂主。”
“而你們這些靠著家世背景上位的黃毛丫頭、小白臉,憑甚麼一個個騎在老子頭上作威作福?憑甚麼!?”
“老子不服!不服!”
“可你不該殘害那些無辜的女人!”
唐錦嫻拍案怒斥。
嚴苘山閉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冷笑道:
“哼,成王敗寇,多說無益。既然栽在你們手裡,我認了。大不了,賠上這條命便是。”
唐錦嫻鳳目含威,逼視著他:
“這起靈災案,由兩人共同作案。你的另一個同夥是誰?!”
本以為抓到真兇的眾人一愣。
還有兇手?
聯想起之前被抓的吳,眾人頓時譁然。
而嚴苘山則面無表情道:
“沒甚麼同夥,案子是我一個人做的。先前你在山洞遇險,引發爆炸的驚天雷,也是我放的。”
“你想把所有的罪責都一個人扛下來?”
唐錦嫻好看的柳葉眉蹙起,身體微微前傾,施加壓力,
“嚴苘山,我既然早就派人監視你,便說明已掌握了你們二人作案的證據。事到如今,你還嘴硬甚麼?”
嚴苘山冷笑連連:
“唐掌司既然手握證據,那直接抓人便是,何必再來問我?我嚴苘山一人做事一人當,就是我乾的!”
唐錦嫻一時語塞,陷入僵局。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對吳再次動刑時,江木卻忽然出聲道:
“掌司大人,可否將嫌犯吳帶至此處?”
唐錦嫻一怔,疑惑看向江木。
見對方目光灼灼,胸有成竹,她心中微動,當即對女官秀秀遞去一個眼神。
秀秀會意,立刻離去。
不多時,吳便被帶進了大廳。
為防止再次出現暴起傷人的意外,衙衛給他上了重銬。
“兒!”
吳夫人悲呼一聲,撲了過去。
吳見到母親,眼眶瞬間紅了,帶著哭腔道:
“娘!孩兒是冤枉的!孩兒根本不知犯了何事,就被他們強行拘押至此,動以私刑!娘,您快救救孩兒啊!”
“別怕,兒,有為娘在,定不會讓你受委屈,他們不敢把你怎樣。”
吳夫人淚流滿面,緊緊抱住兒子。
吳似乎安心了些,這才注意到一旁被鐵鏈鎖住的嚴苘山,愕然道:
“表舅?您……您這是怎麼了?為何也被抓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木觀察著兩人表情。
嚴苘山自始至終沒有看吳一眼。
江木對吳開口問道:“吳,你真不知你表舅所犯何事?”
“表舅他怎麼了?”
吳一臉茫然。
吳夫人惡狠狠瞪著江木:“嚴苘山既已認罪,與我兒何干?!”
“吳夫人稍安勿躁。”江木淡然一笑,“令郎是否有罪,終究要看事實說話,而非你我一言可決。”
他再次看向吳,語氣平緩:
“禽獸之慾,發於天然,坦蕩於日光之下。世人之慾,藏於禮義,湧動於皮囊之內。
就像你曾經說的,我們在場這些人,剝去了‘禮儀’外衣,其實都是禽獸。
吳,面具戴久了,你會不會覺得自己真是個人?”
吳憤憤道:“差爺,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也從未對你說過這等逆論。我吳自幼誦讀聖賢書,知曉——”
“好了,好了。”
江木抬手打斷他,“我不跟你爭辯這些空洞的大道理。
我只是想告訴你,過度的驕傲和自負,會把自己推入絕境。你太自負了,可惜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自負。”
吳張口欲辯,江木再次抬手製止:
“比如,兇手殺完人後,會把受害者的屍體故意擺出來,讓人們觀賞,挑釁官府,挑釁他們的無能,同時嚇唬自己身邊在意的某人。”
江木目光幽幽,上前一步,盯著吳的眼睛:
“又比如,一些連環殺手,會習慣性地從受害者身上取走某樣‘紀念品’,小心珍藏。以此回味那份掌控他人生死的榮耀與滿足。 吳,你呢?你的‘紀念品’是甚麼?”
吳瞳孔一縮。
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江木明白自己的推測無誤,當即心中大定。
他猛地轉身,面向滿廳官員,朗聲說道:
“諸位大人,所有受害者身上都少了一樣東西,不知你們可曾留意?”
少了一樣東西?
眾人面面相覷,努力回憶屍體細節。
唐錦嫻凝神細思片刻,驀然抬頭,脫口而出:
“指甲!”
經她提醒,眾人才恍然想起,所有女屍的十指指甲均被拔去,無一例外。
“沒錯,就是指甲!”
江木肯定道,隨即又問,“那麼請問掌司大人,你們可曾在任何一處現場,無論是丟棄屍體的地方,還是那個用於虐殺的山洞,找到過這些被拔掉的指甲?”
唐錦嫻螓首輕搖:“沒有,一處也未發現。”
“所以……”
江木目光重新落回吳身上,“那些受害者的指甲……究竟去哪兒了?”
“我……我不知道。”
吳茫然搖頭,“甚麼指甲,你們在說甚麼?”
江木唇角勾起一道嘲諷:
“吳,你太自負了,自負到以為即便身處大獄,也能把我們耍的團團轉。但可惜,你玩砸了。又菜又愛玩,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如果換做是我來策劃這一切,絕對會做得比你高明十倍不止,你信不信?”
吳嘴唇翕動,想要反駁,可迎上江木嘲弄的目光,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江木不再看他,轉而向於徵青詢問道:
“於副掌司,之前掌司大人命您搜查吳宅,請問您去了嗎?”
於徵青身邊的黃柯子道:
“於副掌司當時需緊急營救燕夫人,故而派我前往吳宅搜查,下官並未發現甚麼受害者的指甲。”
“所有地方都搜查過了?”
江木問道。
黃柯子對於江木的質疑有些不滿,冷哼道:
“裡裡外外,角角落落,皆已搜遍,就差把地皮掀開來看了。難不成木衙差認為我等辦事不力,有所疏漏?”
江木不再與他爭辯,對唐錦嫻拱手道:
“掌司大人,卑職懇請再搜一次吳宅,帶著吳一同前往。”
“可以。”
唐錦嫻握緊粉拳,有些激動。
女人意識到,這個木江能給她帶來極大的驚喜。
——
——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吳家。
甚至唐錦嫻還把嚴苘山也帶上了,顯然要讓其完全死心認罪。
抵達吳家後,巡衙司衙衛們立刻展開第二輪搜查。
江木則一直站在吳旁邊,觀察著他的表情。
“看起來,你並不認為我們能找到你藏的那些紀念物?”
江木笑道。
平復下心情的吳冷冷說道:
“欲加之罪罷了。若你們今日搜不出甚麼,我便是革了這秀才功名,也要上京告御狀!”
吳夫人鐵青著臉怒聲道:
“兒,不需要你去告御狀,為娘自會給你討回公理!還有你!”
吳夫人目光怨恨的盯著江木,“區區一個賤役衙差,屢次三番構陷我兒!我定要你付出代價!生不如死!”
原本正在指揮搜查的唐錦嫻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敢威脅我主……呸,敢威脅我的人?
“放肆!”
唐錦嫻俏臉含霜,“一個小小的五品宜人,也敢公然恐嚇威脅官府辦案人員?
吳夫人,你信不信本官現在就擬奏章,上呈陛下,參你一個藐視公堂之罪,革去你的誥命封號!”
吳夫人面色劇變,還想爭辯。
可想到唐錦嫻的背景身份,終究沒敢再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然而,隨著一隊隊衙衛回報“搜尋無果”,氣氛逐漸變得壓抑起來。
江木的眉頭也漸漸擰緊。
唐錦嫻不禁心生擔憂。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折騰了這麼久,現在如果再對吳動刑逼問,阻力就大了。
這小子可別玩脫啊。
先前丟了面子的黃柯子,忍不住譏諷道:
“木衙差,我早說過,根本沒有甚麼受害者的東西。你偏要一意孤行,興師動眾。現在呢,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年輕人啊,做事還是踏實些好,別總想著出風頭。”
江木無視他的冷嘲熱諷,一隻手摩挲著下巴,打量著屋子。
當視線落在吳夫人身上時,江木無意瞥見了一樣東西,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忽然笑了:“是了……我早該想到的。”
“想到甚麼?”
唐錦嫻連忙問道。
江木走到吳面前,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吳,我已經猜到,你把那些‘紀念品’,藏在甚麼地方了。”
吳冷哼一聲,不屑開口。
江木幽幽道:
“你是一個極度自負,驕傲到近乎偏執的人。肯定不會把它們藏的太深,比如地下牆內這些。也不會傻到放在自己或者別人的身上。
所以,你必然會把它們放在最顯眼,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對嗎?”
聽到這話,吳臉色終於變了。
(本章完)